第304章 陣法啟動
監天司的預警鐘聲在深夜敲響了。
不是急促的連擊，而是沉悶的單聲，每隔三十息一下。
這種鐘聲在大夏帝國的體系里有一個特殊的名字：青銅令。
只有在「邊境以外出現可能波及本土的異變」時才會敲響。
趙無涯站在監天司的觀星台上，手裡攥著一塊碎了邊角的推演盤。
推演盤是莫天機煉製的，上面刻著極精密的星軌計算陣法。
此刻盤面上的所有光點都在劇烈閃爍。
其中代表大夏星域北方屏障的那一條線，從連續的實線變成了虛線。
屏障被削薄了。
旁邊站著孤星。
他的表情比推演盤上的局勢更陰沉。
「比預計的早了一天。」
「不是早了一天。」趙無涯的聲音壓得很低，「是他們騙了我們。陣法的完工率根本不是百分之九十七。他們告訴我們百分之九十七的時候，實際已經百分之百了。最後這兩天是在校準參數。」
孤星的手握緊了腰間佩劍的劍鞘。
劍鞘上的神紋亮了一下。
他在克制。
作為一名人族守護者，他太清楚屏障被削弱意味著什麼。
舊日污染就在屏障外面等著。
像一頭伏在暗處的飢餓野獸，只要嗅到一絲縫隙，就會撲上來。
「帝君知道嗎？」
「已經讓星塵傳話了。」趙無涯深吸一口氣，「但帝君今天白天說的原話是：後天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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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天？」
「他要翻酸菜缸。」
孤星張了張嘴。
然後閉上了。
他在潛龍苑待了夠長的時間了，已經不會再對林凡的行事優先級感到驚訝。
酸菜缸比宇宙屏障重要。
這在潛龍苑是基本常識。
「那就後天。」孤星說。
趙無涯點了點頭。
「在帝君出手之前，我們得先把局勢穩住。」
他走到觀星台邊緣，展開一張巨型星圖。
星圖上標註了大夏星域北方屏障的所有關鍵節點。
歸墟礦星的空間錨定陣法在接壤點上打了一個孔。
不大。
以宇宙的尺度來說，那個孔連一顆恆星都塞不進去。
但舊日污染不需要那麼大的孔。
那玩意兒是一種規則層面的侵蝕，只要有一條縫，就能往裡滲。
「傳令戰無雙將軍，北境防線全面提升警戒等級。調三百艘巡邏艦對屏障裂口區域進行高頻巡邏。」
「是。」
「傳令李青天前輩，請他在邊境外圍設置一道臨時劍意封鎖線。他的劍意對舊日的腐化之力有壓製作用。」
「是。」
「傳令星羽，讓她帶人在帝都周邊的靈脈節點布設預警陣法。萬一污染滲透到防線以內，至少能提前半個時辰預警。」
「是。」
趙無涯部署完畢，合上星圖。
觀星台的鐘聲還在一下一下地敲著。
沉悶而有節奏。
帝都的百姓大多還在熟睡。
偶爾有人被鐘聲吵醒，翻了個身又睡過去了。
他們不知道北方的星空正在發生什麼。
也不需要知道。
這就是趙無涯的工作。
把危險擋在百姓睡夢之外。
等天亮帝君把事情解決了，百姓們睜開眼睛看到的還是正常的藍天和正常的太陽。
趙無涯站在觀星台上又待了半個時辰。
確認所有命令都傳達到位之後，他回了辦公室。
桌上放著一碗已經涼了的麵條。
是他的副手在晚飯時端過來的。
牛肉麵。
帝都最普通的館子裡賣的那種。
趙無涯坐下來，拿起筷子。
面坨了。
牛肉也硬了。
但他吃得很認真。
一口一口，嚼碎了咽下去。
吃完之後，端起碗把湯也喝了。
然後繼續批閱公文。
帝都上空的星星在一點一點地變暗。
但監天司的燈亮了一整夜。
潛龍苑。
清晨。
林凡被鳥叫聲吵醒的。
院子裡那棵棗樹上不知道什麼時候來了一窩喜鵲。
嘰嘰喳喳的，比鬧鐘還准。
他翻了個身，又躺了一會兒。
被窩太舒服了，秋天的清晨溫度剛好，蓋著棉被像是被雲彩包著。
「爹！」
林清漪的聲音從院子裡傳進來。
「起床了，酸菜缸該翻了。」
林凡蹭地坐起來。
酸菜缸。
這才是正事。
他以最快的速度洗漱完畢，穿上圍裙，直奔後院。
七口酸菜缸在晨光中排成一排。
昨晚的露水在缸壁上凝結成小水珠，亮晶晶的。
風神將已經開始了今天的值班。
林凡走到第一口缸前面，揭開蓋子。
「嗯。」
他湊近聞了聞。
酸味濃郁、正宗、沒有雜味。
脆度適中。
顏色透亮。
完美。
「這缸可以出了。風神將，停風。」
風神將如釋重負地收起了微風循環。
他連續吹了半個月的風，嘴皮子都乾裂了。
雖然以他的修為根本不存在嘴皮子乾裂這種生理反應，但精神壓力太大了，身體自動產生了心理性的疲勞反應。
林凡用長竹筷把酸菜一棵一棵地撈出來，碼在竹籃里瀝水。
酸菜葉子薄而韌，帶著微微的半透明質感。
用手撕一片，放進嘴裡嚼了嚼。
酸味純正，回甘清爽，脆度剛好。
「不錯。第一缸的品質達標了。」
林凡滿意地點了點頭。
其餘六口缸還需要繼續發酵。
他逐一檢查溫度、酸度和顏色，對四大神將做了微調指示。
「第三缸的溫度再降低半度。」
「第五缸的電流強度減三成，紫晶白菜的纖維催化不能太猛。」
「第七缸的壓力增加一成，這缸的白菜葉子偏厚，壓不實口感會差。」
四大開天神將戰戰兢兢地執行。
林凡翻完酸菜缸已經是巳時了。
太陽升到了頭頂。
晾在院牆上的紅薯粉條在陽光下微微泛著光。
林凡用手摸了一下。
幹了。
表面硬了但內部還有彈性。
再曬半天就能收了。
「好。」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
酸菜缸翻完了。
粉條也快幹了。
該辦正事了。
林凡走進廚房，從架子上取下那把生鏽的菜刀。
刀刃暗沉，鏽跡斑駁，刀身上的鐵鏽像是長了多年的老苔。
但刀把上的木柄被摸得油光水滑，那是二十年握刀留下的痕跡。
「清漪，我出趟門。」
「去歸墟礦星？」
「嗯。不用等我吃飯，大概下午就回來了。」
林清漪從廂房走出來，手裡拿著一件給他打了補丁的外套。
「穿上，星空里冷。」
「不用不用，我皮糙肉厚……」
「穿上。」
林凡看了女兒一眼。
那個眼神讓他想起了趙老七看著孫子的樣子。
他乖乖地穿上了外套。
「戰無雙呢？」
「在北境邊防駐紮。」
「李青天呢？」
「在邊境外圍布劍意封鎖線。」
「那就我自己去得了。」
林凡想了一下，又從廚房拿了一個麻袋。
「帶個袋子，萬一那邊有什麼好東西呢。」
他走出潛龍苑大門。
小龍女已經化為本體，趴在門口等著了。
林凡翻身上了龍背。
「走吧。去歸墟礦星，快去快回。」
紫金神龍一聲長吟，四爪踏空，破空而去。
門口，星塵掏出筆記本。
帝君於大夏曆三〇二四年秋，翻完酸菜缸後，提一空麻袋，往歸墟礦星拆陣。
帝君曰：下午就回來了。
星塵合上本子。
然後坐回小板凳上，繼續看門。
他一點都不擔心。
帝君說下午回來就下午回來。
酸菜燉粉條還等著呢。
不是急促的連擊，而是沉悶的單聲，每隔三十息一下。
這種鐘聲在大夏帝國的體系里有一個特殊的名字：青銅令。
只有在「邊境以外出現可能波及本土的異變」時才會敲響。
趙無涯站在監天司的觀星台上，手裡攥著一塊碎了邊角的推演盤。
推演盤是莫天機煉製的，上面刻著極精密的星軌計算陣法。
此刻盤面上的所有光點都在劇烈閃爍。
其中代表大夏星域北方屏障的那一條線，從連續的實線變成了虛線。
屏障被削薄了。
旁邊站著孤星。
他的表情比推演盤上的局勢更陰沉。
「比預計的早了一天。」
「不是早了一天。」趙無涯的聲音壓得很低，「是他們騙了我們。陣法的完工率根本不是百分之九十七。他們告訴我們百分之九十七的時候，實際已經百分之百了。最後這兩天是在校準參數。」
孤星的手握緊了腰間佩劍的劍鞘。
劍鞘上的神紋亮了一下。
他在克制。
作為一名人族守護者，他太清楚屏障被削弱意味著什麼。
舊日污染就在屏障外面等著。
像一頭伏在暗處的飢餓野獸，只要嗅到一絲縫隙，就會撲上來。
「帝君知道嗎？」
「已經讓星塵傳話了。」趙無涯深吸一口氣，「但帝君今天白天說的原話是：後天去。」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解書荒，𝔰𝔥𝔲.𝔱𝔴超實用
「後天？」
「他要翻酸菜缸。」
孤星張了張嘴。
然後閉上了。
他在潛龍苑待了夠長的時間了，已經不會再對林凡的行事優先級感到驚訝。
酸菜缸比宇宙屏障重要。
這在潛龍苑是基本常識。
「那就後天。」孤星說。
趙無涯點了點頭。
「在帝君出手之前，我們得先把局勢穩住。」
他走到觀星台邊緣，展開一張巨型星圖。
星圖上標註了大夏星域北方屏障的所有關鍵節點。
歸墟礦星的空間錨定陣法在接壤點上打了一個孔。
不大。
以宇宙的尺度來說，那個孔連一顆恆星都塞不進去。
但舊日污染不需要那麼大的孔。
那玩意兒是一種規則層面的侵蝕，只要有一條縫，就能往裡滲。
「傳令戰無雙將軍，北境防線全面提升警戒等級。調三百艘巡邏艦對屏障裂口區域進行高頻巡邏。」
「是。」
「傳令李青天前輩，請他在邊境外圍設置一道臨時劍意封鎖線。他的劍意對舊日的腐化之力有壓製作用。」
「是。」
「傳令星羽，讓她帶人在帝都周邊的靈脈節點布設預警陣法。萬一污染滲透到防線以內，至少能提前半個時辰預警。」
「是。」
趙無涯部署完畢，合上星圖。
觀星台的鐘聲還在一下一下地敲著。
沉悶而有節奏。
帝都的百姓大多還在熟睡。
偶爾有人被鐘聲吵醒，翻了個身又睡過去了。
他們不知道北方的星空正在發生什麼。
也不需要知道。
這就是趙無涯的工作。
把危險擋在百姓睡夢之外。
等天亮帝君把事情解決了，百姓們睜開眼睛看到的還是正常的藍天和正常的太陽。
趙無涯站在觀星台上又待了半個時辰。
確認所有命令都傳達到位之後，他回了辦公室。
桌上放著一碗已經涼了的麵條。
是他的副手在晚飯時端過來的。
牛肉麵。
帝都最普通的館子裡賣的那種。
趙無涯坐下來，拿起筷子。
面坨了。
牛肉也硬了。
但他吃得很認真。
一口一口，嚼碎了咽下去。
吃完之後，端起碗把湯也喝了。
然後繼續批閱公文。
帝都上空的星星在一點一點地變暗。
但監天司的燈亮了一整夜。
潛龍苑。
清晨。
林凡被鳥叫聲吵醒的。
院子裡那棵棗樹上不知道什麼時候來了一窩喜鵲。
嘰嘰喳喳的，比鬧鐘還准。
他翻了個身，又躺了一會兒。
被窩太舒服了，秋天的清晨溫度剛好，蓋著棉被像是被雲彩包著。
「爹！」
林清漪的聲音從院子裡傳進來。
「起床了，酸菜缸該翻了。」
林凡蹭地坐起來。
酸菜缸。
這才是正事。
他以最快的速度洗漱完畢，穿上圍裙，直奔後院。
七口酸菜缸在晨光中排成一排。
昨晚的露水在缸壁上凝結成小水珠，亮晶晶的。
風神將已經開始了今天的值班。
林凡走到第一口缸前面，揭開蓋子。
「嗯。」
他湊近聞了聞。
酸味濃郁、正宗、沒有雜味。
脆度適中。
顏色透亮。
完美。
「這缸可以出了。風神將，停風。」
風神將如釋重負地收起了微風循環。
他連續吹了半個月的風，嘴皮子都乾裂了。
雖然以他的修為根本不存在嘴皮子乾裂這種生理反應，但精神壓力太大了，身體自動產生了心理性的疲勞反應。
林凡用長竹筷把酸菜一棵一棵地撈出來，碼在竹籃里瀝水。
酸菜葉子薄而韌，帶著微微的半透明質感。
用手撕一片，放進嘴裡嚼了嚼。
酸味純正，回甘清爽，脆度剛好。
「不錯。第一缸的品質達標了。」
林凡滿意地點了點頭。
其餘六口缸還需要繼續發酵。
他逐一檢查溫度、酸度和顏色，對四大神將做了微調指示。
「第三缸的溫度再降低半度。」
「第五缸的電流強度減三成，紫晶白菜的纖維催化不能太猛。」
「第七缸的壓力增加一成，這缸的白菜葉子偏厚，壓不實口感會差。」
四大開天神將戰戰兢兢地執行。
林凡翻完酸菜缸已經是巳時了。
太陽升到了頭頂。
晾在院牆上的紅薯粉條在陽光下微微泛著光。
林凡用手摸了一下。
幹了。
表面硬了但內部還有彈性。
再曬半天就能收了。
「好。」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
酸菜缸翻完了。
粉條也快幹了。
該辦正事了。
林凡走進廚房，從架子上取下那把生鏽的菜刀。
刀刃暗沉，鏽跡斑駁，刀身上的鐵鏽像是長了多年的老苔。
但刀把上的木柄被摸得油光水滑，那是二十年握刀留下的痕跡。
「清漪，我出趟門。」
「去歸墟礦星？」
「嗯。不用等我吃飯，大概下午就回來了。」
林清漪從廂房走出來，手裡拿著一件給他打了補丁的外套。
「穿上，星空里冷。」
「不用不用，我皮糙肉厚……」
「穿上。」
林凡看了女兒一眼。
那個眼神讓他想起了趙老七看著孫子的樣子。
他乖乖地穿上了外套。
「戰無雙呢？」
「在北境邊防駐紮。」
「李青天呢？」
「在邊境外圍布劍意封鎖線。」
「那就我自己去得了。」
林凡想了一下，又從廚房拿了一個麻袋。
「帶個袋子，萬一那邊有什麼好東西呢。」
他走出潛龍苑大門。
小龍女已經化為本體，趴在門口等著了。
林凡翻身上了龍背。
「走吧。去歸墟礦星，快去快回。」
紫金神龍一聲長吟，四爪踏空，破空而去。
門口，星塵掏出筆記本。
帝君於大夏曆三〇二四年秋，翻完酸菜缸後，提一空麻袋，往歸墟礦星拆陣。
帝君曰：下午就回來了。
星塵合上本子。
然後坐回小板凳上，繼續看門。
他一點都不擔心。
帝君說下午回來就下午回來。
酸菜燉粉條還等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