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魏家的嗅覺
東境，青雲州。
大夏東境三大州之一，以商貿發達著稱。
青雲州的州城叫青雲城。
城牆高聳，街道寬闊，南來北往的商隊絡繹不絕。
東境是大夏連接域外文明的主要貿易通道。
各種域外物資從東境的星港入關，再分銷到大夏各州郡。
反過來，大夏的特產也從東境出關，運往星域各處。
靈麥、靈礦、獸骨、藥材、成品武器、功法刻錄、陣盤、煉丹原料。
這些是大夏最主要的出口商品。
一年的貿易額以萬億金幣計。
這麼大的生意，自然養育出了無數商賈世家。
魏家就是其中之一。
嚴格來說，魏家不算頂級世家。
他們沒有武帝級的老祖鎮壓，沒有幾百年的傳承根基。
魏家只傳了三代，發家靠的是糧食貿易。
但糧食是什麼？
糧食是一切的基礎。
你的靈礦再多、你的武器再鋒利、你的功法再精妙，上了戰場也得吃飯。
百萬大軍一天的口糧消耗是一個天文數字。
控制了糧食，就控制了戰爭的命脈。
魏家的當家人叫魏長風。
四十五歲。
凝真境七重。
修為不算高，但腦子好使。
他二十年前從東境的一個小糧商做起，靠著精準的市場判斷和靈活的人脈經營，一步步把豐盈商號做成了東境三州最大的糧食經銷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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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交易量占東境糧食流通總量的兩成。
這個比例聽起來不大。
但放在東境這個體量上，足以讓魏家成為任何人都不能忽視的角色。
今天下午。
魏長風坐在豐盈商號青雲總部的二樓會客廳里。
面前的桌上擺著幾份報告。
他的眉頭鎖著。
「老大，出事了。」
說話的是豐盈商號的大掌柜，一個精明幹練的中年人，叫孫信。
跟了魏長風十六年。
「什麼事？」
「南境和東境同時收到了朝廷的通告。要求各地在靈草原材料的採收季節實行優先供應本地市場的政策。另外，南境三十二個產糧鎮的外售糧食被官方優先收購令攔住了。其中包括清溪鎮。」
魏長風拿起通告原文看了一遍。
措辭很客氣。
但內容很硬。
官方優先收購令。
就是說在官方儲備沒有填滿之前，所有糧食不得外售。
這意味著豐盈商號在南境的收購計劃會直接被卡死。
「什麼時候下的令？」
「三天前。署名是大司命趙無涯。」
魏長風把通告放下來。
趙無涯。
監天司。
這不是一個普通的部門能發出來的通告。
監天司直接對女帝負責。
也就是說，這道通告的後面站著女帝本人。
甚至可能更高。
魏長風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這是他思考的習慣。
十幾年了。
每次遇到需要做判斷的事情，他就會用食指和中指交替敲桌面。
頻率越快，說明問題越棘手。
現在的頻率是中等偏快。
說明麻煩不小，但還沒到絕境。
「朝廷為什麼突然下這道令？」
「不確定。但時間點很巧。就在我們加大清溪鎮紅薯收購量之後不久。」
魏長風停下了敲桌面的手指。
清溪鎮。
他之所以盯上清溪鎮的紅薯，是因為那個鎮子的紅薯品質異常優秀。
靈脈滋養過的土壤出產的紅薯，靈氣含量是普通產區的三倍。
這種紅薯做成粉條之後，不僅口感好，而且對武者有微弱的滋養效果。
域外幾個文明出高價搶購，利潤豐厚。
但清溪鎮偏偏出了問題。
先是水渠被朝廷撥款修好了。
然後是靈種被朝廷免費發放了。
再然後就是這道優先收購令。
一環扣一環。
有人在保護清溪鎮。
「去查一下，清溪鎮最近有什麼特殊的事情發生。特別是跟朝廷高層有關的事情。」
「已經查了。」孫信從袖子裡掏出一張紙。
「清溪鎮的鎮長趙老七，在三個月前接待過一位來自帝都的貴客。那位貴客在清溪鎮待了一天，吃了趙老七做的飯，還去河邊處理了一隻堵塞水道的妖獸。」
「那位貴客的身份查到了嗎？」
「沒有。趙老七嘴巴很緊，什麼都不說。但有幾個細節。」
「第一，那位貴客是騎著一條紫色的龍飛來的。」
魏長風的手指抖了一下。
紫色的龍。
整個大夏只有一個人騎紫色的龍。
「第二，處理妖獸的時候，那位貴客只用了一顆鵝卵石。妖獸是六階的。」
魏長風的臉色變了。
六階妖獸。
相當於凡境巔峰的涅槃境。
用一顆鵝卵石解決。
「第三，朝廷撥款修渠、發放靈種的命令，是在那位貴客離開清溪鎮之後的第三天下達的。」
魏長風把桌上的茶杯移到了一邊。
不是因為礙事。
是因為他的手開始抖了。
他需要做一些無意義的動作來掩飾這種抖。
帝君。
林凡。
那個一巴掌拍碎三顆恆星的人。
那個用擀麵杖推平星軌坍縮的人。
那個一拳打退舊日污染二十萬里的人。
去了清溪鎮。
吃了趙老七做的飯。
親自處理了水道里的妖獸。
然後朝廷立刻給清溪鎮修了渠、發了種。
這意味著什麼？
帝君關注清溪鎮。
帝君關注紅薯。
而他魏長風，在帝君關注的地方搞小動作。
收紅薯。
抬糧價。
把人家的東西倒賣給域外。
這不是作死是什麼？
魏長風靠在椅背上。
閉了一會兒眼睛。
他在飛速計算。
一方面是已經投入的成本和正在運轉的商業鏈條。
另一方面是得罪帝君的後果。
這兩個選項擺在任何一個商人面前，答案都應該是顯而易見的。
不管你的商業帝國有多大，在帝君面前都是一隻螞蟻。
螞蟻不應該在巨人的腳下蹦躂。
但魏長風的情況比普通商人要複雜得多。
因為他不只是一個商人。
他身後站著的那些人，不是他能說斷就斷的。
審判庭殘部。
那些人給他提供了域外貿易通道、加密通訊技術和武力保障。
作為交換，他為他們在大夏境內收購物資、傳遞情報、轉運資源。
這種合作關係已經持續了五年。
五年來，雙方都從中獲利豐厚。
但現在情況變了。
帝君注意到了他。
或者說，帝君注意到了糧價的異常。
雖然帝君本人可能只是覺得百味巷的肉漲了八文錢不太對勁。
但接下來的事情會由趙無涯來做。
趙無涯這個人。
魏長風了解。
大夏最可怕的謀臣。
心思縝密到令人髮指。
一旦被他盯上，你的底褲顏色他都能給你查出來。
「收手。」魏長風睜開眼睛。
「什麼？」孫信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說收手。南境的收購計劃全部暫停。域外中轉站的庫存能出手的趕緊出手，出不了手的就地封存。所有跟審判庭那邊的通訊聯絡從今天開始降到最低頻率。」
「可是老大，那邊的人不會同意。」
「不同意也得同意。」魏長風站起來。
「去聯繫齊遠。讓他把盧克文明那邊的殼公司註銷。帳目做乾淨。能燒的材料全燒了。」
孫信的臉上露出了為難的表情。
「老大，註銷殼公司的話，那邊好幾萬金幣的應收帳款就拿不回來了。」
「拿不回來就不要了。」
魏長風走到窗前。
看著青雲城的街道。
繁華。
熱鬧。
商隊來往。
百姓安居。
「你知道帝君那一巴掌拍出去的時候，虛空神星發生了什麼嗎？」
孫信搖了搖頭。
「整個星球從三維變成二維。一拍變成了一幅畫。上面的人、建築、山川，全部變成了紙上的圖案。永遠不會恢復了。」
魏長風轉過身來。
他的臉上沒有了剛才的精明圓滑。
只有恐懼。
一種被掩飾得很好但確實存在的恐懼。
「幾萬金幣的應收帳款，跟變成一幅畫比起來，你覺得哪個更虧？」
孫信不說話了。
魏長風回到桌前。
「立刻執行。用最快的速度切乾淨。」
「是。」
孫信匆匆走了。
魏長風一個人站在會客廳里。
窗外的陽光照在他臉上。
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五年前，審判庭的人第一次找到他的時候，對方說了一句話。
做我們的合作夥伴，你將獲得整個星域的貿易壟斷權。
當時他心動了。
現在想想。
那句話的潛台詞其實是。
做我們的棋子，你將被放在棋盤上最危險的位置。
魏長風苦笑了一下。
棋子想下棋盤。
得看棋手答不答應。
大夏東境三大州之一，以商貿發達著稱。
青雲州的州城叫青雲城。
城牆高聳，街道寬闊，南來北往的商隊絡繹不絕。
東境是大夏連接域外文明的主要貿易通道。
各種域外物資從東境的星港入關，再分銷到大夏各州郡。
反過來，大夏的特產也從東境出關，運往星域各處。
靈麥、靈礦、獸骨、藥材、成品武器、功法刻錄、陣盤、煉丹原料。
這些是大夏最主要的出口商品。
一年的貿易額以萬億金幣計。
這麼大的生意，自然養育出了無數商賈世家。
魏家就是其中之一。
嚴格來說，魏家不算頂級世家。
他們沒有武帝級的老祖鎮壓，沒有幾百年的傳承根基。
魏家只傳了三代，發家靠的是糧食貿易。
但糧食是什麼？
糧食是一切的基礎。
你的靈礦再多、你的武器再鋒利、你的功法再精妙，上了戰場也得吃飯。
百萬大軍一天的口糧消耗是一個天文數字。
控制了糧食，就控制了戰爭的命脈。
魏家的當家人叫魏長風。
四十五歲。
凝真境七重。
修為不算高，但腦子好使。
他二十年前從東境的一個小糧商做起，靠著精準的市場判斷和靈活的人脈經營，一步步把豐盈商號做成了東境三州最大的糧食經銷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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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交易量占東境糧食流通總量的兩成。
這個比例聽起來不大。
但放在東境這個體量上，足以讓魏家成為任何人都不能忽視的角色。
今天下午。
魏長風坐在豐盈商號青雲總部的二樓會客廳里。
面前的桌上擺著幾份報告。
他的眉頭鎖著。
「老大，出事了。」
說話的是豐盈商號的大掌柜，一個精明幹練的中年人，叫孫信。
跟了魏長風十六年。
「什麼事？」
「南境和東境同時收到了朝廷的通告。要求各地在靈草原材料的採收季節實行優先供應本地市場的政策。另外，南境三十二個產糧鎮的外售糧食被官方優先收購令攔住了。其中包括清溪鎮。」
魏長風拿起通告原文看了一遍。
措辭很客氣。
但內容很硬。
官方優先收購令。
就是說在官方儲備沒有填滿之前，所有糧食不得外售。
這意味著豐盈商號在南境的收購計劃會直接被卡死。
「什麼時候下的令？」
「三天前。署名是大司命趙無涯。」
魏長風把通告放下來。
趙無涯。
監天司。
這不是一個普通的部門能發出來的通告。
監天司直接對女帝負責。
也就是說，這道通告的後面站著女帝本人。
甚至可能更高。
魏長風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這是他思考的習慣。
十幾年了。
每次遇到需要做判斷的事情，他就會用食指和中指交替敲桌面。
頻率越快，說明問題越棘手。
現在的頻率是中等偏快。
說明麻煩不小，但還沒到絕境。
「朝廷為什麼突然下這道令？」
「不確定。但時間點很巧。就在我們加大清溪鎮紅薯收購量之後不久。」
魏長風停下了敲桌面的手指。
清溪鎮。
他之所以盯上清溪鎮的紅薯，是因為那個鎮子的紅薯品質異常優秀。
靈脈滋養過的土壤出產的紅薯，靈氣含量是普通產區的三倍。
這種紅薯做成粉條之後，不僅口感好，而且對武者有微弱的滋養效果。
域外幾個文明出高價搶購，利潤豐厚。
但清溪鎮偏偏出了問題。
先是水渠被朝廷撥款修好了。
然後是靈種被朝廷免費發放了。
再然後就是這道優先收購令。
一環扣一環。
有人在保護清溪鎮。
「去查一下，清溪鎮最近有什麼特殊的事情發生。特別是跟朝廷高層有關的事情。」
「已經查了。」孫信從袖子裡掏出一張紙。
「清溪鎮的鎮長趙老七，在三個月前接待過一位來自帝都的貴客。那位貴客在清溪鎮待了一天，吃了趙老七做的飯，還去河邊處理了一隻堵塞水道的妖獸。」
「那位貴客的身份查到了嗎？」
「沒有。趙老七嘴巴很緊，什麼都不說。但有幾個細節。」
「第一，那位貴客是騎著一條紫色的龍飛來的。」
魏長風的手指抖了一下。
紫色的龍。
整個大夏只有一個人騎紫色的龍。
「第二，處理妖獸的時候，那位貴客只用了一顆鵝卵石。妖獸是六階的。」
魏長風的臉色變了。
六階妖獸。
相當於凡境巔峰的涅槃境。
用一顆鵝卵石解決。
「第三，朝廷撥款修渠、發放靈種的命令，是在那位貴客離開清溪鎮之後的第三天下達的。」
魏長風把桌上的茶杯移到了一邊。
不是因為礙事。
是因為他的手開始抖了。
他需要做一些無意義的動作來掩飾這種抖。
帝君。
林凡。
那個一巴掌拍碎三顆恆星的人。
那個用擀麵杖推平星軌坍縮的人。
那個一拳打退舊日污染二十萬里的人。
去了清溪鎮。
吃了趙老七做的飯。
親自處理了水道里的妖獸。
然後朝廷立刻給清溪鎮修了渠、發了種。
這意味著什麼？
帝君關注清溪鎮。
帝君關注紅薯。
而他魏長風，在帝君關注的地方搞小動作。
收紅薯。
抬糧價。
把人家的東西倒賣給域外。
這不是作死是什麼？
魏長風靠在椅背上。
閉了一會兒眼睛。
他在飛速計算。
一方面是已經投入的成本和正在運轉的商業鏈條。
另一方面是得罪帝君的後果。
這兩個選項擺在任何一個商人面前，答案都應該是顯而易見的。
不管你的商業帝國有多大，在帝君面前都是一隻螞蟻。
螞蟻不應該在巨人的腳下蹦躂。
但魏長風的情況比普通商人要複雜得多。
因為他不只是一個商人。
他身後站著的那些人，不是他能說斷就斷的。
審判庭殘部。
那些人給他提供了域外貿易通道、加密通訊技術和武力保障。
作為交換，他為他們在大夏境內收購物資、傳遞情報、轉運資源。
這種合作關係已經持續了五年。
五年來，雙方都從中獲利豐厚。
但現在情況變了。
帝君注意到了他。
或者說，帝君注意到了糧價的異常。
雖然帝君本人可能只是覺得百味巷的肉漲了八文錢不太對勁。
但接下來的事情會由趙無涯來做。
趙無涯這個人。
魏長風了解。
大夏最可怕的謀臣。
心思縝密到令人髮指。
一旦被他盯上，你的底褲顏色他都能給你查出來。
「收手。」魏長風睜開眼睛。
「什麼？」孫信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說收手。南境的收購計劃全部暫停。域外中轉站的庫存能出手的趕緊出手，出不了手的就地封存。所有跟審判庭那邊的通訊聯絡從今天開始降到最低頻率。」
「可是老大，那邊的人不會同意。」
「不同意也得同意。」魏長風站起來。
「去聯繫齊遠。讓他把盧克文明那邊的殼公司註銷。帳目做乾淨。能燒的材料全燒了。」
孫信的臉上露出了為難的表情。
「老大，註銷殼公司的話，那邊好幾萬金幣的應收帳款就拿不回來了。」
「拿不回來就不要了。」
魏長風走到窗前。
看著青雲城的街道。
繁華。
熱鬧。
商隊來往。
百姓安居。
「你知道帝君那一巴掌拍出去的時候，虛空神星發生了什麼嗎？」
孫信搖了搖頭。
「整個星球從三維變成二維。一拍變成了一幅畫。上面的人、建築、山川，全部變成了紙上的圖案。永遠不會恢復了。」
魏長風轉過身來。
他的臉上沒有了剛才的精明圓滑。
只有恐懼。
一種被掩飾得很好但確實存在的恐懼。
「幾萬金幣的應收帳款，跟變成一幅畫比起來，你覺得哪個更虧？」
孫信不說話了。
魏長風回到桌前。
「立刻執行。用最快的速度切乾淨。」
「是。」
孫信匆匆走了。
魏長風一個人站在會客廳里。
窗外的陽光照在他臉上。
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五年前，審判庭的人第一次找到他的時候，對方說了一句話。
做我們的合作夥伴，你將獲得整個星域的貿易壟斷權。
當時他心動了。
現在想想。
那句話的潛台詞其實是。
做我們的棋子，你將被放在棋盤上最危險的位置。
魏長風苦笑了一下。
棋子想下棋盤。
得看棋手答不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