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十星墜落,眾生悲歌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大夏帝都的清晨,本該是尋常的一天。

  菜市場的小販剛支起攤子,豆漿鋪子的蒸汽還飄著白霧,幾個早起的禁軍士兵打著哈欠換崗。

  然後天黑了。

  不是烏雲遮日那種黑。

  是光——從世界上消失了。

  十顆黑色的星辰,每一顆都有帝都三分之一大小,從虛空深處墜落下來,排列成一個詭異的圓環陣型,將整個大夏帝都罩在了正中央。

  死星表面流淌著濃稠的黑色液體,像是某種活著的東西在蠕動,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腐爛氣息。

  那不是普通的黑暗。

  那是舊日的力量。

  是歸墟深處萬物終亡之主派出的十大舊日支配者,以「死星化身」的形態,降臨在了天玄界。

  ……

  監天司的預警銅鐘直接炸了。

  不是敲響。

  是炸成了粉末。

  鍾內蘊含的八階監測法陣根本承受不住這個層級的舊日氣息侵蝕,銅片四濺,差點扎瞎正在值班的兩個小吏。

  趙無涯從內殿衝出來。

  他的臉色——很難形容。

  不是恐懼。

  已經過了恐懼的階段了。

  當你在一個月內連續經歷了審判庭降臨、天道雷錘轟頂、舊日分身入侵這些事之後,恐懼會變成一種鈍痛。

  現在趙無涯的第一反應是——

  帝君在幹嘛?

  帝君起床了沒有?

  帝君今天心情好不好?

  這三個問題的答案,決定了大夏的存亡。

  ……

  帝都上空。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上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省心 】

  十顆死星沒有直接攻擊。

  它們在旋轉。

  緩慢的、沉重的、帶著一種遠古祭祀般的韻律在旋轉。

  十道黑色的光柱從死星底部射出,交織在帝都上方,編織成一張肉眼可見的黑色大網。

  「絕對腐化星陣。」

  李青天站在潛龍苑的屋頂上,三百萬年前的記憶碎片讓他認出了這個陣法。

  他的臉色很難看。

  那把結晶竹劍被他握在手裡,劍身上隱隱傳來一陣細微的顫動——不是興奮,是警告。

  這個陣法的恐怖之處不在於殺傷。

  而在於——腐化。

  一旦陣法完全成型,覆蓋範圍內的一切物質、能量、法則、因果,都會被舊日之力徹底侵蝕,變成歸墟的一部分。

  不可逆。

  沒有例外。

  連天道都會被腐蝕。

  更可怕的是——

  李青天抬頭看了一眼天空中那十顆死星。

  每一顆裡面都有一個真正的舊日支配者本體。

  十個。

  上次萬物終亡之主只派了一個分身過來,就讓大夏差點翻天。

  這次直接來了十個。

  還布了陣。

  「它瘋了。」李青天低聲說。

  ……

  黑色的雨開始下了。

  不是水。

  是黏液。

  濃稠的、散發著腐爛氣息的黑色黏液,從那張大網的縫隙中滴落下來,如同天空在流血。

  第一滴黏液落在了帝都外城的石板路上。

  「嗤——」

  石板消失了。

  不是碎裂,不是融化,是直接從存在中被抹去了,留下一個拳頭大小的黑色空洞。

  第二滴,第三滴。

  越來越多。

  護城大陣的光幕亮了起來,金色的法陣紋路在黑雨中掙扎,發出一種極其刺耳的滋啦聲,像是鐵板上澆了硫酸。

  法陣在——哭。

  一個活了八百年的護城大陣,此刻發出了近乎痛苦的共鳴波動。

  百萬帝都民眾陷入了恐慌。

  哭喊聲、尖叫聲、奔跑聲混成一片。

  孩子在哭。

  老人在祈禱。

  年輕人在拼命往地下跑。

  「那是什麼?天要塌了嗎?」

  「完了完了,大夏要亡了……」

  「帝君呢?帝君在哪裡?!」

  ……

  皇宮。

  雲瀾已經披上了戰甲。

  黑色蟒紋戰甲緊貼著她修長的身軀,腰間掛著一柄新鑄的龍雀短刀——之前那把被天裂震碎了,這是趙無涯緊急從監天司庫房裡翻出來的替代品。

  湊合用。

  她站在承天門的最高處,仰頭看著那片黑色天幕,身後的真龍法相已經半凝實,金色龍鱗上浮現著帝王的威嚴。

  「傳令。」

  她的聲音很穩。

  「禁軍結陣。百官入皇宮地底避難所。城中百姓就近進入地下靈脈通道。」

  「啟動第二護城陣。」

  「第三道也啟動。」

  「全部。都啟動。」

  太監總管魏無極的聲音都在哆嗦:「陛下,全部啟動的話,國庫……」

  「人都沒了,還要什麼國庫。」

  雲瀾轉過身。

  她的目光掃過身後列隊的禁軍。

  十萬人。

  上次吃了林凡帶回來的海鮮之後,這十萬禁軍已經全員踏入了神境。

  放在半年前,這是一支足以橫掃天下的無敵之師。

  放在現在——

  面對十個舊日支配者——

  夠嗆。

  但她沒有退。

  大夏女帝,不退。

  「本宮先上。」雲瀾的真龍法相徹底凝實,百丈金龍盤旋升空,「爾等隨後。」

  「拖到帝君出手。」

  這句話她沒說出口,但所有人都聽懂了。

  ……

  虛空中。

  三道身影同時騰空。

  第一道——戰無雙。

  北境戰神,真神境五重,手持那把長滿了詭異紅鏽的開天老刀。

  老刀在顫動。

  不是之前那種安靜的甦醒,而是劇烈的、迫不及待的顫動,刀鞘上的紅鏽在一片片剝落,露出底下古樸到極致的暗金色刀身。

  戰無雙能感覺到刀里有什麼東西在覺醒。

  一種比天道還古老的力量。

  但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那幾坨黑東西在往潛龍苑的方向掉黏液。

  帝君還在院子裡醃酸菜。

  帝君的酸菜缸不能被黑雨弄髒。

  這是底線。

  第二道——天裂。

  不。

  現在該叫他李青天。

  三百萬年前的人族劍神,審判庭第三天裁者,如今體內的舊日侵蝕已經消退到了不足兩成。

  他握著那柄結晶竹劍,劍尖朝天。

  舊日的氣息讓他渾身都在排斥。

  那種感覺就像——

  你好不容易從糞坑裡爬出來洗乾淨了,結果又有人要把你踹回去。

  不行。

  絕對不行。

  他剛開始習慣在潛龍苑裡幫忙燒火的日子。

  剛開始習慣每天吃到那碗熱湯麵的感覺。

  剛開始記起——活著——原來是這種味道。

  他不允許任何東西毀掉這些。

  第三道——孤星。

  人族守護者,真神五重。

  神格剛修復沒多久,身上還帶著上次被吞星獸吞進去時留下的舊傷。

  但他還是來了。

  他欠林凡的太多了。

  一碗湯救了他的命。

  一塊肉修復了他的神格。

  一頓飯給了他活下去的理由。

  他還不起。

  那就用命來頂。

  ……

  三人衝上虛空的瞬間,十顆死星同時做出了反應。

  準確說——是十個舊日支配者做出了反應。

  黑色大網中探出了無數巨大的觸手。

  每一根都有千丈長,表面覆蓋著鱗片狀的舊日結晶,散發著讓真神境強者都道心動搖的腐化氣息。

  第一波攻擊,衝著戰無雙去的。

  三十六根觸手從四面八方絞殺過來,速度快到扭曲了光線。

  戰無雙大喝一聲。

  老刀出鞘。

  這一刻——紅鏽徹底剝落。

  「嗡——!」

  一聲蒼老的、跨越了不知多少紀元的龍吟,從刀身中爆發出來。

  暗金色的刀光斬出——沒有花哨的法則加持,沒有神境的能量波動——只有一種極其古樸的、純粹的、斬斷一切的鋒銳之力。

  三十六根觸手被一刀斬斷。

  斷面整齊得像是用尺子量過的。

  「好刀。」戰無雙低吼。

  但他沒時間感慨。

  第二波已經到了。

  更多的觸手。更粗的觸手。速度更快。

  戰無雙揮刀迎擊,刀光如匹練般在黑色天幕中劃出一條條亮痕。

  但——

  太多了。

  他只有一個人,兩條胳膊,一把刀。

  而觸手像是無窮無盡。

  ……

  李青天那邊。

  竹劍出手。

  他徹底捨棄了審判庭三百萬年灌輸給他的那些法則之力。

  那些東西,本質上就是舊日的變種。

  用舊日去對抗舊日?

  笑話。

  他回憶起來了。

  三百萬年前,他還是李青天的時候——

  他的劍道,不依附於任何法則。

  純粹的劍。

  就像帝君的純粹力量一樣。

  劍意從心中升起,如同冰封的河流在春天消融。

  一劍。

  竹劍劃出。

  劍氣如同一道白線,從帝都上空直斬而出,在黑色的天幕中生生撕開了一條萬里長的裂縫。

  清明的天光從裂縫中傾瀉而下。

  在這一瞬間——帝都的百萬民眾都看到了。

  黑暗中的那一線光。

  「好!」戰無雙在遠處嘶吼。

  但李青天的臉色卻更沉了。

  因為——

  那條萬里裂縫正在癒合。

  黑色的黏液從兩側湧來,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修補著那條光明的傷口。

  三息。

  裂縫合上了。

  天空重歸黑暗。

  「這陣……自愈能力太強。」李青天的聲音很沉,「只要十顆死星還在,陣法打不破。」

  ……

  孤星那邊。

  他選擇了最直接的方式。

  ——正面硬扛。

  一顆死星壓了下來。

  十顆死星中最小的那顆,直徑依然有帝都的三分之一,黑色液體在表面洶湧流淌,散發著毀滅一切的氣息。

  它在下墜。

  朝著帝都。

  如果讓它砸下來——整個帝都連灰都不會剩。

  孤星仰頭看著那顆遮天蔽日的死星。

  牙關咬緊了。

  他開始燃燒神格。

  剛修復好的,嶄新的,林凡用一碗湯幫他養回來的神格。

  金色的光芒從他體內爆涌而出,化作一顆真正的——星。

  人族守護者的星。

  不滅的星芒。

  「來啊。」孤星低吼。

  他雙手撐住那顆墜落的死星。

  金色與黑色碰撞。

  光與暗在對抗。

  他在——頂。

  一個人。

  一顆星。

  對抗一顆死星。

  他的雙臂在顫抖,血管在皮膚下鼓脹到極限,金色的血從鼻孔里流了出來。

  神格在碎裂。

  又在碎裂。

  好不容易養回來的東西,又在碎裂。

  但他——沒退。

  一步都沒退。

  因為他身後就是帝都。

  帝都里有潛龍苑。

  潛龍苑裡有帝君。

  帝君正在醃酸菜。

  他的酸菜不能被砸了。

  ……

  雲瀾的真龍法相也撞了上去。

  百丈金龍纏繞在死星的底部,試圖減緩它下落的速度。

  但那就像一條蛇試圖纏住一座山。

  「陛下!」魏無極在下面哭喊。

  雲瀾沒有回頭。

  她的修為是半神巔峰。

  在場所有人里最高的。

  但面對舊日支配者的全力施壓——依然不夠。

  遠遠不夠。

  ……

  帝都外城的護城大陣終於碎了。

  第一道。

  碎的時候沒有什麼壯烈的光芒,只是無聲無息地暗淡了,然後——消失。

  黑雨開始落入城區。

  第一棟房子被腐蝕成虛無。

  第二棟。

  第三棟。

  還有幾個沒來得及撤離的平民。

  一個老太太。

  一個背著孩子的年輕母親。

  兩個少年。

  黑色的黏液落在他們身上。

  他們沒有慘叫。

  因為來不及。

  接觸的瞬間——就從存在中被抹去了。

  就好像——他們從來沒有活過。

  ……

  「哈哈哈哈哈——」

  天空中傳來一聲嘲諷的狂笑。

  低沉的、黏膩的、仿佛從糞坑底部翻湧出來的笑聲。

  是為首的那個舊日支配者。

  最大的那顆死星——它在笑。

  「渺小的螻蟻。」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無處不在,「這片宇宙的物質太過脆弱,不配存在。」

  「歸於虛無吧。」

  「歸於我主。」

  「歸於終亡。」

  ……

  第二道護城陣也碎了。

  黑雨傾盆。

  帝都在消失。

  一棟一棟。

  一條街一條街。

  東市那個林凡常去買調料的雜貨鋪——沒了。

  北街那個每天早起磨豆腐的王老頭——沒了。

  西巷那家林清漪最愛去吃的糖炒栗子攤——也沒了。

  ……

  戰無雙在浴血。

  他的鎧甲早就碎了,身上布滿了被觸手劃開的傷口,黑色的舊日之力正在沿著傷口侵蝕他的血肉。

  但他還在砍。

  一刀一刀。

  龍吟聲越來越弱,老刀上的暗金色光芒在衰減。

  他的氣力在耗盡。

  李青天的竹劍已經出現了裂紋。

  劍意再純粹,劍本身也扛不住這種強度的消耗。

  他的右手——握劍的手——被一根觸手纏住了。

  舊日之力開始侵蝕他的手臂。

  皮膚在變黑。在腐爛。

  但他沒有放手。

  反而——用左手把竹劍接了過來。

  一劍斬斷了纏住自己右手的觸手。

  連帶自己的半截右臂。

  「嗤——」

  血霧噴出。

  李青天面不改色。

  三百萬年前的人族劍神,斷一條胳膊——小事。

  但血在流。

  力在竭。

  孤星那邊更慘。

  神格已經碎了七成。

  他的身體開始透明化——這是存在本身在被磨滅的徵兆。

  但他還在撐著那顆死星。

  死星在他頭頂。

  他跪了下去。

  雙膝著地。

  但——兩手——還撐著。

  頭頂在冒血。

  眼睛在流金色的淚。

  「……老子不退。」他從牙縫裡擠出了聲音。

  ……

  為首的舊日支配者再次笑了。

  「無謂的掙扎。」

  一根比之前所有觸手都粗十倍的巨型觸手——從最大的那顆死星中伸了出來。

  直徑千丈。

  表面布滿了舊日符文。

  這不是普通攻擊。

  這是——舊日支配者的本體一擊。

  觸手的尖端對準了——戰無雙。

  戰無雙看著那根朝自己刺來的巨大觸手。

  他笑了。

  很輕的笑。

  「老子這輩子……沒怕過什麼。」

  他舉起了老刀。

  刀上的光已經快滅了。

  但他還是舉起來了。

  用盡了最後一分力。

  「來吧。」

  巨型觸手到了。

  ……

  在那根觸手即將貫穿戰無雙心臟的瞬間——

  所有人的心裡都在喊同一個名字。

  帝君。

  帝君。

  帝君啊。

  ……

  潛龍苑。

  後院。

  七口大缸整整齊齊排著。

  缸里是醃了半個多月的老壇酸菜。

  林凡蹲在缸邊上,從缸里撈出一片酸菜葉子,聞了聞,又用手指捏了捏質地。

  「嗯。」

  酸味到位了。

  脆度也夠。

  顏色金黃通透。

  完美。

  但——問題來了。

  最後一步。

  壓缸。

  酸菜要想入味均勻、保存長久,最後必須用大石頭把缸里的菜死死壓住。

  不能有空氣進去。

  不能有浮起來的菜葉。

  要重。

  要夠重。

  之前用的是舊日支配者核心做的壓缸石——那是上次切碎那十顆死星時順手取的。

  但那十顆石頭放了三個缸就沒了,還有四個缸空著。

  「還差幾塊壓缸的大石頭。」

  林凡拍了拍手上的鹽粒,站起身來。

  往哪兒找呢。

  帝都周圍的山石太輕了,壓不實。

  得找那種密度夠大的……

  他抬起頭。

  準備看看遠處有沒有什麼合適的山頭。

  然後——

  他看到了天上的東西。

  十顆黑乎乎的、圓滾滾的、散發著臭味的大球,正掛在帝都上空。

  還在往下滴黑泥巴。

  有幾滴——

  正好滴在他院子外面的圍牆上。

  圍牆上冒出了黑煙。

  一股子爛泥塘的臭味飄了過來。

  林凡皺了皺鼻子。

  嫌棄。

  「大白天的……這什麼玩意?」

  他把圍裙解了下來掛在晾衣繩上——就是之前用天道法則鎖鏈改的那根——然後從廚房順手拿上了那把磨得鋥亮的生鏽菜刀。

  他看了看天上那十個大黑球。

  又看了看自己腳邊的酸菜缸。

  眼神變了。

  「個頭夠大,密度應該也不錯。」

  「裡面那個硬芯子——」

  「正好。」

  「夠壓四個缸的。」

  林凡提著菜刀,朝院門走去。

  路過客廳的時候,幻音正在裡面疊衣服,看到林凡提刀出門,下意識問了一句。

  「帝君去哪兒?」

  「出去撿幾塊石頭。」

  「哦。」

  幻音繼續疊衣服。

  沒什麼好問的。

  帝君說撿石頭就是撿石頭。

  至於那些石頭原本是什麼——

  跟她沒關係。

  反正最後都會變成廚房用品。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