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神秘老人的再度登場
次日。清晨。
大夏星空農場。
距離帝都約莫三千萬里的一片漂浮大陸群。
自從被林凡強行徵用之後，這裡已經從「萬族戰場廢墟」變成了一片欣欣向榮的農業基地。
七位曾經叱吒宇宙的異族真神老祖，現在每天的日程是：
五更起床。
餵雞。
翻地。
澆水。
除草。
中午吃一碗大鍋飯。下午繼續幹活。晚上在工棚里睡覺。
今天早上的農場格外忙碌。
天魔古祖——曾經的天魔族至高存在、真神境九重巔峰——此刻蹲在一片白菜地里，小心翼翼地用兩根粗如樹幹的手指捏著一條青蟲。
「呸。又是蟲子。這批白菜最近蟲害嚴重。」
旁邊的深淵海妖老祖正在挑糞。兩個木桶掛在扁擔兩頭，裡面裝的是從靈雞圈裡剷出來的發酵靈肥。
「你別碰我這行的白菜。上次你澆水澆太多，根都爛了。帝君罵了我半個時辰。」
「那是你沒挖排水溝。」
「排水溝？我堂堂八階深淵主宰——」
「閉嘴挑糞。」
兩位真神級的存在在菜地里拌嘴。旁邊巡邏的幻音打了個哈欠，懶洋洋地記了一筆工分。
一切如常。
然後——
空間裂了。
沒有任何預兆。農場上空的虛空像是被一隻巨手生生撕開了一道口子。
不是法則波動。
不是空間傳送。
是純粹的——物理撕裂。
就像撕一張紙。
裂縫中，走出了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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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佝僂的身形。滿頭白髮。穿著一件由不明材質的獸皮縫製的粗糙外袍。手裡拄著一根鐵鋤頭。
——是他。
無名氏。
混沌初開遺族的先遣者。
趙無涯和孤星之前在那片漂浮大陸上見過的那位。
但這一次，他不是一個人來的。
裂縫還在擴大。
一個。十個。一百個。一千個。
三千個身影從裂縫中走出來。
他們每一個都有著極其古老的氣質。身披各種荒獸皮。面容粗獷。沒有佩戴任何法器。但每一個人的肉身——都散發著一種令人心悸的沉重感。
那種沉重感不是修為。不是法則。
是物理層面的——質量。
每一個太古戰士的體重——至少在百萬噸以上。
他們落地的瞬間，農場的地面出現了密密麻麻的裂紋。
天魔古祖的手頓住了。青蟲從他指縫裡掉了下去。
他緩緩站起來。看著那三千道身影。
他的瞳孔在收縮。
——這些人的氣息……比他還古老。古老太多了。
如果說天魔古祖來自上一個紀元。
那這些人——來自紀元之前。
「什麼人？！」深淵老祖扔下糞桶，周身湧起真神境的氣勢。
沒有人回答他。
三千太古戰士�的目光——齊刷刷地看向了農場正中央的那片白菜地。
然後他們動了。
三千人同時邁步。腳步整齊。大地震顫。
他們徑直走向白菜地。
走到地頭。蹲下。
開始——拔白菜。
「……」
天魔古祖看著這一幕。
三千個比他還古老的恐怖存在，蹲在他辛辛苦苦種了三個月的白菜地里——拔白菜？
「住手！」
天魔古祖沖了上去。「你們在幹什麼？！那是帝君的白菜！三個月了！我澆了兩千桶水！施了一千五百桶肥！」
一個太古戰士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目光冷淡。
然後繼續拔。
天魔古祖怒了。他雖然現在是個種地的，但好歹也是真神境九重巔峰。當場一掌拍了過去。
那隻手落在太古戰士的肩膀上。
沒動。
太古戰士的身體紋絲沒動。
就像一隻螞蟻推了一下鐵柱子。
天魔古祖的臉色變了。
無名氏走了過來。他看了天魔古祖一眼。
「讓開。這裡有我族失落的氣息。我們要把它帶走。」
「帶走？帶走什麼？這裡全是白菜！」
「不是白菜。是——」無名氏蹲下來，把一棵白菜連根拔起。抖落了泥土。他盯著白菜的根須看了很久。
「這些植物吸收了那縷氣息的餘波。我們要全部帶走。分析。追蹤源頭。」
天魔古祖急了。
「你知道這地是誰的嗎？你知道弄壞這些菜的後果嗎？」
無名氏沒有理他。
他直起身。對三千戰士下令——
「全部帶走。連土一起。」
三千太古戰士同時動手。
一棵。兩棵。十棵。五十棵。
整整齊齊的白菜地——在眨眼之間被拔掉了一大片。
天魔古祖發出了一聲絕望的哀嚎。
……
消息以最快的速度傳到了潛龍苑。
是幻音傳的。她用天狐幻術直接在星塵腦海里投射了畫面。
星塵看完畫面。
臉白了。
他連滾帶爬地跑向廚房。
廚房裡，林凡正在蒸包子。今天早上做的是靈芝蝦仁餡的。屜子裡冒著熱氣，白胖胖的包子排得整整齊齊。
「帝君！」
「嗯。」
「農場出事了！來了一幫人！三千多個！特別特別強那種！他們……他們在拔白菜！」
林凡手裡的籠屜放下了。
「拔白菜？」
「是！天魔老祖攔不住！那幫人的肉身硬得跟石頭似的！」
林凡的眉頭皺了一下。
「我的白菜？」
「是！您上次親手種的那批紫晶大白菜！已經被拔了一百多棵了！」
林凡站在灶台前。
沉默了三秒。
他轉身把蒸籠的火關了。
解下圍裙。疊好。放在案板上。
然後走向院子。
「小龍女。」
「吱？」
「去農場。」
「吱。」
紫金神龍從屋頂飛下來，展開了龐大的身軀。
林凡上了龍背。
「清漪，令月。走。去看看西瓜熟了沒。」
林清漪和雲令月從後院跑出來，飛身上了龍背。
龍嘯聲起。虛空撕裂。
潛龍苑到星空農場的距離——三千萬里。
小龍女只用了八息。
……
農場。
當紫金神龍降落在農場邊緣的時候，林凡看到的場景是這樣的：
白菜地——毀了一半。
那些他親手播種、親手澆水、看著發芽長大的紫晶白菜——被連根拔起，堆在一旁。根須上的泥土還在往下掉。
三千個穿著獸皮的太古戰士占據了大半個農場。他們體型龐大，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深坑。
遠處，天魔古祖和深淵老祖帶著其他幾位真神老祖正在對峙——但明顯處於絕對劣勢。他們被三個太古戰士隨手推開，連站穩都做不到。
星塵和天裂——不，李青天——已經趕到了。
李青天手持一柄從武器庫里臨時取來的長劍，正與無名氏的拐杖對撞。
「鐺！」
劍與拐杖碰撞。火星四濺。
李青天后退了三步。虎口裂開。
第二招。
「鐺！」
後退五步。手臂發麻。
第三招。
「鐺！」
後退十步。長劍出現了裂紋。
李青天的劍道修為已經恢復。真正的劍神之姿。但對方——那個佝僂的老人——手裡只是一根刻著「古」字的鐵鋤頭。
卻擋得他無法前進半步。
「你很強。」無名氏開口了。「三百萬年前，你可能是人族的驕傲。但在我等面前——你的力量太年輕了。」
李青天咬緊牙關。
他感受到了那股力量的本質。
不是法則。不是大道。
是比法則和大道更底層的東西——開天之前的原始物理力量。
跟林凡的力量——同源。
但弱得多。
弱太多了。
就像一條小溪和一片汪洋的區別。
這些太古戰士掌握的是「開天遺力」的碎片。
而林凡——
「夠了。」
一個聲音從上方傳來。
不大。很平淡。
但整個農場的空氣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所有人抬頭。
龍背上。
一個穿著白色短袖、黑色大褲衩、腳踩拖鞋的中年男人正在往下跳。
落地。
「咚。」
很輕的一聲。
但他腳下的地面——以他為圓心，向外輻射出了一圈圈的裂紋。不是碎裂。是地面被他站立的重量——壓實了。
就像一座山落在了大地上。
無名氏的目光猛地轉向了他。
老人的瞳孔在一瞬間縮成了針尖。
那縷氣息——
就是這個。
他找了千萬年的東西。
開天之前的「第一縷純粹力量」。
宇宙雛形中最原始、最浩瀚、最不可名狀的——初始之力。
它不是以能量的形式存在的。
它就是一個人。
站在那裡。穿著拖鞋。看起來還有點不高興。
無名氏的呼吸停了。
他身後的三千太古戰士也全部停止了動作。
他們感知到了。
這股氣息的濃度——是他們全族加起來的總和的——
無限倍。
不可計量。
無名氏的膝蓋在發軟。
但他強撐著沒有跪下。
作為混沌初開遺族的先遣使，他有他的尊嚴。有他的任務。
他深吸一口氣。
走向林凡。
「閣下。」他的聲音在微微顫抖，但盡力維持著平靜。「我是混沌初開遺族的使者，無名氏。我代表我族——」
林凡沒有看他。
林凡走過他身邊。徑直走向了白菜地。
他蹲下來。
在被拔光的土地上——有一個坑。坑裡原本種著一棵紫晶西瓜。
瓜藤斷了。
瓜——被一隻太古戰士的腳踩爛了。
紫色的汁液滲進了泥土裡。
林凡伸手。把那塊被踩爛的瓜撿起來。
托在掌心裡看了看。
「我的瓜。」
他的聲音很輕。
「今年就結了十幾個。」
無名氏還在繼續說：「——我族尋找開天源力已有千萬年之久。今日終於確認，閣下體內蘊含著我族失落的——」
「你踩我瓜了。」
林凡站起來。轉身看向無名氏。
無名氏的話卡在了喉嚨里。
林凡的眼神——沒有憤怒。沒有殺意。
就是不高興。
那種——辛辛苦苦種了仨月的瓜被人踩爛了的、樸素的不高興。
但就是這種「不高興」——
讓無名氏感到了一種來自存在底層的、無法抗拒的——壓迫。
不是氣勢。
不是威壓。
是重力。
整片大地的重力——在林凡「不高興」的這一瞬間——飆升了。
一萬倍。
十萬倍。
百萬倍。
這不是林凡有意為之。他甚至沒有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麼。
他只是——不高興了。
而他的身體——這具承載著無限翻倍物理力量的身體——對周圍環境的影響是無時無刻的。
當他心情平靜時，這種影響被他自身的存在所約束。
當他不高興時——
約束會鬆動。
重力場向外擴散。
無名氏的膝蓋彎了。
他身後的三千太古戰士——三千個從開天紀元存活至今、肉身可以硬抗真神全力一擊的古老存在——
膝蓋同時彎了。
「噗通。」「噗通。」「噗通。」
三千道身影——齊刷刷地跪了下去。
膝蓋砸入大地。坑。深坑。每一個太古戰士的膝蓋都在地面砸出了一個三丈深的坑。
他們的臉漲得通紅。
不是因為羞恥。
是因為——跪下之後，重力還在增加。他們的脊椎在吱嘎作響。肩膀在下壓。額頭快要貼到地面了。
無名氏跪得最深。
他的鐵鋤頭——那根代表著開天遺力的至高法器——從他手中脫落。砸在地上。發出了一聲沉悶的響。
他想抬頭。
抬不起來。
重力太大了。
這不是某種法則禁錮。不是某種大道壓制。
就是單純的——
重。
太重了。
這個站在面前的男人——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座無窮大的山。
當這座山「不高興」的時候，山周圍的一切——都得趴下。
無名氏的額頭觸到了地面。
他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閣下……我們……不是來……挑釁的……」
林凡低頭看著他。
手裡還托著那塊被踩爛的西瓜。
「我不管你是來幹什麼的。」
他的語氣平淡。
「你踩了我的瓜。拔了我的菜。」
「從今天開始——你們賠。」
大夏星空農場。
距離帝都約莫三千萬里的一片漂浮大陸群。
自從被林凡強行徵用之後，這裡已經從「萬族戰場廢墟」變成了一片欣欣向榮的農業基地。
七位曾經叱吒宇宙的異族真神老祖，現在每天的日程是：
五更起床。
餵雞。
翻地。
澆水。
除草。
中午吃一碗大鍋飯。下午繼續幹活。晚上在工棚里睡覺。
今天早上的農場格外忙碌。
天魔古祖——曾經的天魔族至高存在、真神境九重巔峰——此刻蹲在一片白菜地里，小心翼翼地用兩根粗如樹幹的手指捏著一條青蟲。
「呸。又是蟲子。這批白菜最近蟲害嚴重。」
旁邊的深淵海妖老祖正在挑糞。兩個木桶掛在扁擔兩頭，裡面裝的是從靈雞圈裡剷出來的發酵靈肥。
「你別碰我這行的白菜。上次你澆水澆太多，根都爛了。帝君罵了我半個時辰。」
「那是你沒挖排水溝。」
「排水溝？我堂堂八階深淵主宰——」
「閉嘴挑糞。」
兩位真神級的存在在菜地里拌嘴。旁邊巡邏的幻音打了個哈欠，懶洋洋地記了一筆工分。
一切如常。
然後——
空間裂了。
沒有任何預兆。農場上空的虛空像是被一隻巨手生生撕開了一道口子。
不是法則波動。
不是空間傳送。
是純粹的——物理撕裂。
就像撕一張紙。
裂縫中，走出了一個人。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神器 TW 看書網，ⓢⓗⓤ.ⓣⓦ超好用 】
老人。佝僂的身形。滿頭白髮。穿著一件由不明材質的獸皮縫製的粗糙外袍。手裡拄著一根鐵鋤頭。
——是他。
無名氏。
混沌初開遺族的先遣者。
趙無涯和孤星之前在那片漂浮大陸上見過的那位。
但這一次，他不是一個人來的。
裂縫還在擴大。
一個。十個。一百個。一千個。
三千個身影從裂縫中走出來。
他們每一個都有著極其古老的氣質。身披各種荒獸皮。面容粗獷。沒有佩戴任何法器。但每一個人的肉身——都散發著一種令人心悸的沉重感。
那種沉重感不是修為。不是法則。
是物理層面的——質量。
每一個太古戰士的體重——至少在百萬噸以上。
他們落地的瞬間，農場的地面出現了密密麻麻的裂紋。
天魔古祖的手頓住了。青蟲從他指縫裡掉了下去。
他緩緩站起來。看著那三千道身影。
他的瞳孔在收縮。
——這些人的氣息……比他還古老。古老太多了。
如果說天魔古祖來自上一個紀元。
那這些人——來自紀元之前。
「什麼人？！」深淵老祖扔下糞桶，周身湧起真神境的氣勢。
沒有人回答他。
三千太古戰士�的目光——齊刷刷地看向了農場正中央的那片白菜地。
然後他們動了。
三千人同時邁步。腳步整齊。大地震顫。
他們徑直走向白菜地。
走到地頭。蹲下。
開始——拔白菜。
「……」
天魔古祖看著這一幕。
三千個比他還古老的恐怖存在，蹲在他辛辛苦苦種了三個月的白菜地里——拔白菜？
「住手！」
天魔古祖沖了上去。「你們在幹什麼？！那是帝君的白菜！三個月了！我澆了兩千桶水！施了一千五百桶肥！」
一個太古戰士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目光冷淡。
然後繼續拔。
天魔古祖怒了。他雖然現在是個種地的，但好歹也是真神境九重巔峰。當場一掌拍了過去。
那隻手落在太古戰士的肩膀上。
沒動。
太古戰士的身體紋絲沒動。
就像一隻螞蟻推了一下鐵柱子。
天魔古祖的臉色變了。
無名氏走了過來。他看了天魔古祖一眼。
「讓開。這裡有我族失落的氣息。我們要把它帶走。」
「帶走？帶走什麼？這裡全是白菜！」
「不是白菜。是——」無名氏蹲下來，把一棵白菜連根拔起。抖落了泥土。他盯著白菜的根須看了很久。
「這些植物吸收了那縷氣息的餘波。我們要全部帶走。分析。追蹤源頭。」
天魔古祖急了。
「你知道這地是誰的嗎？你知道弄壞這些菜的後果嗎？」
無名氏沒有理他。
他直起身。對三千戰士下令——
「全部帶走。連土一起。」
三千太古戰士同時動手。
一棵。兩棵。十棵。五十棵。
整整齊齊的白菜地——在眨眼之間被拔掉了一大片。
天魔古祖發出了一聲絕望的哀嚎。
……
消息以最快的速度傳到了潛龍苑。
是幻音傳的。她用天狐幻術直接在星塵腦海里投射了畫面。
星塵看完畫面。
臉白了。
他連滾帶爬地跑向廚房。
廚房裡，林凡正在蒸包子。今天早上做的是靈芝蝦仁餡的。屜子裡冒著熱氣，白胖胖的包子排得整整齊齊。
「帝君！」
「嗯。」
「農場出事了！來了一幫人！三千多個！特別特別強那種！他們……他們在拔白菜！」
林凡手裡的籠屜放下了。
「拔白菜？」
「是！天魔老祖攔不住！那幫人的肉身硬得跟石頭似的！」
林凡的眉頭皺了一下。
「我的白菜？」
「是！您上次親手種的那批紫晶大白菜！已經被拔了一百多棵了！」
林凡站在灶台前。
沉默了三秒。
他轉身把蒸籠的火關了。
解下圍裙。疊好。放在案板上。
然後走向院子。
「小龍女。」
「吱？」
「去農場。」
「吱。」
紫金神龍從屋頂飛下來，展開了龐大的身軀。
林凡上了龍背。
「清漪，令月。走。去看看西瓜熟了沒。」
林清漪和雲令月從後院跑出來，飛身上了龍背。
龍嘯聲起。虛空撕裂。
潛龍苑到星空農場的距離——三千萬里。
小龍女只用了八息。
……
農場。
當紫金神龍降落在農場邊緣的時候，林凡看到的場景是這樣的：
白菜地——毀了一半。
那些他親手播種、親手澆水、看著發芽長大的紫晶白菜——被連根拔起，堆在一旁。根須上的泥土還在往下掉。
三千個穿著獸皮的太古戰士占據了大半個農場。他們體型龐大，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深坑。
遠處，天魔古祖和深淵老祖帶著其他幾位真神老祖正在對峙——但明顯處於絕對劣勢。他們被三個太古戰士隨手推開，連站穩都做不到。
星塵和天裂——不，李青天——已經趕到了。
李青天手持一柄從武器庫里臨時取來的長劍，正與無名氏的拐杖對撞。
「鐺！」
劍與拐杖碰撞。火星四濺。
李青天后退了三步。虎口裂開。
第二招。
「鐺！」
後退五步。手臂發麻。
第三招。
「鐺！」
後退十步。長劍出現了裂紋。
李青天的劍道修為已經恢復。真正的劍神之姿。但對方——那個佝僂的老人——手裡只是一根刻著「古」字的鐵鋤頭。
卻擋得他無法前進半步。
「你很強。」無名氏開口了。「三百萬年前，你可能是人族的驕傲。但在我等面前——你的力量太年輕了。」
李青天咬緊牙關。
他感受到了那股力量的本質。
不是法則。不是大道。
是比法則和大道更底層的東西——開天之前的原始物理力量。
跟林凡的力量——同源。
但弱得多。
弱太多了。
就像一條小溪和一片汪洋的區別。
這些太古戰士掌握的是「開天遺力」的碎片。
而林凡——
「夠了。」
一個聲音從上方傳來。
不大。很平淡。
但整個農場的空氣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所有人抬頭。
龍背上。
一個穿著白色短袖、黑色大褲衩、腳踩拖鞋的中年男人正在往下跳。
落地。
「咚。」
很輕的一聲。
但他腳下的地面——以他為圓心，向外輻射出了一圈圈的裂紋。不是碎裂。是地面被他站立的重量——壓實了。
就像一座山落在了大地上。
無名氏的目光猛地轉向了他。
老人的瞳孔在一瞬間縮成了針尖。
那縷氣息——
就是這個。
他找了千萬年的東西。
開天之前的「第一縷純粹力量」。
宇宙雛形中最原始、最浩瀚、最不可名狀的——初始之力。
它不是以能量的形式存在的。
它就是一個人。
站在那裡。穿著拖鞋。看起來還有點不高興。
無名氏的呼吸停了。
他身後的三千太古戰士也全部停止了動作。
他們感知到了。
這股氣息的濃度——是他們全族加起來的總和的——
無限倍。
不可計量。
無名氏的膝蓋在發軟。
但他強撐著沒有跪下。
作為混沌初開遺族的先遣使，他有他的尊嚴。有他的任務。
他深吸一口氣。
走向林凡。
「閣下。」他的聲音在微微顫抖，但盡力維持著平靜。「我是混沌初開遺族的使者，無名氏。我代表我族——」
林凡沒有看他。
林凡走過他身邊。徑直走向了白菜地。
他蹲下來。
在被拔光的土地上——有一個坑。坑裡原本種著一棵紫晶西瓜。
瓜藤斷了。
瓜——被一隻太古戰士的腳踩爛了。
紫色的汁液滲進了泥土裡。
林凡伸手。把那塊被踩爛的瓜撿起來。
托在掌心裡看了看。
「我的瓜。」
他的聲音很輕。
「今年就結了十幾個。」
無名氏還在繼續說：「——我族尋找開天源力已有千萬年之久。今日終於確認，閣下體內蘊含著我族失落的——」
「你踩我瓜了。」
林凡站起來。轉身看向無名氏。
無名氏的話卡在了喉嚨里。
林凡的眼神——沒有憤怒。沒有殺意。
就是不高興。
那種——辛辛苦苦種了仨月的瓜被人踩爛了的、樸素的不高興。
但就是這種「不高興」——
讓無名氏感到了一種來自存在底層的、無法抗拒的——壓迫。
不是氣勢。
不是威壓。
是重力。
整片大地的重力——在林凡「不高興」的這一瞬間——飆升了。
一萬倍。
十萬倍。
百萬倍。
這不是林凡有意為之。他甚至沒有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麼。
他只是——不高興了。
而他的身體——這具承載著無限翻倍物理力量的身體——對周圍環境的影響是無時無刻的。
當他心情平靜時，這種影響被他自身的存在所約束。
當他不高興時——
約束會鬆動。
重力場向外擴散。
無名氏的膝蓋彎了。
他身後的三千太古戰士——三千個從開天紀元存活至今、肉身可以硬抗真神全力一擊的古老存在——
膝蓋同時彎了。
「噗通。」「噗通。」「噗通。」
三千道身影——齊刷刷地跪了下去。
膝蓋砸入大地。坑。深坑。每一個太古戰士的膝蓋都在地面砸出了一個三丈深的坑。
他們的臉漲得通紅。
不是因為羞恥。
是因為——跪下之後，重力還在增加。他們的脊椎在吱嘎作響。肩膀在下壓。額頭快要貼到地面了。
無名氏跪得最深。
他的鐵鋤頭——那根代表著開天遺力的至高法器——從他手中脫落。砸在地上。發出了一聲沉悶的響。
他想抬頭。
抬不起來。
重力太大了。
這不是某種法則禁錮。不是某種大道壓制。
就是單純的——
重。
太重了。
這個站在面前的男人——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座無窮大的山。
當這座山「不高興」的時候，山周圍的一切——都得趴下。
無名氏的額頭觸到了地面。
他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閣下……我們……不是來……挑釁的……」
林凡低頭看著他。
手裡還托著那塊被踩爛的西瓜。
「我不管你是來幹什麼的。」
他的語氣平淡。
「你踩了我的瓜。拔了我的菜。」
「從今天開始——你們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