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章 這個年,應該能過得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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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

  「喬市長。」

  周志勇的聲音很恭敬。

  喬文棟先過度了一下。

  「你今天值班?」

  「嗯,有個案件,加個班。」

  喬文棟直接說:「周紹龍準備去自首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

  周志勇再開口時,聲音變了。

  「他,怎麼自首?」

  「你驚訝什麼?」

  喬文棟有些不悅。

  「有些事情必須他來做,這是最好的辦法。」

  周志勇的聲音壓得很低。

  「喬市長,您知道,人一旦進了紀檢委,就不是我能左右的了。」

  「我知道。」

  「我們的手段,您比誰都清楚。沒有幾個人能扛住。到時候,事情很可能失控。」

  周志勇的擔心不是多餘的。

  他身在紀委一線,太清楚審訊的威力。

  人心最經不起試探,也最扛不住高壓。

  周紹龍如今是被動頂罪,心態本就失衡,一旦崩盤,絕對會把所有黑料全盤托出。

  喬文棟的臉色沉了下來。

  這個風險,他不是不知道。

  但被陸雲峰逼到這一步,他還有什麼選擇?

  鄭經亮和李玉福已經被公安控制。

  程然那邊查得越來越深。

  如果不讓周紹龍頂上去,下一步就是查到他喬文棟頭上。

  市長競選泡湯是小事。

  他現在的位置都保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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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甚至,還要坐牢。

  喬文棟深吸一口氣。

  「志勇,我知道風險。但現在沒有別的辦法。」

  「周紹龍跟了我十年。」

  他的語氣變得很確定。

  「他不敢亂說。」

  周志勇沉默了幾秒。

  「喬市長,您讓我做什麼?」

  「很簡單。」

  喬文棟靠在椅背上。

  「周紹龍去自首之後,你要想辦法,把這個案子抓在自己手裡。」

  「這……」

  周志勇有些為難。

  「喬市長,周紹龍的案子應該歸一室管。我是二室的,程序上不好硬介入。」

  「想辦法。」

  喬文棟的語氣不容商量。

  「你肯定有辦法。」

  周志勇沉默了。

  喬文棟知道他在想。

  想怎麼操作。

  想怎麼在不引起懷疑的情況下,把周紹龍的案子從一室手裡接過來。

  「喬市長,我試試看。」

  「不是試試。」

  喬文棟說:「是必須。」

  周志勇沉默良久,心底滿是無奈。

  他清楚喬文棟的性格,順他者昌,逆他者亡。

  自己早已綁在喬文棟的船上,根本沒有下船的資格。

  硬著頭皮也得頂上去。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兩秒。

  「明白。」

  喬文棟掛了電話,把手機放在桌面上,手沒有馬上拿開。

  他坐在椅子上,視線落在窗外乾枯的樹枝上,停了一會兒。

  周志勇的那句「試試看」他不太滿意,到了這個節骨眼上,所有的弦都得拉滿。

  所以,他不得不逼周志勇一下。

  周紹龍和周志勇搞定了,接下來就是處理另一個隱患。

  他又拿起手機,翻到陳建國的號碼,撥了過去。

  這次響了兩聲就接了。

  「喬市長。」

  「蘇琬那邊怎麼樣了?」

  蘇琬手裡握著他大量私密黑料、利益勾兌證據、不正當交往細節。

  只要蘇琬不開口,他所有私生活污點、私下交易,就永遠不會曝光。

  陳建國的聲音聽著很穩:

  「老么那邊已經辦妥了,人控制在郊外倉庫里。老么手下剛打過電話來匯報過,說蘇琬很安靜,沒鬧騰,也不會再跑。」

  喬文棟聽著,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確定鎖好了?」

  「確定。老么辦事我放心。」

  「那就好。」

  喬文棟的語氣鬆了下來,

  「這個人不能出任何岔子。她要是跑了,或者落在不該落的人手裡,我們都很被動。」

  「我明白,喬市長。您放心,出不了事。」

  喬文棟又叮囑了兩句,掛了電話。

  他把手機放在桌面上,靠著椅背,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陽光從窗戶外面照進來,鋪在他面前的桌面上,把報紙的一角照得發亮。

  周紹龍去自首了。

  蘇琬控制住了。

  鄭經亮和李玉福的線被周紹龍截斷。

  所有可能指向他的線索,一根一根全掐斷了。

  他在腦子裡把每一步又過了一遍,確認沒有遺漏。

  這一局,他穩贏。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已經有些涼了,但他沒在意,一口氣喝了半杯。

  放下杯子,他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搭在腹部,視線越過桌面落在對面的書架上,嘴角的弧度慢慢往上提了一下。

  陸雲峰折騰了這麼久,陳繼業抓了,鄭經亮抓了,李玉福抓了,又能咋?

  他動用了那麼多資源,調動了程然和公安,最後又能怎麼樣?

  繞了一圈,還是破不了他的布局。

  他坐在書房裡,想著接下來的事。

  市長競選還有不到兩個月,周紹龍自首之後的消息會傳出去,但跟他無關,那是秘書私收好處,他作為領導最多是一個「失察」。


  他站起來,走到窗戶前面,看著院子外的那棵楊樹。

  樹幹光禿禿的,過了年應該開始抽芽了。

  他站在那裡看了一會兒,然後轉身走出書房。

  保姆已經把麵條端到餐桌上了,一碗清湯麵,上面臥了一個荷包蛋,撒了蔥花。

  他坐下來拿起筷子,夾了一口面送進嘴裡,嚼了兩下咽下去,溫度剛好。

  他吃得很慢。

  一邊吃一邊想著接下來的節奏。

  周紹龍自首的消息,大概明天能傳到一定範圍內,他要提前準備好口徑。

  對外就說是秘書個人行為,他作為領導深感痛心,堅決支持組織依法處理。

  這個口吻他已經想好了,不需要特別準備。

  面吃到一半的時候他老婆從樓上下來了。

  看見他坐在餐桌前吃麵,過來在他對面坐下,看了他一眼說:

  「今天怎麼起這麼晚?」

  「多睡了一會兒。」

  「我聽見昨晚後半夜的時候,周紹龍來了,什麼事?」

  喬文棟夾面的筷子停了一下,看了他老婆一眼:

  「你少打聽這些。」

  他老婆撇了一下嘴,沒再問。

  喬文棟繼續吃麵,吃到碗底還剩幾口的時候,他放下筷子端起碗把湯喝了,

  碗放回桌面的時候他老婆又開口了。

  「兒子昨天打電話來,說訂了臘月二十九的票回來。」

  喬文棟嗯了一聲,把碗往桌子中間推了一下。

  窗外的陽光照進來,在餐桌的木質檯面上鋪了一塊暖黃色的光斑。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那塊光斑,嘴角的弧度又往上提了一點。

  這個年,應該能過得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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