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不一樣的小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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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群眾反映?有書面材料嗎?」劉書記問。

  喬文棟沒猶豫:「有,明天送到您這邊。」

  「老喬,你是知道的,紀委辦案講究程序。沒有明確線索和書面舉報材料,我不能隨便啟動對一個幹部的調查。」

  喬文棟略做沉吟:「材料我今天剛收到。內容比較詳實,涉及的金額也不小,所以,我才打電話給你。」

  劉書記又沉默了兩秒。

  「這樣吧,材料送過來我先看一下。如果確實有問題,該走流程就走流程。」

  「謝謝劉書記。」

  「老喬,」劉書記在那邊多問了一句,「這個陸雲峰,是不是省發改委韓主任那邊的人?」

  喬文棟頓了一下。

  「韓主任跟他只是普通的上下級關係。」

  「行,我知道了。」

  電話掛了。

  喬文棟握著手機,手心裡全是汗。

  劉書記最後問的那一句,讓他心裡咯噔了一下。

  這說明,劉書記不是完全沒耳聞,至少知道陸雲峰跟韓俊熙走得近。

  而韓俊熙是競爭市長之位的有力競爭人選。

  這其中的道理,劉書記沒點明。

  還有一個關鍵因素,陸雲峰是韓齊正書記親自安排的,還曾經在常委會上,公開為陸雲峰說過話。

  這些,如果劉書記都聯繫到一起去想,那他這個舉報能在紀委那邊過幾關就不好說了。

  但他現在沒別的牌可打。

  明知不可為,也必須硬頂著頭皮上。

  他把手機放在桌上,看著窗外徹底黑透的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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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辦公室里的燈晃了一下,可能是電壓不穩。

  他眼睛跟著一眨,心裡有些亂。

  他不知道自己的這番舉動,到底明不明智,但他別無選擇。

  陸雲峰不可能原諒他,也不可能放過他。

  與其什麼都不做,坐在這裡等死,不如放手一搏。

  好在自己這個常務副,還有些資源,到現在還不是孤家寡人。

  真要到了那天,恐怕自己再想做什麼,都沒人聽自己招呼了。

  權力就是這麼回事。

  畢其一生的功力,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爬上這個位置,一旦離開,所有的一切幾乎立刻歸零。

  就像在牌桌上,不給你發牌了,你就沒有再賴在上面的理由,只能乖乖給人讓位置。

  他突然對這些年來,自己所做的努力感覺不值,對內心所秉持的信仰——當然不是誓詞那些,產生了莫大懷疑。

  權力,就算再大,金錢,就算再多,最後又有什麼意義?

  在面臨失去的一刻,就像人瀕死一般。

  一撒手,什麼都是空的。

  可,就算看透這一切,就算再悲觀,現在讓他服輸,他依舊不甘。

  他必須努力,哪怕做困獸之鬥。

  門外,傳來敲門聲。

  喬文棟打起精神,「進來。」

  周紹龍拿著那份緊急起草的舉報材料。

  不愧是常務副的大秘,材料能力堪稱一流,包括這種無中生有的栽贓誣陷。

  不管是東拼西湊,還是從一些舉報材料上摘取的,反正是誣告,不需要事實。

  喬文棟接過來,快速瀏覽了一下。

  舉報信寫得很像回事,從縣裡的項目審批到資金流向,從個人生活作風到旺達的利益輸送,每一條都有模有樣,每一條都指向陸雲峰。

  喬文棟看完,把材料合上。

  他知道這封舉報信一旦遞上去,就不是自己能控制得了的了。

  但他還是要做。

  不為別的,只為給自己一個交代。

  他喬文棟不是坐以待斃的人。

  哪怕明知道是死路,他也必須掙扎一下。

  他把材料遞還周紹龍:「明天一早,把材料遞給周志勇。」

  「好的,市長,您早點休息。」

  周紹龍不敢再逗留。

  今天這一天,因為陸雲峰,自己老闆的氣始終不順,他可不想被拿來當出氣筒。

  門關上了,喬文棟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窗外,吉海市的夜景璀璨奪目。

  他知道,這場博弈,已經進入了最後的階段。

  而他,已經沒有退路了。

  手機響了,是他老婆。

  響了半天,他才接聽。

  「文棟,還沒忙完?」

  「嗯,有事?」

  「今天是小年,包了餃子,等你回來再下鍋。」

  喬文棟一愣,他腦子裡根本沒有小年這根弦。

  「噢,我這就回去。」

  喬文棟說的有些有氣無力。

  但心裡還是對自己的老婆,產生了一絲愧疚。

  外邊的女人,沒有一個在這時候關心他,只有這個糟糠,不離不棄。

  一旦到了自己失勢那一天,恐怕也就只有她了。

  這些複雜的念頭,第一次在他腦海中閃過,竟有些迴光返照的意味。

  至於,小年,他現在哪有心思過什么小年?

  這點僅有的節日氣氛,早就被那個陸雲峰給毀了。

  與喬文棟的落魄、掙扎不同。

  另一邊的陸雲峰,卻正經歷一連串的驚喜。

  時間倒回到上午。

  今天是周六,又是農曆小年。

  陸雲峰沒像韓俊熙那樣勤奮加班,也沒像喬文棟那樣魂不守舍。

  他睡了一個大大的懶覺,比平時晚了一個小時起床,目的很明確,去高鐵站接李雪松。

  兩人約好,今天一起去省軍區總醫院,看望還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唐韻詩。

  陸雲峰到高鐵站的時候,李雪松已經出來了。

  她穿了一件米白色的羽絨服,圍巾掛在脖子上沒繫緊,挎著一個淺色的手包,站在出站口旁邊的柱子下面,正低頭看手機。

  陸雲峰走過去,她抬頭看見他,臉上先是一笑,然後就迎上來。

  「等了多久?路上遇到一起事故,堵了會車。」

  「沒事,剛出來。」李雪松笑了笑。

  陸雲峰伸手圍住她的胳膊,「走吧,車在外面。」

  李雪松沒急著走,身子側了一下,伸手把他外套領口上沾的一點線頭摘掉了。

  動作很自然,也很親昵。

  陸雲峰沒躲,她就順手把圍巾解下來纏到他脖子上。

  「你戴著吧,外面冷。」

  「你自己不冷?」

  「我比你抗凍。」李雪松笑了一下,身子往他胸前靠了靠,相擁著往停車場方向去。

  陸雲峰攬著她,一股木調的玫瑰香氣,縈繞在鼻翼。

  久違,呃不,最少有一個星期了。

  他很喜歡聞她身上的味道。

  相較於唐韻詩貴氣的冷香,韓馨予青春的馨香,陸雲峰還是更偏愛李雪松身上的。

  他不記得是在哪本書上看過,或者哪個短視頻上刷過,大意是,只要你喜歡她的味道,並迷戀之,那就大膽去追,她一定適合你。

  這觀點,他沒和她說過,怕李雪松誤解自己想更深入地親熱。

  自從上次,被李雪松強調了「兩年之約」後,他更不敢了。

  陸雲峰看著她的背影,羽絨服拉得很高,頭髮在風裡被吹起來一點。

  他想起韓馨予上次來找他吃飯的時候,也是穿了一件白色的外套,但那個更正式一點。

  李雪松這個就是隨便穿穿,不打扮,也不刻意。

  兩人上了車,陸雲峰發動車子,李雪松在副駕駛坐下。

  她系安全帶的時候側過頭看了他一眼,手在胸脯處,遮擋了一下,但什麼也沒說。

  車裡安靜了一小會兒,陸雲峰打了方向盤駛出停車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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