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豪門公子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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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都的白晝,落得快。


  街邊路燈,次第亮起,暖黃光線鋪在平整路面上,

  雖然依舊車水馬龍,卻褪去了政務區白日的嚴肅冷硬,多了幾分柔和的煙火氣。

  黑色定製紅旗轎車,平穩地駛出陸家別墅區。

  安魁星手握方向盤,車速壓得很穩,全程不疾不徐,沒有半分超車搶道的浮躁。

  車內,熟悉的輕搖滾音樂,在舒緩地流淌。

  陸雲峰靠在后座,單手搭著窗邊,目光閒散掃過沿途街景,周身鬆弛淡然。

  前日,和李嚴隨口敲定的飯局,如約而成。

  沒有盛大排場,沒有對外宣傳,甚至沒有固定議程,卻是整個京圈頂層,最拿得出手的私局。

  飯局地點,選在恭王府西側的僻靜後院花園。

  大眾認知里的恭王府,是對外開放的五A級景區,

  白天遊客絡繹不絕,打卡拍照人聲鼎沸。

  但極少有人知道,整片院落西側,還藏著一處獨立隔離開的私密庭院。

  這片區域,歸文旅部門直管,卻從未對外開放,

  不接商業宴請,不對外租賃,常年不錄入任何旅遊公示名錄。

  它沒有明文規定的准入門檻,卻有著,最殘酷的隱形規則。

  有錢沒用。

  哪怕砸千萬、上億資金,圈層不對、人脈不夠硬,連庭院的正門都摸不著。

  這裡,是京都老牌世家子弟的專屬自留地,只接納根正苗紅的圈內人,是頂層圈子默認的私密社交場。

  車子一路直行,避開景區主入口的人流車流,繞到後側專屬通道。

  道口,兩名身著便裝的值守人員,站姿挺拔,眼神銳利,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場。

  安魁星的車子駛近。

  值守人員看了一眼車牌,透過半搖下的車窗,快速掃視了一眼車內,沒有查驗證件,沒有上前問詢,直接抬手放行。

  尋常遊客擠破頭的熱鬧景區,在這一刻成了隔絕世俗的私屬領地。

  駛入庭院深處,喧囂人聲被厚重院牆徹底隔絕,院內只剩晚風穿葉的輕響。

  整座庭院古色古香,青磚鋪地,飛檐翹角,百年古樹錯落排布,夜色里樹影斑駁,靜謐得不像話。

  安魁星停穩車輛,快速下車繞到後側,輕輕拉開車門。

  陸雲峰撐著拐杖,緩步落地,

  腿腳傷勢尚未完全痊癒,步伐依舊平緩從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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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站穩身形,廳堂內就快步走出幾道身影。

  為首的李嚴一身休閒便服,褪去了職場的嚴肅刻板,笑容鬆弛自然。

  他是這群發小里年紀最長、資歷最穩的人,天然是圈子裡的牽頭大哥。

  緊隨其後的六人,全是和陸雲峰從小一起長大的京圈子弟。

  年紀相仿,履歷個個亮眼。

  隨便拎出一個,都是當下體制內、行業內炙手可熱的新銳人物。

  六人各有司職,身份履歷截然不同,沒有重疊,各憑本事站穩腳跟:

  趙子昭,部委某核心業務處最年輕的正處長,深耕涉外經貿流程,經手無數重大商事對接,做事嚴謹細緻,是圈內公認的實幹派。

  周祁,央企總部中層管理,手握核心項目話語權,常年對接各類政企合作,資源調度能力極強。

  許慶硯,社科院核心研究員,專攻國際經貿與地緣政治,看似文人身份,卻是頂層的智囊,能為頂層決策提供關鍵理論支撐。

  高宇,大內核心處室專職秘書,貼身服務高層領導,見聞極廣,深諳頂層各類規則與潛邏輯。

  陳嘉年,外事系統骨幹,常年對接海外事務,精通多國貿易規則與涉外談判邏輯。

  吳宸,金融監管體系新銳幹部,把控行業風控底線,手握行業監督實權。

  這群人看著年輕,卻早已脫離普通子弟的混日子狀態,個個身居關鍵崗位,手握實權、身懷本事,是京圈新生代里實打實的中堅力量。

  「雲峰可算來了,我們幾個常聚,唯獨差你。再不來,桌上的好酒我可就先開了。」

  高宇率先開口打趣,語氣熟稔隨意,沒有半點客套疏離。

  他常年跟在高層身邊,見慣各類大人物,唯獨對這群發小,從來不用端任何架子。

  也只有在此時,這群人中翹楚,兒時大院裡的玩伴,才能毫無顧忌地開玩笑,甚至聊些葷段子。

  眾人紛紛上前,沒人刻意關注陸雲峰的拐杖,也沒人刻意提及他的傷勢。

  從小一同長大的情誼,早已習慣彼此的身份地位,無需刻意討好,無需刻意避諱,相處全憑本心。

  這也是這個頂級小圈子最難得的地方。

  沒有外人想像的攀比內卷、阿諛奉承,坐在一起只論情誼,不論官職、不談家世、不較成就。

  事實也的確這樣。

  越是底層的圈子,越刻意攀比,越注重世俗的東西。

  俗話所說,越是缺少,越要顯擺,越是摟不住的,越要展示出來。

  到了他們這個層次,對這些,早已淡然超脫。

  因為他們知道,那些都是過眼雲煙,又隨時唾手可得,不值得計較。

  李嚴上前半步,伸手扶了陸雲峰一把,語氣親切:

  「路上還好走?最近京都風大,腿腳不方便就多注意些。」

  「問題不大,恢復得挺快。」陸雲峰淡淡應著,很是鬆弛。

  院子裡鋪著青石板,兩旁種著幾株百年的海棠樹。

  一行人簇擁著兩人走進廳堂,落座。

  廳堂內外,燈火柔和,沒有刺眼的射燈,全是復古宮燈照明,光線溫潤雅致。

  廳堂內,陳設清一色的老料金絲楠木家具,紋理細密通透,質感厚重沉穩。

  懂行的人都清楚,當年和珅二十大罪狀里,私自僭越,使用金絲楠木器物,便是其中一條:死罪!

  如今,這些足以載入史料的貴重物件,就簡簡單單擺在廳堂里,供這群年輕人日常閒坐、閒談、置物,早已見怪不怪。

  當年的和珅要是知道,自己處心積慮,冒著殺頭危險淘來的寶貝,現在竟然被這些人視作常物,一定會鬱悶吐血。

  他一定會說:原來,世上的一切功名利祿,都是屁事,都是屁事!好好活著,才是正道!

  陸雲峰走到那張擦得鋥亮,能照出人影金絲楠木桌旁,坐上一把雕工精細,靠背上刻著纏枝蓮紋同款的椅子上,笑了。

  「這玩意兒,當年和珅因為這個,掉了腦袋。」

  高宇挨著他坐下,推了推眼鏡:「你小心點,回頭紀委查你,說你用金絲楠木的家具,夠喝一壺的。」

  幾個人都笑了。

  他比陸雲峰大了兩歲,從小一起長大,兩家隔著一棟樓。

  小時候陸雲峰上樹掏鳥窩,他負責在下面望風。

  待坐穩,隨著李嚴的介紹,今晚的宴席內容,伴著映入眼帘的桌上陳設,才被哥幾個明了。

  雖不意外,卻也處處彰顯著普通人接觸不到的圈層規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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