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比直接動手,更讓人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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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一個送命題,也是一個送分題。

  韓齊正笑了笑,無奈地搖了搖頭,語氣恭敬中帶著幾分堅定。

  「還能怎麼辦?組織上的決定,我只能服從。這是原則問題。」

  他看著蘇婉清,眼神變得誠懇:

  「但老領導您放心,只要有您和陸家在,我絕對不會讓他搞出什麼亂子,也不會讓他影響吉海市的發展。我會把握好大局的。」

  表完態,他看著蘇婉清,語氣更加委婉,帶著幾分試探和期待:

  「不過,說實話,如果能有個能幹事、務實,更正直些的市長,吉海市的發展,肯定能更上一層樓。我也希望能有個好搭檔。」

  蘇婉清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她心裡已經有了數。

  喬文棟這樣的人,絕對不能讓他坐上市長的位置。

  否則,不僅會拖累韓齊正,還會影響吉海市的發展,甚至可能給陸家帶來麻煩。

  對於這些事,蘇婉清不會明說,更不會透露陸家下一步的打算。

  但對於韓齊正這樣級別的人來說,這些話,根本都不用明說。

  在蘇婉清發起這個話題時,一切已在不言中。

  蘇婉清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水已經徹底涼了,帶著一絲苦澀。

  韓齊正連忙站起來,親自拿起暖壺給她續上熱水。

  接待室里,沒有其他人,服務員也根本不敢進來。

  他動作輕柔,態度謙卑。

  蘇婉清看著他的動作,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放下暖壺,韓齊正遲疑了一下,還是問了一句:

  「老領導,喬文棟那邊,需要我做什麼?」

  蘇婉清搖了搖頭,

  「你什麼都不用做。把吉海市的工作抓好就行。」

  她頓了頓,聲音壓低了幾分,「不過,省里如果徵求你的意見,你該怎麼表態就怎麼表態。實事求是嘛。」

  韓齊正心裡有數了。

  實事求是,那就是要把喬文棟的那些「實事」都擺出來。

  「老領導放心,我知道該怎麼做。」

  又聊了幾句關于吉海市發展的事,還有陸雲峰調動的具體細節,蘇婉清便起身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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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齊正親自送她到電梯口,微微躬身,姿態放得很低。

  「老領導,您慢走,有任何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好。」蘇婉清點了點頭,轉身走進電梯。

  電梯門緩緩合上,將兩人的身影隔絕開來。

  韓齊正站在電梯口,看著那紅色的數字不斷跳動下降,站了好一會兒,才轉身回了辦公室。

  他走到辦公桌前,拿起那部黑色的保密電話,手指懸在撥號鍵上,停頓了三秒。

  然後,重重地按了下去。

  ……

  蘇婉清出了市委大門,福伯已經在車前候著了。

  他拉開后座車門,手擋在門框上方,等蘇婉清坐穩,才輕輕關上門,自己坐到副駕駛位。

  車子發動,往迎賓館開。

  車內很靜,只有發動機低沉的嗡鳴聲。

  福伯是陸家的老管家,早年是陸家老紅軍老爺子的警衛兼管家。

  老爺子去世後,便一直留在陸家,掌管對外所有事務,死心塌地服務於陸振邦和蘇婉清。

  他這輩子唯一的心思,就是護好陸家所有人、守好陸家的根基。

  他跟了蘇婉清二十多年,知道她的習慣,在車上不愛說話,喜歡閉目養神。

  他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

  果然,蘇婉清靠在椅背上,眼睛閉著,呼吸平穩。

  他轉回頭,看著前方,對於見韓齊正的過程,一個字沒多問。

  蘇婉清此刻的閉目,絕不是在養神。

  她的腦子裡,正在過著和韓齊正的對話。

  該說的都說了,不該說的,韓齊正也領會了。

  她提陸振邦的時候,韓齊正的眼睛亮了一下,那是下屬聽到老領導消息時的自然反應。

  她滿意這一點。

  韓齊正主動說要把陸雲峰調到市委來,也沒出她的預料。

  這也是她來市委的目的之一。

  正陽那個破地方,陸雲峰待了三年半,夠可以的了。

  半年前,家裡同意兒子留在縣裡,是想讓他再磨磨性子,順便了解縣裡機關那一套。

  現在性子磨得差不多了,縣裡的表現也足夠優秀,是時候該往上走了。

  當她聽到兒子出事的剎那,第一反應就是「窮山惡水出刁民」。

  陸雲峰之所以遭此磨難,很大程度是他所處的環境。

  一幫窮鬼,為了一個破拆遷工程,竟敢動用黑社會,這在京都那樣的城市裡簡直不可想像。

  儘快把陸雲峰調出來,給他更大的舞台,是她和陸振邦夫妻共同的決定。

  至於韓齊正,她給他留了餘地。

  說「徵求振邦的意思」,一方面是讓韓齊正有點成就感。

  畢竟是在老領導面前表現一下,也算一種回報陸家的方式。

  另一方面,是她身為陸家主母的矜持。

  下屬們賣力表現,上位者留有一些餘地,給雙方一些空間,更能體現出主母的尊嚴。

  至於後面韓齊正該做的動作,她一點都不擔心。

  追兇,懲辦相關責任人,安排陸雲峰的崗位,這位新任市委書記會比辦自己的事還上心。

  她睜開眼,看向副駕駛。

  「福伯,你那邊查得怎麼樣?」

  福伯側過身來,聲音不高不低:

  「夫人,經初步調查,喬文棟並沒有直接參與這次買兇撞車。那個人雖然不乾淨,但還沒膽子去碰殺人的紅線。」

  蘇婉清沒說話,等著他繼續。

  「但是,沒動手不代表沒罪。這種躲在幕後遞刀子的人,往往比直接動手的更讓人噁心。」


  「這些事雖然沒有喬文棟的直接指令,但每一件都對少爺造成了實質性的傷害。」

  蘇婉清的眼神冷了一下。

  「而且,車禍當天,他和劉芳芳有多次通話和微信互動。」

  福伯繼續說,「出事後,他又第一時間聯繫了陳建國。隨後陳建國聯繫了陳繼業。緊接著,郭暉、郭定山、邱老八就開始逃跑。」

  「你是說他是通風報信的人?」蘇婉清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很有可能。」

  福伯點頭,「而且他和陳建國的鑫盛實業之間,有些事經不起查。這不僅僅是男女關係的問題,更涉及權錢交易。」

  他頓了頓,「所以,他必須得為此付出代價。既然他這麼喜歡往上爬,那就讓他看看,什麼叫高處不勝寒。」

  蘇婉清聽完,沉默了片刻。

  車窗外,街道兩旁的樹影飛快掠過,明暗交替,在她臉上一閃一閃的。

  「這事你去辦。要不露痕跡。」

  「好的,夫人。」

  福伯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他沒有寒暄,直接說:

  「查一下吉海市市長換屆的候選人名單。對,重點關注喬文棟。我要他在考察階段就被一票否決。理由不用找太複雜的,就查他的收入和男女關係。」

  電話那頭應了一聲,福伯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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