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人設崩塌
H城中心城區一處心理諮詢醫院。
「根據您的描述，目前您女兒的表現比較貼近青春期抑鬱症的早期症狀，除了藥物干預，我們建議家長日常對孩子多加引導，注意孩子的情緒變化，通過傾訴、轉移注意力等方式幫助孩子消除焦慮情緒，防止這種心理障礙進一步惡化……」
送走患者家屬，項宛若舒了口氣，去茶水間給自己倒了杯水，順手點開手機的未讀信息，朋友推薦的律師效率果然很高，昨天面談過後，今天就收到了回復。
【項小姐，相關材料已經準備完畢，最終版協議書我發您郵箱了，我們保持聯繫，有問題及時溝通。】
【好的，辛苦了周律，有問題我再聯繫你。】
項宛若點開新郵件，粗略瀏覽了一遍，不愧是金牌律師，協議書的內容很專業也很細緻，幾乎沒有什麼需要改動的。
不過……細節的地方還是需要雙方當面確認下比較好吧。她思索了片刻，點開聯繫人列表，手指在某個名字上停頓了一會兒。
「哈……」想到某人面無表情的樣子，項宛若揉了揉太陽穴，電話交流是需要些勇氣，還是發簡訊好了。
……
「下班了，項醫生」
「嗯」
跟保安大叔打過招呼，項宛若開車緩緩駛離醫院。
到家後項宛若簡單吃了個飯，將一天的工作進行復盤並做留存記錄。閻景川出差晚上才能回來，項宛若打算泡個澡去除一下一天的疲憊。
想起那條委婉的簡訊，她掏出手機看了看，還是沒有回覆。
隨手翻了翻兩人之前的聊天記錄，大多是雙方家裡有需要共同出席的場合，兩人才會互相囑咐一兩句。有時閻景川要出差也會例行跟她報備一下，比起夫妻，他倆相處的更像是室友。
播放著輕緩的輕音樂，項宛若躺在浴缸里盤算著晚上該如何跟閻景川開口，他應該沒有理由不同意離婚吧，反正他又沒什麼損失，不過閻景川應該不會在意自己光彩的履歷上多出一段失敗的婚姻……吧？
城南匯灣公館的這間公寓是她和閻景川結婚後買的，之前住的別墅遠離市區，平時上班還是住這裡更方便一些。公寓設計的初衷就是為了便捷舒適，家裡各種家居設施都很人性化，連浴缸的設計都考慮到了人體工學。
下午連續接待了三位來做諮詢的患者，著實讓她有些勞神，好在濕暖的空氣伴著好聞的浴液足夠讓人心神安穩，項宛若不小心就睡著了。
「叮叮叮」突然響起的鈴聲驚醒了睡夢。
「餵？是項宛若女士嗎，這裡是H城第一醫院」
……
醫生在電話里透露的信息並不多，只說閻景川在出差過程中發生意外，治療需要配偶簽字。
第一醫院也是閻家的產業，醫院給自家總裁安排的單人病房清淨又寬敞，項宛若匆匆趕到醫院時，卻被眼前的狀況驚呆了。
她高大的丈夫不安的蜷縮在病床的一角，盡力用對於他的身軀來說過於窄小的被單遮住全身，儘管效果看上去並不好。聽到她詢問的聲音後，閻景川猛地從被單下探出腦袋。
項宛若呆滯了一下，眼前這個頭髮亂七八糟，腦袋上纏著紗布，眼眶紅紅，還滿臉委屈的男人還是她那高冷穩重的丈夫嗎？
閻景川看著她似乎有些躊躇的樣子，面上的委屈更甚，竟連鞋也顧不得穿，就撲過來將人團在懷中。
「你……？」
項宛若被男人突如其來的重量撲的後退一步，茫然地看著站立在旁邊的醫生眾人，這是什麼可愛攻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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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閻太太，我是負責閻總的主治醫生。根據檢測，閻總各方面身體體徵都在正常範圍內，目前這種情況應該是頭部受到外傷後出現的暫時性腦功能障礙。」
醫生推了推眼鏡：「通俗一點說，就是……」
「失憶？」
項宛若推了推面前的男人，勉強從懷抱中獲得一絲新鮮空氣。
「是的，這種失憶一般為短暫性的，但是也有一些精神創傷會延續較長的時間，不過是極少的情況。而且閻總也不是完全不記得，起碼看起來他還記得您。所以您不用太擔心，醫院後續會持續觀察，一定會讓閻總儘快恢復正常生活。」
對於專業神經科醫生的話項宛若自然沒有懷疑，只是這種情況也太魔幻了，失憶會讓一個人的性格發生這麼大的變化嗎，不如說是被奪舍了或者被下降頭了還更科學些……
項宛若皺了皺眉，平時她與閻景川相處並不怎麼過問對方的事情，但眼下這情況她也不免開口詢問在場的知情人。
「陳秘書，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們不是出差談項目嗎？怎麼好端端的閻總變成這個樣子？」
陳正是閻景川的私人秘書，平日談生意，閻景川都會帶著他，見多了雷厲風行的閻景川，陳正此刻面色有些不忍直視。
「項小姐，我們在返程的路上遇到了點意外，車輛在高速上發生了側翻，閻總頭部受到了重創，導致記憶受損。」
這已經不是記憶的問題了吧？這哪裡還是同一個人，看著陳正打了石膏的胳膊和有著明顯青紫痕跡的小腿，項宛若也不忍再說什麼，無奈安撫著懷裡莫名其妙委屈的男人。
「閻董和夫人那邊知道了嗎？」
「打過電話了，明天凌晨的航班回國。這次Z市的項目有不少競爭對手也在盯著，所以不排除有人故意製造事故，目前警方那邊已經立案，車輛也送去檢查了，我們這邊的律師正在全程跟進。」
見自己的小妻子只顧與別人說話，高大的男人有些不滿，將英俊的臉湊得更近，平時冰冷的眼眸此刻充滿搖搖欲墜的水光，項宛若呼吸一滯，不得不說即使是嬌弱版的閻景川，美色也能讓人心神蕩漾。
她與閻景川是家裡安排相親認識的。項家靠做房地產起家，在H城也算小有名氣的企業，但與閻氏集團相比卻相差甚遠。
閻家是做醫藥產業的，近幾年藥品需求急速增長，閻氏集團的地位也隨之水漲船高。閻景川作為閻氏合法繼承人，外形條件好，自身能力又強，這樣的男人哪裡缺結婚對象。
相親那天，項宛若覺得閻景川雖然表現的很紳士，但態度卻很冷淡，明顯是沒看上自己的樣子。被家裡催的緊了，項宛若心一橫，說我也想和閻景川結婚啊，但是人家不願意。
本來盤算著被閻景川拒絕就可以再搪塞一陣，結果出乎意料，閻景川居然說他對結婚這件事沒有異議。
項宛若想唯一的可能就是閻景川也被家裡催婚催的煩了，而他這樣的男人其實根本不在意自己的另一半是誰吧。
結婚這半年，她與閻景川一直相敬如賓，閻景川從來沒表現出他對自己有什麼明顯的好感，按理說，即使失憶，閻景川也不該這樣……依賴自己。
「你，記得我是誰？」
項宛若心想，這人不會把自己認成什么小情兒了吧，雖然她覺得以閻景川的人品應該不會隨便亂搞男女關係，而且她也想像不出閻景川會在什麼人面前暴露這麼脆弱的一面。
「記得我叫什麼名字嗎？」
閻景川嗚咽一聲，寬闊的肩膀微微發抖：「老婆」，他邊喊著邊用嘴唇輕輕地蹭她的。
「若若老婆」
項宛若被肉麻的呆住不知道該作出什麼反應，扶額心想我是不是剛才泡澡起猛了，這怎麼可能是閻景川？那個在商場上殺伐果斷的閻景川？
她剛想說話，卻發覺唇上一軟。
「唔……」
閻景川見妻子不理自己，竟直接貼上她的嘴唇，項宛若驚訝的睜大眼睛，還有人在啊哥哥！不對，沒人在也不行啊，她側臉躲避男人的得寸進尺，原本落在唇上的吻偏移路線落到耳垂上。
「咳」
一旁的陳正見狀尷尬的咳嗽一聲，使眼色道：「那個，項小姐你們先聊著，警察那邊還有些手續需要辦理，醫生您跟我一起去一趟吧。」
「唉等一下，我還有個問題，他會表現的這麼……脆弱，也是受失憶的影響嗎？」
「一般來說失憶並不會直接導致人的性情發生變化。但人的性格是綜合性的，可能閻總在失憶前的那段時間受到了什麼刺激，導致性格中的某一部分表現的更加明顯。」
醫生邊往外走邊琢磨，看來傳言也不怎麼可信，失憶了還這麼膩歪，閻總和太太的關係明明很好嘛。
項宛若還是第一次碰到這麼羞恥的場面，見陳秘書還貼心的把門掩上，她的臉已經紅的快燒著了。
「閻景川你到底怎麼……唔……」
男人沒有偷親成功，只能玩弄起眼前可愛紅潤的耳朵，項宛若渾身一震，不敢置信的捂住濕潤通紅的耳根，「閻景川，你！」居然舔她！
見小妻子臉上帶著慍色，閻景川瑟縮了一下，仿佛知道做錯了事，眼睛裡水光閃爍的更甚，喉嚨里發出抽噎的聲音，更用力的將小妻子攬在懷裡，用頭在妻子好聞的脖頸處拱來拱去，一邊哭一邊含糊不清地反覆嘟囔著什麼。
項宛若揉了揉自己一個比兩個大的腦袋，算了，跟一個腦子不清醒的病人生什麼氣，這也不是閻景川的本意，等他清醒了說不定誰更羞恥一點。
長吸一口氣，項宛若試圖用心理諮詢師的專業素養跟眼前的粘人精講道理：「你哭什麼，為什麼這麼難過啊跟我說說好不好？」。
她伸出一隻手拿紙巾幫閻景川擦了擦被眼淚淋濕的臉頰，一邊費力的從「老婆、若若、寶貝」這些肉麻的廢話中捕捉關鍵信息。
恍然間，她聽到閻景川在她耳邊啜泣著：「不要走……離婚，不要」，項宛若放在閻景川背後安撫的手頓了頓，驚訝的看了他一眼，原來他看到了嗎，那條簡訊。
「你是因為……我跟你說離婚，所以才這麼難過嗎？」
項宛若覺得自己有些自作多情，閻景川從來都沒有把她放在眼裡過。
但閻景川卻在聽到她的詢問後用力點了點頭：「不……離婚，不要跟老婆離婚。」
「……」
項宛若腦袋上緩緩打出一個問號，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她形婚半年的丈夫，高嶺之花人設大崩塌！不僅借哭逞「凶」，還輕飄飄地就拒絕了她的離婚請求。
可是現在的閻景川還是閻景川嗎？項宛若臉上神情有些複雜，她思索片刻，最終閉了閉眼睛，又嘆了口氣。這半年閻景川對她沒有任何苛待，她倒也不急這一時半會，無論如何還是先等閻景川身體恢復正常，其他事情等好了再說也不遲。
「根據您的描述，目前您女兒的表現比較貼近青春期抑鬱症的早期症狀，除了藥物干預，我們建議家長日常對孩子多加引導，注意孩子的情緒變化，通過傾訴、轉移注意力等方式幫助孩子消除焦慮情緒，防止這種心理障礙進一步惡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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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連續接待了三位來做諮詢的患者，著實讓她有些勞神，好在濕暖的空氣伴著好聞的浴液足夠讓人心神安穩，項宛若不小心就睡著了。
「叮叮叮」突然響起的鈴聲驚醒了睡夢。
「餵？是項宛若女士嗎，這裡是H城第一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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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正是閻景川的私人秘書，平日談生意，閻景川都會帶著他，見多了雷厲風行的閻景川，陳正此刻面色有些不忍直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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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已經不是記憶的問題了吧？這哪裡還是同一個人，看著陳正打了石膏的胳膊和有著明顯青紫痕跡的小腿，項宛若也不忍再說什麼，無奈安撫著懷裡莫名其妙委屈的男人。
「閻董和夫人那邊知道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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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與閻景川是家裡安排相親認識的。項家靠做房地產起家，在H城也算小有名氣的企業，但與閻氏集團相比卻相差甚遠。
閻家是做醫藥產業的，近幾年藥品需求急速增長，閻氏集團的地位也隨之水漲船高。閻景川作為閻氏合法繼承人，外形條件好，自身能力又強，這樣的男人哪裡缺結婚對象。
相親那天，項宛若覺得閻景川雖然表現的很紳士，但態度卻很冷淡，明顯是沒看上自己的樣子。被家裡催的緊了，項宛若心一橫，說我也想和閻景川結婚啊，但是人家不願意。
本來盤算著被閻景川拒絕就可以再搪塞一陣，結果出乎意料，閻景川居然說他對結婚這件事沒有異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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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婚這半年，她與閻景川一直相敬如賓，閻景川從來沒表現出他對自己有什麼明顯的好感，按理說，即使失憶，閻景川也不該這樣……依賴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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閻景川見妻子不理自己，竟直接貼上她的嘴唇，項宛若驚訝的睜大眼睛，還有人在啊哥哥！不對，沒人在也不行啊，她側臉躲避男人的得寸進尺，原本落在唇上的吻偏移路線落到耳垂上。
「咳」
一旁的陳正見狀尷尬的咳嗽一聲，使眼色道：「那個，項小姐你們先聊著，警察那邊還有些手續需要辦理，醫生您跟我一起去一趟吧。」
「唉等一下，我還有個問題，他會表現的這麼……脆弱，也是受失憶的影響嗎？」
「一般來說失憶並不會直接導致人的性情發生變化。但人的性格是綜合性的，可能閻總在失憶前的那段時間受到了什麼刺激，導致性格中的某一部分表現的更加明顯。」
醫生邊往外走邊琢磨，看來傳言也不怎麼可信，失憶了還這麼膩歪，閻總和太太的關係明明很好嘛。
項宛若還是第一次碰到這麼羞恥的場面，見陳秘書還貼心的把門掩上，她的臉已經紅的快燒著了。
「閻景川你到底怎麼……唔……」
男人沒有偷親成功，只能玩弄起眼前可愛紅潤的耳朵，項宛若渾身一震，不敢置信的捂住濕潤通紅的耳根，「閻景川，你！」居然舔她！
見小妻子臉上帶著慍色，閻景川瑟縮了一下，仿佛知道做錯了事，眼睛裡水光閃爍的更甚，喉嚨里發出抽噎的聲音，更用力的將小妻子攬在懷裡，用頭在妻子好聞的脖頸處拱來拱去，一邊哭一邊含糊不清地反覆嘟囔著什麼。
項宛若揉了揉自己一個比兩個大的腦袋，算了，跟一個腦子不清醒的病人生什麼氣，這也不是閻景川的本意，等他清醒了說不定誰更羞恥一點。
長吸一口氣，項宛若試圖用心理諮詢師的專業素養跟眼前的粘人精講道理：「你哭什麼，為什麼這麼難過啊跟我說說好不好？」。
她伸出一隻手拿紙巾幫閻景川擦了擦被眼淚淋濕的臉頰，一邊費力的從「老婆、若若、寶貝」這些肉麻的廢話中捕捉關鍵信息。
恍然間，她聽到閻景川在她耳邊啜泣著：「不要走……離婚，不要」，項宛若放在閻景川背後安撫的手頓了頓，驚訝的看了他一眼，原來他看到了嗎，那條簡訊。
「你是因為……我跟你說離婚，所以才這麼難過嗎？」
項宛若覺得自己有些自作多情，閻景川從來都沒有把她放在眼裡過。
但閻景川卻在聽到她的詢問後用力點了點頭：「不……離婚，不要跟老婆離婚。」
「……」
項宛若腦袋上緩緩打出一個問號，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她形婚半年的丈夫，高嶺之花人設大崩塌！不僅借哭逞「凶」，還輕飄飄地就拒絕了她的離婚請求。
可是現在的閻景川還是閻景川嗎？項宛若臉上神情有些複雜，她思索片刻，最終閉了閉眼睛，又嘆了口氣。這半年閻景川對她沒有任何苛待，她倒也不急這一時半會，無論如何還是先等閻景川身體恢復正常，其他事情等好了再說也不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