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怎麼了？出了什麼事了？」
他的目光從她臉上滑過，落在她手裡拿的外套上。
這次她拿的是她的外套，她沒有拿他的那件，那件被她整齊地收在衣櫃裡。
「……走吧。」他說。
沈漫初點點頭，跟在他身後。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在走廊里，中間隔了一臂的距離。
「下次，」他說，聲音不大，「忙的話，告訴我一聲就行。」
沈漫初偏頭看他。
他沒有看她，目視前方，表情和平時一樣冷淡。但她注意到，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喉結微微滾動。
「不用趕成這樣。」他說。
沈漫初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尖，嘴角不爭氣地彎了起來。
「……嗯。」她應了一聲，聲音里藏著一點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雀躍，「這次是忙忘了，下次我會提前跟你說一聲的。」
凌燼看著她，沒說話，目光裡帶了一點探詢的意味。
「忙什麼了？這麼專心？」他問。
沈漫初忽然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
「你知道嗎？」她的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了一點，帶著興奮，「我配出了一支藥劑！」
凌燼的腳步微微頓了一下。
「能大大提高恢復效果，已經摸到了中級藥劑的門檻。」她越說越快，眼睛裡光芒越來越盛，「而它的成本，比普通低級藥劑還要低三成！」
她說完，仰著臉看著他，像一個等待誇獎的孩子。
凌燼看著她那雙亮得驚人的眼睛，沉默了兩秒。
「嗯。」他說。
沈漫初的熱情像是被澆了一盆冷水，嘴角的笑僵在那裡：「……就『嗯』？」
凌燼看著她瞬間垮下來的表情，唇角微動。
「很厲害。」他補了一句，語氣還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樣子，可耳朵尖那點紅，出賣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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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漫初盯著他泛紅的耳尖看了兩秒，忽然笑了。
「你耳朵紅了。」她毫不留情地戳穿他。
凌燼別過臉，加快了步伐。
「沒有。」
「有。」
「沒有。」
沈漫初追上去，歪著頭去看他的表情：「隊長，你這是在害羞嗎？」
凌燼沒理她，步伐更快了，幾乎是在逃。
沈漫初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落荒而逃的背影，終於沒忍住，笑出了聲。
她沒有想到，他這麼不經逗啊。
看來，平時的那些嚮導，估計都沒有靠近過他。
要不然一逗就紅了臉。
凌燼走出十幾步才慢下來，他抬起手，摸了一下自己發燙的耳朵，眉頭微微皺起。
身後，她的腳步聲又追了上來。
吃飯的時候，她專心致至地吃著飯，吃得腮幫鼓鼓的，像只小松鼠。
凌燼慢條斯理地吃著自己碗裡的，目光偶爾掠過她。
「你今天很開心？」他問。
「嗯？」沈漫初抬起頭，嘴裡還含著半口飯，懵懵地看著他。
凌燼沒有重複，看著她。
她咽下那口飯，用筷子戳了戳碗裡的米粒，嘴角彎了一下：「……很明顯嗎？」
「嗯。」
她低下頭，臉上浮起一層薄薄的紅，聲音也輕了下去：「大概是……昨晚睡得還不錯。」
凌燼沒有拆穿她。
昨晚她在醫療艙待到凌晨三點，哪裡來的還不錯。
他只是「嗯」了一聲，夾了一筷子菜放到她碗邊。
沈漫初看著那筷子菜，愣了一下，低頭把它吃掉了。
兩個人繼續吃飯，誰都沒有再說話。
可空氣里的那種安靜，和平時不一樣。
沈漫初吃著吃著，忽然又笑了起來，自己都沒意識到。
凌燼看到了。
他沒有說，把自己碗裡那塊她喜歡吃的煎蛋，不動聲色地夾到了她碗裡。
沈漫初看著碗裡突然多出來的那塊煎蛋，愣了一下，抬頭瞪向凌燼。
「隊長，這怎麼行？我已經吃了三塊了，這塊是你的。」
她把那塊煎蛋夾起來，伸著筷子要還回去。
凌燼沒有動，低頭繼續吃自己碗裡的飯，語氣平淡得：「你吃吧，我不愛吃雞蛋。」
沈漫初的筷子懸在半空中，僵住了。
她盯著他看了兩秒，這人吃麵要加蛋，吃炒飯要加蛋，連喝粥都要臥一個蛋，現在跟她說「不愛吃雞蛋」？
騙鬼呢。
「凌燼。」她叫了他的全名，語氣嚴肅。
凌燼的筷子頓了一下。
「你看著我。」她說。
他抬起眼，對上她的視線。眼睛裡有一瞬的閃躲，很快就平靜蓋了過去。
「你不愛吃雞蛋？」她一字一頓地問。
「……嗯。」
「那你上次在食堂，為什麼把阿諾德那份煎蛋搶了？」
凌燼的表情出現了一道肉眼可見的裂痕。
沈漫初舉著那塊煎蛋，一動不動地看著他，眼神裡帶著一種「你今天不給我說清楚我就跟你沒完」的倔強。
「……偶爾吃。」凌燼終於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
「偶爾？」
「嗯。」
「那你剛才說『不愛吃』？」
凌燼沉默了。
沈漫初看著他那副被拆穿了還要死撐著面子的模樣，心裡又好氣又好笑。
她嘆了口氣，把那塊煎蛋放回他碗裡，用筷子摁了摁，像是怕他再夾回來。
「你自己吃。我吃了三塊已經夠了。你再夾給我，我就真生氣了。」
凌燼低頭看著碗裡那塊被她摁過的煎蛋，蛋黃微微破了，流了一點出來，洇在白米飯上，像一小朵金色的花。
他拿起筷子，夾起那塊煎蛋，咬了一口。
沈漫初看著他吃下去，心裡那股莫名其妙的火氣才消了。
她低下頭繼續扒飯，扒了兩口，忽然聽見凌燼說了一句話，聲音很低，低到像是只說給自己聽的。
「下次多煎一個。」
沈漫初的筷子頓了一下。
她抬起頭，凌燼已經繼續吃飯了，表情如常，仿佛什麼都沒說過。
她靜靜地看著他，目光落在他低垂的眉眼上，心裡卻忽然飄到了別處，屋裡那管藥劑。
如果是他……能不能找到買家？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她自己按了下去。
不行。
他已經在風口浪尖上了。
多少人盯著凌家的動向，多少人想從他身上撕下一塊肉來。她再把藥劑的事交給他去辦，萬一出了岔子，第一個被牽連的就是他。
可是——
她看著他用筷子撥開碗裡的米粒，動作不緊不慢，連吃飯都帶著從容。這樣一個把所有事都藏在心裡的人，如果真的出了事，恐怕連吭都不會吭一聲。
沈漫初垂下眼，手指無意識地在桌沿上劃了一下。
算了。
藥劑的事，她自己想辦法。
不能再把他拉進渾水裡了。
她不知道的是，她垂下眼的那一瞬間，凌燼的筷子一頓。
「怎麼了？出了什麼事了？」
這次她拿的是她的外套，她沒有拿他的那件，那件被她整齊地收在衣櫃裡。
「……走吧。」他說。
沈漫初點點頭，跟在他身後。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在走廊里，中間隔了一臂的距離。
「下次，」他說，聲音不大，「忙的話，告訴我一聲就行。」
沈漫初偏頭看他。
他沒有看她，目視前方，表情和平時一樣冷淡。但她注意到，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喉結微微滾動。
「不用趕成這樣。」他說。
沈漫初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尖，嘴角不爭氣地彎了起來。
「……嗯。」她應了一聲，聲音里藏著一點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雀躍，「這次是忙忘了，下次我會提前跟你說一聲的。」
凌燼看著她，沒說話，目光裡帶了一點探詢的意味。
「忙什麼了？這麼專心？」他問。
沈漫初忽然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
「你知道嗎？」她的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了一點，帶著興奮，「我配出了一支藥劑！」
凌燼的腳步微微頓了一下。
「能大大提高恢復效果，已經摸到了中級藥劑的門檻。」她越說越快，眼睛裡光芒越來越盛，「而它的成本，比普通低級藥劑還要低三成！」
她說完，仰著臉看著他，像一個等待誇獎的孩子。
凌燼看著她那雙亮得驚人的眼睛，沉默了兩秒。
「嗯。」他說。
沈漫初的熱情像是被澆了一盆冷水，嘴角的笑僵在那裡：「……就『嗯』？」
凌燼看著她瞬間垮下來的表情，唇角微動。
「很厲害。」他補了一句，語氣還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樣子，可耳朵尖那點紅，出賣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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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漫初盯著他泛紅的耳尖看了兩秒，忽然笑了。
「你耳朵紅了。」她毫不留情地戳穿他。
凌燼別過臉，加快了步伐。
「沒有。」
「有。」
「沒有。」
沈漫初追上去，歪著頭去看他的表情：「隊長，你這是在害羞嗎？」
凌燼沒理她，步伐更快了，幾乎是在逃。
沈漫初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落荒而逃的背影，終於沒忍住，笑出了聲。
她沒有想到，他這麼不經逗啊。
看來，平時的那些嚮導，估計都沒有靠近過他。
要不然一逗就紅了臉。
凌燼走出十幾步才慢下來，他抬起手，摸了一下自己發燙的耳朵，眉頭微微皺起。
身後，她的腳步聲又追了上來。
吃飯的時候，她專心致至地吃著飯，吃得腮幫鼓鼓的，像只小松鼠。
凌燼慢條斯理地吃著自己碗裡的，目光偶爾掠過她。
「你今天很開心？」他問。
「嗯？」沈漫初抬起頭，嘴裡還含著半口飯，懵懵地看著他。
凌燼沒有重複，看著她。
她咽下那口飯，用筷子戳了戳碗裡的米粒，嘴角彎了一下：「……很明顯嗎？」
「嗯。」
她低下頭，臉上浮起一層薄薄的紅，聲音也輕了下去：「大概是……昨晚睡得還不錯。」
凌燼沒有拆穿她。
昨晚她在醫療艙待到凌晨三點，哪裡來的還不錯。
他只是「嗯」了一聲，夾了一筷子菜放到她碗邊。
沈漫初看著那筷子菜，愣了一下，低頭把它吃掉了。
兩個人繼續吃飯，誰都沒有再說話。
可空氣里的那種安靜，和平時不一樣。
沈漫初吃著吃著，忽然又笑了起來，自己都沒意識到。
凌燼看到了。
他沒有說，把自己碗裡那塊她喜歡吃的煎蛋，不動聲色地夾到了她碗裡。
沈漫初看著碗裡突然多出來的那塊煎蛋，愣了一下，抬頭瞪向凌燼。
「隊長，這怎麼行？我已經吃了三塊了，這塊是你的。」
她把那塊煎蛋夾起來，伸著筷子要還回去。
凌燼沒有動，低頭繼續吃自己碗裡的飯，語氣平淡得：「你吃吧，我不愛吃雞蛋。」
沈漫初的筷子懸在半空中，僵住了。
她盯著他看了兩秒，這人吃麵要加蛋，吃炒飯要加蛋，連喝粥都要臥一個蛋，現在跟她說「不愛吃雞蛋」？
騙鬼呢。
「凌燼。」她叫了他的全名，語氣嚴肅。
凌燼的筷子頓了一下。
「你看著我。」她說。
他抬起眼，對上她的視線。眼睛裡有一瞬的閃躲，很快就平靜蓋了過去。
「你不愛吃雞蛋？」她一字一頓地問。
「……嗯。」
「那你上次在食堂，為什麼把阿諾德那份煎蛋搶了？」
凌燼的表情出現了一道肉眼可見的裂痕。
沈漫初舉著那塊煎蛋，一動不動地看著他，眼神裡帶著一種「你今天不給我說清楚我就跟你沒完」的倔強。
「……偶爾吃。」凌燼終於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
「偶爾？」
「嗯。」
「那你剛才說『不愛吃』？」
凌燼沉默了。
沈漫初看著他那副被拆穿了還要死撐著面子的模樣，心裡又好氣又好笑。
她嘆了口氣，把那塊煎蛋放回他碗裡，用筷子摁了摁，像是怕他再夾回來。
「你自己吃。我吃了三塊已經夠了。你再夾給我，我就真生氣了。」
凌燼低頭看著碗裡那塊被她摁過的煎蛋，蛋黃微微破了，流了一點出來，洇在白米飯上，像一小朵金色的花。
他拿起筷子，夾起那塊煎蛋，咬了一口。
沈漫初看著他吃下去，心裡那股莫名其妙的火氣才消了。
她低下頭繼續扒飯，扒了兩口，忽然聽見凌燼說了一句話，聲音很低，低到像是只說給自己聽的。
「下次多煎一個。」
沈漫初的筷子頓了一下。
她抬起頭，凌燼已經繼續吃飯了，表情如常，仿佛什麼都沒說過。
她靜靜地看著他，目光落在他低垂的眉眼上，心裡卻忽然飄到了別處，屋裡那管藥劑。
如果是他……能不能找到買家？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她自己按了下去。
不行。
他已經在風口浪尖上了。
多少人盯著凌家的動向，多少人想從他身上撕下一塊肉來。她再把藥劑的事交給他去辦，萬一出了岔子，第一個被牽連的就是他。
可是——
她看著他用筷子撥開碗裡的米粒，動作不緊不慢，連吃飯都帶著從容。這樣一個把所有事都藏在心裡的人，如果真的出了事，恐怕連吭都不會吭一聲。
沈漫初垂下眼，手指無意識地在桌沿上劃了一下。
算了。
藥劑的事，她自己想辦法。
不能再把他拉進渾水裡了。
她不知道的是，她垂下眼的那一瞬間，凌燼的筷子一頓。
「怎麼了？出了什麼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