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顧少將，你也要疏導嗎？」
她看了一眼裴渡，語氣直接：「你的精神圖我已經大致有數了，今天先不碰深層的。我們先從邊緣清起，一次清一層，你不會太難受，我也能穩住。」
裴渡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最終只輕輕點了一下頭，聲音帶著一點沙啞：「好。」
沈漫初看著他微微繃著肩線卻又努力放鬆的樣子，沒有再多說別的。
她把掌心朝上，攤開放在膝上，朝他揚了揚下巴：「手給我。」
裴渡看著她的手，安靜了片刻，緩緩伸出自己的手，放進她的掌心裡。
他指尖微涼，帶著一絲輕顫。
沈漫初沒有遲疑，五指收攏，閉上了眼。
初芽在精神圖景深處舒展開來，順著兩人相觸的指尖，一寸一寸地探了出去。
裴渡能感覺到他們相握的手指，有什麼東西，過來了。
那觸感溫軟，像一根藤蔓順著指尖的紋路緩緩攀爬，帶著一點試探的小心。
他微微一僵，下意識地想要抽回手，可藤蔓已經繞上了他的指節，像一隻小獸在確認他不會咬人之後，才放心地貼了上來。
他僵在原地，抬眸看向她。
她閉著眼睛，呼吸平穩，神色安靜。
裴渡看著她安然的神情，那點僵硬慢慢鬆開了幾分。
他垂下眼，沒有再試圖抽回手，安靜地坐著，任由那根看不見的藤蔓沿著他的指尖，一點一點地探入他精神圖景的邊緣。
那觸感陌生而溫潤，像春雨滲入乾裂的地面，帶著一種他已經很久沒有感受過的修復之力。
「放鬆，不要抗拒。」
沈漫初突然出聲道。
他緊繃的身體鬆了幾分。
她的精神力如同一縷光，沿著他的神經末梢蜿蜒滲透，小心翼翼地繞過那些因為常年戰爭而變得粗糲尖銳的屏障。
他的精神圖景是一片灰敗的廢墟。
焦黑的土地，斷裂的能量柱，空氣中漂浮著無數細碎的精神碎片，折射著絕望的光。
他很久沒有讓人進來過了。
沒有人敢，也沒有人配。
可她的精神力卻像一雙手，溫柔地捧起那些碎片，將它們一點點拼合，修補，撫平邊緣的裂痕。
那過程並不劇烈，卻帶著難以言喻的耐心和專注，仿佛她面對的不是一個滿目瘡痍的精神領域，而是一件被重新雕琢的藝術品。
他下意識地想縮起手指，卻被她輕聲制止：「別動。」
她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他頓住，發現自己竟然聽了她的話。
「你的精神圖景……」她頓了頓，像在斟酌用詞，「曾經應該是很壯麗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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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回答。
在那些廢墟的深處，隱約還殘留著高聳的星塔輪廓，蜿蜒的能量河流乾涸的河道，以及一片巨大的星海投影。
那些殘骸無聲地訴說著一個事實：這裡曾經遼闊而璀璨，後來毀在災變中，被碾碎成灰。
「你不用說出來。」她低聲道，精神力在他圖景的邊緣停留，沒有繼續深入，「我不會問。」
他閉了一下眼。
那一刻，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他的精神屏障裂開了一道細縫，像乾涸太久的地面，終於迎來了第一滴雨。
而那滴雨落下的位置，恰好是她精神力停留的地方。
窗外，星艦群無聲地穿過銀河旋臂。
「你以前，也這樣給人治療嗎？」
沈漫初收回手，指尖落回膝上，眼睫微垂。
「不，你是第一個。」
第一個？
他抬起眸子，直直地看向她。
她以前沒有給人過得深度疏導。
沈漫初睜開眼，看到的就是裴渡略帶懷疑的眼神。
她微微一笑。
「你不用懷疑，我從來沒有給人做過深度疏導。你是第一個。」
他垂下眼，低聲說了句：
「謝謝。」
聲音壓得很輕，卻少了之前那種拒人千里的冷硬。
沈漫初收回手，隨意地往椅背上一靠：「謝就不必了。我們還沒正式結契，我也不收你的診療費。你只需要記住一件事……」
她抬眼看他，笑意未減，眼底卻多了幾分認真。
「你欠我一個人情。將來如果有需要，你得護著我。」
裴渡聞言，抬眸與她對視了一瞬。
曾經翻湧風暴的眼睛裡，此刻像沉靜了下來，像一汪深潭，卻也沒有拒絕。
半晌，他極輕地「嗯」了一聲。
算是應下了。
顧硯之一直都沒有出聲，看著裴渡放鬆了不少了神情。
他盯著沈漫初的側臉，眸色沉了幾分。
一個S級的精神圖景，殘破成那個樣子，換作任何一位軍部登記在冊的頂級疏導師，少說也要三到五次深度介入才能初見成效。
而她不過一盞茶的功夫，就讓裴渡卸下了大半防備，甚至讓他開口說了「謝謝」兩個字。
他認識裴渡八年，從沒見過他對誰說過這兩個字。
可沈漫初做完了這一切，神色如常，呼吸平穩，連指尖都沒有顫一下。
她就像剛剛只是隨手澆了一盆花，連汗都沒出一滴。
顧硯之的指尖在臂彎上輕叩。
她到底是什麼等級？
軍部檔案白紙黑字：沈漫初，精神力評級F+。
全星際醫療署最低一檔，連獨立出勤的資格都沒有，說白了就是文書崗，連手術室的門都輪不到她進。
可F+能面不改色地剖開一個S級的精神壁壘？
F+能在廢墟般的精神圖景里遊刃有餘、毫髮無傷地完成深度修復？
F+能做完這一切之後，還衝他笑成一副無辜模樣？
他不信。
窗外的星光落進艙內，在沈漫初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陰影。
她似乎察覺到他的注視，偏過頭來，沖他彎了彎眼，笑得人畜無害。
顧硯之沒有回以笑意。
他不動聲色地把這個疑問壓進了心底最深處。
「顧少將，你也要疏導嗎？」
顧硯之的目光從她臉上移開，語調平靜："不必。"
「顧少將，你的精神圖景，污染已經很嚴重了吧？確定不疏導嗎？」
艙內的光落在他的肩章上，象徵S級戰力的星徽在陰影里折射出一線冷芒。
他沉默了兩秒，聲音比剛才更淡，聽不出情緒："不必。"
"那行吧。"沈漫初拖長了尾音，遺憾之情溢於言表，甚至還配合地搖了搖頭，"可惜了。"
可惜個屁。
顧硯之握著門把的手緊了半寸。
別以為他不知道，她打的是什麼主意。
不就是想他也欠下一個人情嗎？
裴渡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最終只輕輕點了一下頭，聲音帶著一點沙啞：「好。」
沈漫初看著他微微繃著肩線卻又努力放鬆的樣子，沒有再多說別的。
她把掌心朝上，攤開放在膝上，朝他揚了揚下巴：「手給我。」
裴渡看著她的手，安靜了片刻，緩緩伸出自己的手，放進她的掌心裡。
他指尖微涼，帶著一絲輕顫。
沈漫初沒有遲疑，五指收攏，閉上了眼。
初芽在精神圖景深處舒展開來，順著兩人相觸的指尖，一寸一寸地探了出去。
裴渡能感覺到他們相握的手指，有什麼東西，過來了。
那觸感溫軟，像一根藤蔓順著指尖的紋路緩緩攀爬，帶著一點試探的小心。
他微微一僵，下意識地想要抽回手，可藤蔓已經繞上了他的指節，像一隻小獸在確認他不會咬人之後，才放心地貼了上來。
他僵在原地，抬眸看向她。
她閉著眼睛，呼吸平穩，神色安靜。
裴渡看著她安然的神情，那點僵硬慢慢鬆開了幾分。
他垂下眼，沒有再試圖抽回手，安靜地坐著，任由那根看不見的藤蔓沿著他的指尖，一點一點地探入他精神圖景的邊緣。
那觸感陌生而溫潤，像春雨滲入乾裂的地面，帶著一種他已經很久沒有感受過的修復之力。
「放鬆，不要抗拒。」
沈漫初突然出聲道。
他緊繃的身體鬆了幾分。
她的精神力如同一縷光，沿著他的神經末梢蜿蜒滲透，小心翼翼地繞過那些因為常年戰爭而變得粗糲尖銳的屏障。
他的精神圖景是一片灰敗的廢墟。
焦黑的土地，斷裂的能量柱，空氣中漂浮著無數細碎的精神碎片，折射著絕望的光。
他很久沒有讓人進來過了。
沒有人敢，也沒有人配。
可她的精神力卻像一雙手，溫柔地捧起那些碎片，將它們一點點拼合，修補，撫平邊緣的裂痕。
那過程並不劇烈，卻帶著難以言喻的耐心和專注，仿佛她面對的不是一個滿目瘡痍的精神領域，而是一件被重新雕琢的藝術品。
他下意識地想縮起手指，卻被她輕聲制止：「別動。」
她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他頓住，發現自己竟然聽了她的話。
「你的精神圖景……」她頓了頓，像在斟酌用詞，「曾經應該是很壯麗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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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回答。
在那些廢墟的深處，隱約還殘留著高聳的星塔輪廓，蜿蜒的能量河流乾涸的河道，以及一片巨大的星海投影。
那些殘骸無聲地訴說著一個事實：這裡曾經遼闊而璀璨，後來毀在災變中，被碾碎成灰。
「你不用說出來。」她低聲道，精神力在他圖景的邊緣停留，沒有繼續深入，「我不會問。」
他閉了一下眼。
那一刻，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他的精神屏障裂開了一道細縫，像乾涸太久的地面，終於迎來了第一滴雨。
而那滴雨落下的位置，恰好是她精神力停留的地方。
窗外，星艦群無聲地穿過銀河旋臂。
「你以前，也這樣給人治療嗎？」
沈漫初收回手，指尖落回膝上，眼睫微垂。
「不，你是第一個。」
第一個？
他抬起眸子，直直地看向她。
她以前沒有給人過得深度疏導。
沈漫初睜開眼，看到的就是裴渡略帶懷疑的眼神。
她微微一笑。
「你不用懷疑，我從來沒有給人做過深度疏導。你是第一個。」
他垂下眼，低聲說了句：
「謝謝。」
聲音壓得很輕，卻少了之前那種拒人千里的冷硬。
沈漫初收回手，隨意地往椅背上一靠：「謝就不必了。我們還沒正式結契，我也不收你的診療費。你只需要記住一件事……」
她抬眼看他，笑意未減，眼底卻多了幾分認真。
「你欠我一個人情。將來如果有需要，你得護著我。」
裴渡聞言，抬眸與她對視了一瞬。
曾經翻湧風暴的眼睛裡，此刻像沉靜了下來，像一汪深潭，卻也沒有拒絕。
半晌，他極輕地「嗯」了一聲。
算是應下了。
顧硯之一直都沒有出聲，看著裴渡放鬆了不少了神情。
他盯著沈漫初的側臉，眸色沉了幾分。
一個S級的精神圖景，殘破成那個樣子，換作任何一位軍部登記在冊的頂級疏導師，少說也要三到五次深度介入才能初見成效。
而她不過一盞茶的功夫，就讓裴渡卸下了大半防備，甚至讓他開口說了「謝謝」兩個字。
他認識裴渡八年，從沒見過他對誰說過這兩個字。
可沈漫初做完了這一切，神色如常，呼吸平穩，連指尖都沒有顫一下。
她就像剛剛只是隨手澆了一盆花，連汗都沒出一滴。
顧硯之的指尖在臂彎上輕叩。
她到底是什麼等級？
軍部檔案白紙黑字：沈漫初，精神力評級F+。
全星際醫療署最低一檔，連獨立出勤的資格都沒有，說白了就是文書崗，連手術室的門都輪不到她進。
可F+能面不改色地剖開一個S級的精神壁壘？
F+能在廢墟般的精神圖景里遊刃有餘、毫髮無傷地完成深度修復？
F+能做完這一切之後，還衝他笑成一副無辜模樣？
他不信。
窗外的星光落進艙內，在沈漫初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陰影。
她似乎察覺到他的注視，偏過頭來，沖他彎了彎眼，笑得人畜無害。
顧硯之沒有回以笑意。
他不動聲色地把這個疑問壓進了心底最深處。
「顧少將，你也要疏導嗎？」
顧硯之的目光從她臉上移開，語調平靜："不必。"
「顧少將，你的精神圖景，污染已經很嚴重了吧？確定不疏導嗎？」
艙內的光落在他的肩章上，象徵S級戰力的星徽在陰影里折射出一線冷芒。
他沉默了兩秒，聲音比剛才更淡，聽不出情緒："不必。"
"那行吧。"沈漫初拖長了尾音，遺憾之情溢於言表，甚至還配合地搖了搖頭，"可惜了。"
可惜個屁。
顧硯之握著門把的手緊了半寸。
別以為他不知道，她打的是什麼主意。
不就是想他也欠下一個人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