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請叫我唐其禾
酒店階段展示晚宴定在周五晚上。
地點不是紀氏旗下的場地，而是酒店頂層的一間玻璃宴會廳。
這點是聞嵐特意確認過的。
「場地不是紀家的，酒水贊助不是紀家的，項目資金也不是。」她站在後台替唐其禾整理胸針，「今天誰再說你靠紀家，我就把合同投到他臉上。」
唐其禾低頭看了一眼胸前的名牌。
【唐其禾｜空間香氛獨立主創】
她抬手摸了摸邊緣。
「字是不是太大？」
「我還嫌小。」聞嵐替她把名牌往右挪了一點，「你過去參加活動，胸牌上寫的是『紀太太』，現在寫自己名字，當然要讓人看清。」
唐其禾笑了一下。
「我以前也有名字。」
「有，但別人不愛叫。」
後台入口傳來腳步聲。
蘇稚抱著資料跑進來，差點撞上門邊的展示架。她急忙剎住，手裡的文件卻滑下一半。
唐其禾伸手替她托住。
「慢點。」
「我沒事。」蘇稚將文件重新抱好，「就是外面來了好多媒體。還有紀家的人。」
聞嵐皺眉：「誰？」
「紀靜宜，還有梁雁芙。方婉庭也在。她們剛才問工作人員，紀總是不是今晚會代表紀氏致辭。」
聞嵐冷笑：「項目和紀氏沒關係，他們倒是很會提前安排位置。」
唐其禾把文件遞迴去。
「紀聞昭會來。」
聞嵐和蘇稚同時看向她。
「你怎麼知道？」
「他收到了品牌方的邀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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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上台？」
「不是項目方，也不是投資人，沒理由上台。」
聞嵐看她：「你還挺確定。」
「他自己會知道。」
說完，唐其禾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其實她並沒有那麼確定。
過去的紀聞昭很擅長替別人補上場面上的空缺。即使沒有人請他致辭，他也可能因為紀家的關係站到最合適的位置上。
可現在，他們已經簽了離婚協議。
她不想再猜他會不會替她做決定。
七點整，晚宴開始。
主持人按照流程介紹酒店集團負責人、Lorne品牌代表和項目團隊。
唐其禾坐在主桌偏右的位置，聞嵐、陳敘白和蘇稚坐在她身後。
輪到項目介紹時，主持人看了一眼手卡，笑容略微停頓。
「接下來，讓我們歡迎本項目創意主導人，紀氏集團紀太太——」
唐其禾抬手。
話筒還在主持人手裡，現場卻因為這個動作安靜下來。
主持人愣了一下：「唐老師？」
唐其禾站起身，接過話筒。
「抱歉，糾正一下。」
她沒有急著解釋，也沒有把聲音抬高。
「協議已經簽署，後續程序會按法律安排推進。我今晚是以酒店空間香氛獨立主創的身份出席，項目資金、合同、研發和執行都與紀氏無關。」
她看向身後的團隊。
「這不是為了否認我曾經有過一段婚姻。那三年確實存在，我也不會假裝它沒有發生。但婚姻存在，不代表紀家擁有我的職業成果，更不代表我的作品需要掛在誰的名下才能被看見。」
宴會廳里響起低低的議論。
方婉庭坐在靠前的位置，臉上的笑有些僵。
梁雁芙卻只是垂眸喝酒，沒有露出幸災樂禍的表情。
她聽懂了。
唐其禾今晚不是來爭一個稱呼，也不是來和紀家撕破臉。她是在把自己的名字從那套默認關係里重新拿出來。
主持人很快反應過來：「那我們歡迎唐其禾女士。」
掌聲響起。
一開始並不整齊。
有人只是隨手拍了兩下，有人低頭翻資料。可掌聲沒有停，越來越多的人抬起手。
唐其禾走上台。
大屏幕播放酒店項目的空間實測數據。
沒有過度修飾的宣傳片，只有不同濕度、材質與人流條件下的記錄。
她講起走廊里的白茶、木飾面吸附，天然鳶尾脂在織物上的停留，以及團隊如何將個人判斷變成執行標準。
講到蘇稚負責的引導香時，她主動停下來。
「這一部分最初是蘇稚在複測時提出的方向。她不是臨時協作人員，她是項目研發記錄中的正式成員。」
台下的蘇稚怔住了。
她從沒想過自己會在這種場合被點名。
陳敘白側過臉，低聲說：「別哭。」
「我沒哭。」
「你眼睛紅了。」
「酒店空調太干。」
台上，唐其禾繼續介紹聞嵐的運營管理和陳敘白的技術體系。
她沒有把所有功勞收進自己的名字里。
可當主持人問她：「如果沒有您親自駐場，這套標準還能穩定執行嗎？」
唐其禾回答得很完整：
「如果離開我，項目就無法繼續，那說明我只是一個很忙的手工藝人，還沒有建立真正的體系。我的目標不是讓每個決定都等我簽字，而是讓團隊知道什麼可以調整，什麼不能碰，為什麼這樣調整。」
這段話落下時，陳敘白抬眼看向她。
聞嵐也將手臂從胸前放了下來。
台下的酒店負責人第一個鼓掌。
這一次，掌聲很快連成一片。
唐其禾走下台時，梁雁芙迎面站在通道旁。
「恭喜。」她說。
「謝謝。」
「你今天把話說得很清楚。」
「有些話早該說清楚。」
梁雁芙看了一眼她胸前的名牌。
「你知道嗎？以前很多人覺得你不適合紀家，不是因為你不夠好，而是因為你從來沒有認真扮演過他們想要的樣子。」
唐其禾沒有立刻回答。
「那你呢？」她問。
「我以前覺得，合適很重要。」梁雁芙輕輕晃了晃酒杯，「現在覺得，合適只能讓人少走彎路，不能保證走的是自己的路。」
她沒有道歉，也沒有示好。
說完便轉身回了席位。
唐其禾站在原地片刻，聞嵐從後面走過來。
「她這是突然想通了？」
「沒有。」唐其禾看向梁雁芙，「只是她今天願意說真話。」
「那也比方婉庭強。」
方婉庭正好走過來，聽見這句，笑容差點沒掛穩。
「聞嵐，你現在說話真直接。」
「你聽見了還問？」
唐其禾失笑：「你們兩個別在酒店裡吵。」
「看吧。」方婉庭看向她，「她現在有團隊撐腰，說話都不一樣了。」
「以前沒人撐腰？」
「以前你自己不讓人撐。」
方婉庭說完，倒沒有繼續擠兌，端著酒離開。
唐其禾團隊獲得獨立主創署名，合同將補充：
核心配方由工作室保留；
任何版本調整需雙方書面確認；
團隊成員進入正式項目檔案；
酒店不得以「品牌統一」為由匿名替換主導團隊。
掌聲再一次響起。
這一次，連紀家那一桌也有人跟著鼓掌。
紀靜宜臉色仍然體面，只是目光落在唐其禾身上時，多了一點複雜。
她端著酒杯走到唐其禾面前。
「你今天很漂亮。」
「謝謝。」
「紀家其實沒有想過要搶你的成果。」紀靜宜說得溫和，「你何必當眾把話說得這麼絕？」
唐其禾看著她，語氣沒有鋒利，卻也沒有退讓。
「如果沒有人想搶，就不會有人在協議里寫『紀家支持』。我只是把雙方都同意的邊界說出來。」
紀靜宜的笑意淡了些。
「你現在連長輩的面子也不給。」
「面子可以給。」唐其禾把酒杯放到桌上，「但不能拿來蓋住事實。」
紀靜宜沉默片刻，最終沒再說什麼。
她離開後，聞嵐輕聲道：「剛才那句夠爽。」
「我只是說了事實。」
「事實說得准，也能爽。」
八點五十分，紀聞昭終於出現。
他沒有走主桌，也沒有接受主持人的臨時邀請，只坐在最後一排的觀察席。
沒有紀氏標誌，也沒有秘書陪同。
程回將一份書面聲明交給他。
台下有媒體認出了紀聞昭，立刻有人過來詢問：
「紀總，今晚是代表紀氏參加唐女士的項目嗎？」
「不是。」紀聞昭回答，「我是受邀觀眾。」
「但唐女士仍與紀氏有婚姻關係——」
「協議已經簽署，程序正在推進。」
記者追問：「那紀氏是否為她提供了資金或渠道？」
紀聞昭看向台上正在與酒店負責人交談的唐其禾。
「沒有。這個項目的資金、合同、研發和執行記錄都可以核驗。紀氏不擁有唐其禾的任何職業成果，也沒有參與項目。」
記者還想問更多，他卻將話筒還了回去。
「她不需要我替她證明作品。」
台上的唐其禾聽見了。
她沒有回頭。
等活動結束，紀聞昭從後門離開。
唐其禾在酒店外的露台找到他時，他正站在欄杆旁看雨。
「你今天說了不少。」
「應該說的。」
「我本來可以自己說。」
「我知道。」紀聞昭轉過身，「所以我沒有替你說前面的。」
唐其禾走到他身邊，與他保持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
「你坐最後一排，是因為不想讓媒體誤會？」
「也是因為我想完整看完你的展示。」
「看完以後呢？」
「高濕度連廊那一段，我一開始覺得太淡。」
唐其禾側頭看他。
「後來走回來，衣袖上還在。」紀聞昭說，「我才知道你不是把香氣做弱了，是把它留給真正會停下來的人。」
她看著他，原本準備好的應答忽然慢了一拍。
婚後他從未這樣談過她的作品。
他誇過她漂亮，誇過她懂事，誇過她在宴會上不失禮。
卻沒有認真說過一支香在二十分鐘以後如何留下。
「你今天的觀察還可以。」她說。
「只有還可以？」
「不能夸太滿。」
紀聞昭低笑了一聲。
露台門裡傳來聞嵐的聲音：「唐其禾，合同要你最後確認！」
唐其禾回頭應了一聲，又看向紀聞昭。
「我先進去。」
「好。」
她走出兩步，紀聞昭忽然叫住她。
「其禾。」
「嗯？」
「今晚的名字，很好聽。」
唐其禾沒有問他指的是哪一個。
她胸前的名牌在燈下清楚可見。
【唐其禾｜空間香氛獨立主創】
「我也覺得。」她說。
然後轉身走回燈光里。
露台外，紀聞昭仍站在原地。
而晚宴現場的大屏幕正在重新播放項目署名。
第一行不再是紀氏。
是她的名字。
地點不是紀氏旗下的場地，而是酒店頂層的一間玻璃宴會廳。
這點是聞嵐特意確認過的。
「場地不是紀家的，酒水贊助不是紀家的，項目資金也不是。」她站在後台替唐其禾整理胸針，「今天誰再說你靠紀家，我就把合同投到他臉上。」
唐其禾低頭看了一眼胸前的名牌。
【唐其禾｜空間香氛獨立主創】
她抬手摸了摸邊緣。
「字是不是太大？」
「我還嫌小。」聞嵐替她把名牌往右挪了一點，「你過去參加活動，胸牌上寫的是『紀太太』，現在寫自己名字，當然要讓人看清。」
唐其禾笑了一下。
「我以前也有名字。」
「有，但別人不愛叫。」
後台入口傳來腳步聲。
蘇稚抱著資料跑進來，差點撞上門邊的展示架。她急忙剎住，手裡的文件卻滑下一半。
唐其禾伸手替她托住。
「慢點。」
「我沒事。」蘇稚將文件重新抱好，「就是外面來了好多媒體。還有紀家的人。」
聞嵐皺眉：「誰？」
「紀靜宜，還有梁雁芙。方婉庭也在。她們剛才問工作人員，紀總是不是今晚會代表紀氏致辭。」
聞嵐冷笑：「項目和紀氏沒關係，他們倒是很會提前安排位置。」
唐其禾把文件遞迴去。
「紀聞昭會來。」
聞嵐和蘇稚同時看向她。
「你怎麼知道？」
「他收到了品牌方的邀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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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上台？」
「不是項目方，也不是投資人，沒理由上台。」
聞嵐看她：「你還挺確定。」
「他自己會知道。」
說完，唐其禾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其實她並沒有那麼確定。
過去的紀聞昭很擅長替別人補上場面上的空缺。即使沒有人請他致辭，他也可能因為紀家的關係站到最合適的位置上。
可現在，他們已經簽了離婚協議。
她不想再猜他會不會替她做決定。
七點整，晚宴開始。
主持人按照流程介紹酒店集團負責人、Lorne品牌代表和項目團隊。
唐其禾坐在主桌偏右的位置，聞嵐、陳敘白和蘇稚坐在她身後。
輪到項目介紹時，主持人看了一眼手卡，笑容略微停頓。
「接下來，讓我們歡迎本項目創意主導人，紀氏集團紀太太——」
唐其禾抬手。
話筒還在主持人手裡，現場卻因為這個動作安靜下來。
主持人愣了一下：「唐老師？」
唐其禾站起身，接過話筒。
「抱歉，糾正一下。」
她沒有急著解釋，也沒有把聲音抬高。
「協議已經簽署，後續程序會按法律安排推進。我今晚是以酒店空間香氛獨立主創的身份出席，項目資金、合同、研發和執行都與紀氏無關。」
她看向身後的團隊。
「這不是為了否認我曾經有過一段婚姻。那三年確實存在，我也不會假裝它沒有發生。但婚姻存在，不代表紀家擁有我的職業成果，更不代表我的作品需要掛在誰的名下才能被看見。」
宴會廳里響起低低的議論。
方婉庭坐在靠前的位置，臉上的笑有些僵。
梁雁芙卻只是垂眸喝酒，沒有露出幸災樂禍的表情。
她聽懂了。
唐其禾今晚不是來爭一個稱呼，也不是來和紀家撕破臉。她是在把自己的名字從那套默認關係里重新拿出來。
主持人很快反應過來：「那我們歡迎唐其禾女士。」
掌聲響起。
一開始並不整齊。
有人只是隨手拍了兩下，有人低頭翻資料。可掌聲沒有停，越來越多的人抬起手。
唐其禾走上台。
大屏幕播放酒店項目的空間實測數據。
沒有過度修飾的宣傳片，只有不同濕度、材質與人流條件下的記錄。
她講起走廊里的白茶、木飾面吸附，天然鳶尾脂在織物上的停留，以及團隊如何將個人判斷變成執行標準。
講到蘇稚負責的引導香時，她主動停下來。
「這一部分最初是蘇稚在複測時提出的方向。她不是臨時協作人員，她是項目研發記錄中的正式成員。」
台下的蘇稚怔住了。
她從沒想過自己會在這種場合被點名。
陳敘白側過臉，低聲說：「別哭。」
「我沒哭。」
「你眼睛紅了。」
「酒店空調太干。」
台上，唐其禾繼續介紹聞嵐的運營管理和陳敘白的技術體系。
她沒有把所有功勞收進自己的名字里。
可當主持人問她：「如果沒有您親自駐場，這套標準還能穩定執行嗎？」
唐其禾回答得很完整：
「如果離開我，項目就無法繼續，那說明我只是一個很忙的手工藝人，還沒有建立真正的體系。我的目標不是讓每個決定都等我簽字，而是讓團隊知道什麼可以調整，什麼不能碰，為什麼這樣調整。」
這段話落下時，陳敘白抬眼看向她。
聞嵐也將手臂從胸前放了下來。
台下的酒店負責人第一個鼓掌。
這一次，掌聲很快連成一片。
唐其禾走下台時，梁雁芙迎面站在通道旁。
「恭喜。」她說。
「謝謝。」
「你今天把話說得很清楚。」
「有些話早該說清楚。」
梁雁芙看了一眼她胸前的名牌。
「你知道嗎？以前很多人覺得你不適合紀家，不是因為你不夠好，而是因為你從來沒有認真扮演過他們想要的樣子。」
唐其禾沒有立刻回答。
「那你呢？」她問。
「我以前覺得，合適很重要。」梁雁芙輕輕晃了晃酒杯，「現在覺得，合適只能讓人少走彎路，不能保證走的是自己的路。」
她沒有道歉，也沒有示好。
說完便轉身回了席位。
唐其禾站在原地片刻，聞嵐從後面走過來。
「她這是突然想通了？」
「沒有。」唐其禾看向梁雁芙，「只是她今天願意說真話。」
「那也比方婉庭強。」
方婉庭正好走過來，聽見這句，笑容差點沒掛穩。
「聞嵐，你現在說話真直接。」
「你聽見了還問？」
唐其禾失笑：「你們兩個別在酒店裡吵。」
「看吧。」方婉庭看向她，「她現在有團隊撐腰，說話都不一樣了。」
「以前沒人撐腰？」
「以前你自己不讓人撐。」
方婉庭說完，倒沒有繼續擠兌，端著酒離開。
唐其禾團隊獲得獨立主創署名，合同將補充：
核心配方由工作室保留；
任何版本調整需雙方書面確認；
團隊成員進入正式項目檔案；
酒店不得以「品牌統一」為由匿名替換主導團隊。
掌聲再一次響起。
這一次，連紀家那一桌也有人跟著鼓掌。
紀靜宜臉色仍然體面，只是目光落在唐其禾身上時，多了一點複雜。
她端著酒杯走到唐其禾面前。
「你今天很漂亮。」
「謝謝。」
「紀家其實沒有想過要搶你的成果。」紀靜宜說得溫和，「你何必當眾把話說得這麼絕？」
唐其禾看著她，語氣沒有鋒利，卻也沒有退讓。
「如果沒有人想搶，就不會有人在協議里寫『紀家支持』。我只是把雙方都同意的邊界說出來。」
紀靜宜的笑意淡了些。
「你現在連長輩的面子也不給。」
「面子可以給。」唐其禾把酒杯放到桌上，「但不能拿來蓋住事實。」
紀靜宜沉默片刻，最終沒再說什麼。
她離開後，聞嵐輕聲道：「剛才那句夠爽。」
「我只是說了事實。」
「事實說得准，也能爽。」
八點五十分，紀聞昭終於出現。
他沒有走主桌，也沒有接受主持人的臨時邀請，只坐在最後一排的觀察席。
沒有紀氏標誌，也沒有秘書陪同。
程回將一份書面聲明交給他。
台下有媒體認出了紀聞昭，立刻有人過來詢問：
「紀總，今晚是代表紀氏參加唐女士的項目嗎？」
「不是。」紀聞昭回答，「我是受邀觀眾。」
「但唐女士仍與紀氏有婚姻關係——」
「協議已經簽署，程序正在推進。」
記者追問：「那紀氏是否為她提供了資金或渠道？」
紀聞昭看向台上正在與酒店負責人交談的唐其禾。
「沒有。這個項目的資金、合同、研發和執行記錄都可以核驗。紀氏不擁有唐其禾的任何職業成果，也沒有參與項目。」
記者還想問更多，他卻將話筒還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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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上的唐其禾聽見了。
她沒有回頭。
等活動結束，紀聞昭從後門離開。
唐其禾在酒店外的露台找到他時，他正站在欄杆旁看雨。
「你今天說了不少。」
「應該說的。」
「我本來可以自己說。」
「我知道。」紀聞昭轉過身，「所以我沒有替你說前面的。」
唐其禾走到他身邊，與他保持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
「你坐最後一排，是因為不想讓媒體誤會？」
「也是因為我想完整看完你的展示。」
「看完以後呢？」
「高濕度連廊那一段，我一開始覺得太淡。」
唐其禾側頭看他。
「後來走回來，衣袖上還在。」紀聞昭說，「我才知道你不是把香氣做弱了，是把它留給真正會停下來的人。」
她看著他，原本準備好的應答忽然慢了一拍。
婚後他從未這樣談過她的作品。
他誇過她漂亮，誇過她懂事，誇過她在宴會上不失禮。
卻沒有認真說過一支香在二十分鐘以後如何留下。
「你今天的觀察還可以。」她說。
「只有還可以？」
「不能夸太滿。」
紀聞昭低笑了一聲。
露台門裡傳來聞嵐的聲音：「唐其禾，合同要你最後確認！」
唐其禾回頭應了一聲，又看向紀聞昭。
「我先進去。」
「好。」
她走出兩步，紀聞昭忽然叫住她。
「其禾。」
「嗯？」
「今晚的名字，很好聽。」
唐其禾沒有問他指的是哪一個。
她胸前的名牌在燈下清楚可見。
【唐其禾｜空間香氛獨立主創】
「我也覺得。」她說。
然後轉身走回燈光里。
露台外，紀聞昭仍站在原地。
而晚宴現場的大屏幕正在重新播放項目署名。
第一行不再是紀氏。
是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