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他說喜歡我，可我……
那方舊印，宋喬沅帶回去後，和那幾枚章放在一處，用一方軟布包好，擱在書桌最里側的抽屜里。
她沒有再拿出來看過，卻知道它在那裡。
這幾天，她照常去工作室，照常見客戶，照常把每一單婚禮的細節摳到極致。沈薇說她"跟沒事人似的"，她也只是笑笑，沒接話。
可陸京珩那句"記了很多年"，到底在她心裡砸出了一道不小的聲響。她想過幾回，他說的究竟是帳，還是什麼人。想得深了，她又不敢再往下探，怕底下真有什麼，是她一時接不住的。
周四下午她收了工，手機亮了一下。是陸京珩本人發來的消息，沒有彎繞："今晚得空的話，老地方，我想當面同你說幾句話。你若不便，改日亦好。"
宋喬沅看著那行字，拇指在屏幕上停了好一會兒。她心裡隱約知道，今晚這一趟，怕是躲不過去了，到底還是回了過去一個"好"。
她到老地方時，天已擦黑。這家會所，她來過兩回，不必人引，推開門，陸京珩已經坐在窗邊的沙發上了。他已等了一會兒，面前擱著一杯沒動過的白水。
見她進來，他沒有多餘的話，只站起身，伸手替她拉開對面的椅子。
宋喬沅走過去坐下，把包擱在腿邊，抬眼看他。
"你說有話要跟我說。"
陸京珩沒有立刻開口。他看著她，像是在斟酌措辭，又像是在確認什麼。過了幾秒，他才開口，聲音低而穩：
"宋喬沅，我有些話，憋了很久，今晚想跟你說清楚。"
宋喬沅心裡一緊，面上卻沒露出來，只點了點頭："你說。"
陸京珩看著她，目光沒有躲也沒有閃。他開口，一字一句，像是把那些壓了許多年的話，一點一點往外掏：
"從你嫁進陸家那天起，我就知道你是誰。宋家的後人，書香門第出來的姑娘，嫁給我那個弟弟，我那時候想，他配不上你。"
宋喬沅手一停，沒想到他會從這兒說起。
陸京珩沒停，繼續道："後來你在陸家那幾年，我看在眼裡。你把那個家撐起來，把他的爛攤子收拾好，把婆婆哄得服服帖帖，我那時候想，這個女人不簡單。"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些："再後來，你發現他出軌，要離婚，我又想她終於醒了。"
宋喬沅握著包帶的手，不自覺收緊了。
陸京珩看著她，目光里沒有壓迫，也沒有逼迫，只靜靜地落在她身上，隔了好一會兒，才接著開口：
"宋喬沅，我跟你說這些，不是要逼你做什麼。我只是想讓你知道，從很早以前，我就在看你。不是看你是我弟弟的妻子，是看你這個人。"
宋喬沅喉嚨發緊，一時竟接不上話。
陸京珩繼續道："你離婚以後，我遞單給你，護你的路，替你擋那些明槍暗箭，不是因為你是宋家的後人，也不是因為我要還什麼舊情。是因為我想讓你好。"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了一點她從未聽過的澀意："我知道，我是你前夫的大哥。這層關係，橫在中間，你心裡有坎，我也有。可我不想再藏著了。"
宋喬沅看著他，眼眶有點發酸。
陸京珩的目光落在她面上，半晌，才一字一頓地開了口：
"宋喬沅，我喜歡你。不是大哥對弟媳的照拂，不是合作方的分寸，是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的喜歡。"
這話一出，包間裡靜得只剩窗外隱約的風聲。
宋喬沅坐在那裡，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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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設想過很多回，他真把話挑明了，她該怎麼答。想過去拒，想過逃，也想用"你是前夫大哥"這道坎，把自己先擋下來。可真到這話清清楚楚落在他嘴裡，她反倒一時張口結舌，一句話也接不上。
她不是不喜歡他。
那把"宋"字傘、那句"我圖你安穩"、並肩打的仗、他為她尋回的舊印，一樁一件都壓在心上，她比誰都清楚，自己是早就起了心思的。
可她沒法就這麼應下來。
不是不願。是一聲應了，她宋喬沅就成了陸京珩身邊的那個人，而他頭上，還頂著一個甩不脫的"前夫的大哥"。這道坎，她一時跨不過去。
"陸京珩，"她開口，聲音有點啞，"我知道你的心意。可我……"
她頓了頓，像是在心裡掂量了很久，才把那句話說出來："我需要時間。"
陸京珩看著她，沒有追問，也沒有逼迫。他只是點了點頭，聲音很輕："我知道。"
宋喬沅看著他，喉嚨里那句"對不起"幾乎要衝口出去，卻還是被她按了回去："我不是不喜歡你。只是……你是陸淮安的大哥。這層關係，我沒法當作不存在。"
陸京珩看著她，目光里沒有失望，也沒有不耐，只有一種很沉的、像是早就料到的平靜："我明白。"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我不會逼你。你慢慢想，等想清楚了，再告訴我。"
宋喬沅看著他，心裡那些堵著的酸澀，像是忽然尋到了一個可以鬆開的出口。
他待她的這些，她一筆一筆都記在心裡。可越是這樣記著，她反倒越不敢就這麼應下來。她怕自己應的是他這份沒邊的好，而不是那個真把話攤到她面前的陸京珩。
這份心意太重，她不能稀里糊塗地接。
"陸京珩，"她輕聲說，"謝謝你。"
陸京珩看著她，嘴角微微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最終卻只點了點頭："不用謝。"
他站起身，替她拉開椅子，聲音低而穩："我送你回去。"
宋喬沅沒有拒絕。
回去的路上，車裡很安靜。
陸京珩開著車，目光落在前方的路面上，沒有說話。宋喬沅坐在副駕駛，望著窗外掠過的街燈，那句沒答出口的話在胸口壓著，怎麼也靜不下來。
她想，她答應了"需要時間"，可她到底需要多少時間？
一天？一個月？還是一年？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從今晚起，她沒法再拿"他只是合作方"來叫自己裝聾作啞，也沒法再用"他是前夫大哥"這道坎，把自己當頭關住。
車停在她住的那棟樓下，陸京珩熄了火，卻沒有立刻開門。他轉過頭，看著她，目光里有一種她從未見過的、很輕的溫柔：
"上去吧。早點休息。"
宋喬沅看著他，忽然問了一句："你呢？"
陸京珩聞言一愣，隨即嘴角微微揚了揚："我回公司，還有點事。"
宋喬沅點了點頭，推開車門，下了車。
她走了幾步，忽然又停下來，轉過身，看著車裡的那個人。
宋喬沅看著他，忽然開口，聲音很輕："陸京珩，我會認真想的。"
陸京珩看著她，嘴角微微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最終卻只點了點頭："好。"
宋喬沅轉過身，上了樓。
推開家門，她換鞋進了客廳，把自己摔進沙發里。他今晚說的那番話，一個字一個字都還壓在耳邊，擠得她一時坐不住。
手機響了一聲，是沈薇發來的消息："怎麼樣？他跟你說什麼了？"
她猶豫了一下，回過去："他跟我表白了。"
"臥槽！他終於開竅了？！"沈薇秒回，"那你答應沒？"
"我說我需要時間。"
"你傻啊？"沈薇那邊停了幾秒，"他那樣的男人，你還考慮什麼？"
"他是陸淮安的大哥。"
沈薇的消息過了好一會兒才來："那又怎樣？你倆早離了。你現在是自由身，想跟誰在一起是你的事。你要是喜歡他，就別管那些有的沒的。"
宋喬沅盯著那句"你要是喜歡他，就別管那些有的沒的"，好半晌沒有回。
沈薇說得在理。可她心裡那道坎，沒這麼容易就搬開。陸淮安是他親弟弟，這一層，她今晚跨不過去，往後也不是光想想，就能跨過去的。
她放下手機，關了燈。黑暗裡那句"你慢慢想"還轉在耳邊，她翻了個身，翻到天快亮，也沒能真正睡實。
她沒有再拿出來看過，卻知道它在那裡。
這幾天，她照常去工作室，照常見客戶，照常把每一單婚禮的細節摳到極致。沈薇說她"跟沒事人似的"，她也只是笑笑，沒接話。
可陸京珩那句"記了很多年"，到底在她心裡砸出了一道不小的聲響。她想過幾回，他說的究竟是帳，還是什麼人。想得深了，她又不敢再往下探，怕底下真有什麼，是她一時接不住的。
周四下午她收了工，手機亮了一下。是陸京珩本人發來的消息，沒有彎繞："今晚得空的話，老地方，我想當面同你說幾句話。你若不便，改日亦好。"
宋喬沅看著那行字，拇指在屏幕上停了好一會兒。她心裡隱約知道，今晚這一趟，怕是躲不過去了，到底還是回了過去一個"好"。
她到老地方時，天已擦黑。這家會所，她來過兩回，不必人引，推開門，陸京珩已經坐在窗邊的沙發上了。他已等了一會兒，面前擱著一杯沒動過的白水。
見她進來，他沒有多餘的話，只站起身，伸手替她拉開對面的椅子。
宋喬沅走過去坐下，把包擱在腿邊，抬眼看他。
"你說有話要跟我說。"
陸京珩沒有立刻開口。他看著她，像是在斟酌措辭，又像是在確認什麼。過了幾秒，他才開口，聲音低而穩：
"宋喬沅，我有些話，憋了很久，今晚想跟你說清楚。"
宋喬沅心裡一緊，面上卻沒露出來，只點了點頭："你說。"
陸京珩看著她，目光沒有躲也沒有閃。他開口，一字一句，像是把那些壓了許多年的話，一點一點往外掏：
"從你嫁進陸家那天起，我就知道你是誰。宋家的後人，書香門第出來的姑娘，嫁給我那個弟弟，我那時候想，他配不上你。"
宋喬沅手一停，沒想到他會從這兒說起。
陸京珩沒停，繼續道："後來你在陸家那幾年，我看在眼裡。你把那個家撐起來，把他的爛攤子收拾好，把婆婆哄得服服帖帖，我那時候想，這個女人不簡單。"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些："再後來，你發現他出軌，要離婚，我又想她終於醒了。"
宋喬沅握著包帶的手，不自覺收緊了。
陸京珩看著她，目光里沒有壓迫，也沒有逼迫，只靜靜地落在她身上，隔了好一會兒，才接著開口：
"宋喬沅，我跟你說這些，不是要逼你做什麼。我只是想讓你知道，從很早以前，我就在看你。不是看你是我弟弟的妻子，是看你這個人。"
宋喬沅喉嚨發緊，一時竟接不上話。
陸京珩繼續道："你離婚以後，我遞單給你，護你的路，替你擋那些明槍暗箭，不是因為你是宋家的後人，也不是因為我要還什麼舊情。是因為我想讓你好。"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了一點她從未聽過的澀意："我知道，我是你前夫的大哥。這層關係，橫在中間，你心裡有坎，我也有。可我不想再藏著了。"
宋喬沅看著他，眼眶有點發酸。
陸京珩的目光落在她面上，半晌，才一字一頓地開了口：
"宋喬沅，我喜歡你。不是大哥對弟媳的照拂，不是合作方的分寸，是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的喜歡。"
這話一出，包間裡靜得只剩窗外隱約的風聲。
宋喬沅坐在那裡，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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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設想過很多回，他真把話挑明了，她該怎麼答。想過去拒，想過逃，也想用"你是前夫大哥"這道坎，把自己先擋下來。可真到這話清清楚楚落在他嘴裡，她反倒一時張口結舌，一句話也接不上。
她不是不喜歡他。
那把"宋"字傘、那句"我圖你安穩"、並肩打的仗、他為她尋回的舊印，一樁一件都壓在心上，她比誰都清楚，自己是早就起了心思的。
可她沒法就這麼應下來。
不是不願。是一聲應了，她宋喬沅就成了陸京珩身邊的那個人，而他頭上，還頂著一個甩不脫的"前夫的大哥"。這道坎，她一時跨不過去。
"陸京珩，"她開口，聲音有點啞，"我知道你的心意。可我……"
她頓了頓，像是在心裡掂量了很久，才把那句話說出來："我需要時間。"
陸京珩看著她，沒有追問，也沒有逼迫。他只是點了點頭，聲音很輕："我知道。"
宋喬沅看著他，喉嚨里那句"對不起"幾乎要衝口出去，卻還是被她按了回去："我不是不喜歡你。只是……你是陸淮安的大哥。這層關係，我沒法當作不存在。"
陸京珩看著她，目光里沒有失望，也沒有不耐，只有一種很沉的、像是早就料到的平靜："我明白。"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我不會逼你。你慢慢想，等想清楚了，再告訴我。"
宋喬沅看著他，心裡那些堵著的酸澀，像是忽然尋到了一個可以鬆開的出口。
他待她的這些，她一筆一筆都記在心裡。可越是這樣記著，她反倒越不敢就這麼應下來。她怕自己應的是他這份沒邊的好，而不是那個真把話攤到她面前的陸京珩。
這份心意太重，她不能稀里糊塗地接。
"陸京珩，"她輕聲說，"謝謝你。"
陸京珩看著她，嘴角微微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最終卻只點了點頭："不用謝。"
他站起身，替她拉開椅子，聲音低而穩："我送你回去。"
宋喬沅沒有拒絕。
回去的路上，車裡很安靜。
陸京珩開著車，目光落在前方的路面上，沒有說話。宋喬沅坐在副駕駛，望著窗外掠過的街燈，那句沒答出口的話在胸口壓著，怎麼也靜不下來。
她想，她答應了"需要時間"，可她到底需要多少時間？
一天？一個月？還是一年？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從今晚起，她沒法再拿"他只是合作方"來叫自己裝聾作啞，也沒法再用"他是前夫大哥"這道坎，把自己當頭關住。
車停在她住的那棟樓下，陸京珩熄了火，卻沒有立刻開門。他轉過頭，看著她，目光里有一種她從未見過的、很輕的溫柔：
"上去吧。早點休息。"
宋喬沅看著他，忽然問了一句："你呢？"
陸京珩聞言一愣，隨即嘴角微微揚了揚："我回公司，還有點事。"
宋喬沅點了點頭，推開車門，下了車。
她走了幾步，忽然又停下來，轉過身，看著車裡的那個人。
宋喬沅看著他，忽然開口，聲音很輕："陸京珩，我會認真想的。"
陸京珩看著她，嘴角微微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最終卻只點了點頭："好。"
宋喬沅轉過身，上了樓。
推開家門，她換鞋進了客廳，把自己摔進沙發里。他今晚說的那番話，一個字一個字都還壓在耳邊，擠得她一時坐不住。
手機響了一聲，是沈薇發來的消息："怎麼樣？他跟你說什麼了？"
她猶豫了一下，回過去："他跟我表白了。"
"臥槽！他終於開竅了？！"沈薇秒回，"那你答應沒？"
"我說我需要時間。"
"你傻啊？"沈薇那邊停了幾秒，"他那樣的男人，你還考慮什麼？"
"他是陸淮安的大哥。"
沈薇的消息過了好一會兒才來："那又怎樣？你倆早離了。你現在是自由身，想跟誰在一起是你的事。你要是喜歡他，就別管那些有的沒的。"
宋喬沅盯著那句"你要是喜歡他，就別管那些有的沒的"，好半晌沒有回。
沈薇說得在理。可她心裡那道坎，沒這麼容易就搬開。陸淮安是他親弟弟，這一層，她今晚跨不過去，往後也不是光想想，就能跨過去的。
她放下手機，關了燈。黑暗裡那句"你慢慢想"還轉在耳邊，她翻了個身，翻到天快亮，也沒能真正睡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