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你早就沒資格了
陸淮安那通"查宋家舊產"的電話打過去，隔日，他便先見了陸京珩。
宋喬沅這日到陸氏頂層送一單新方案，程遠迎上來，遲疑半晌，才壓著聲問："宋老師，陸總午間要見二少，二少想讓陸總替他跟您說和兩句。您要不要避一避？"
宋喬沅的腳步頓了一下。陸淮安這是嫌她這頭的牆碰得不夠，索性繞到陸氏，求當家人替他當和事佬。她要是躲了，倒成全了他背著她編排的那張嘴。
"避他做什麼。「她把裝著方案的文件袋往程遠手裡一放，」他要說的是我，要勸的也是我。他這話，我當面聽著，才算數。"
程遠還要再勸，宋喬沅已經抬腳，往頂層盡頭那間辦公室走去。
她沒推門，只聽見裡頭已經有人在了，便放輕腳步，在那扇虛掩的門外站定。門裡，陸淮安正對著陸京珩，放低了姿態，說著什麼。起初陸京珩只是聽著，沒有說話。直到陸淮安說了一句"哥，你幫幫我，勸勸沅沅"。
門裡，忽然靜了一瞬。
然後，她聽見陸京珩開口了。那聲音不高，卻穩得像一堵牆壓下來：
"你讓我，幫你，去勸宋喬沅？"
"她是你的前妻。「陸京珩一字一句，」是你親手，把她推出去的。如今你倒要我，一個當大哥的，替你把她勸回來。陸淮安，你不覺得，這話，你自己聽著，都臊得慌嗎？"
門裡，又是一片死寂。
宋喬沅站在門外，腳步釘在原地。她原只是來把他那句求人的話說個分明，沒料到自己會被釘在這扇門外，半天沒能抬腳進去。
陸京珩的話，沒有一句是為她開脫，也沒有一句是替她難過。他只是很平靜地，把那個事實，攤到了陸淮安面前：是你自己把她推出去的，如今你沒資格，再回頭來要。
"哥，」陸淮安的聲音有些發顫，"我知道我以前混蛋，可我現在是真後悔了。你幫我說句話，我保證以後好好對她……"
"好好對她？「陸京珩打斷他，」你當年也這麼說過。可你才娶了她多久，就背著她在醫院裡陪別的女人。你給姜秋晗置產、開店、讓她懷了你的孩子，你讓她一個人躺在手術室里，等你一整天。"
"你，你怎麼知道的？」陸淮安的聲音，一下子虛了。
"我是陸家的當家人。"陸京珩淡淡道，"你以為，這個家裡有什麼事，是我不知道的？"
他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地看著陸淮安，說出了那幾句，徹底把陸淮安釘死在原地的話：
"宋喬沅當初是怎麼嫁進陸家的，你自己心裡清楚。她為你做過的，你也清楚。你配不上她，從一開始就配不上。如今她好不容易把自己立起來了，你倒想著回頭，把她再拽回你那攤爛泥里。"
」陸淮安，「陸京珩一字一句，」你已經，沒有資格了。從你把她一個人丟在手術室的那晚起，你就沒有資格，再碰她一根手指。"
辦公室里，死一般的靜。
宋喬沅站在門外，聽見那最後一句話時，眼眶沒來由地，就是一熱。
她不是一個輕易落淚的人。從前發現出軌、離婚、被陸家上下看輕，她都沒掉過一滴眼淚。可此刻，她站在那扇門外，聽著那個素來冷厲、從不多話的男人，用那樣平常的語氣，替她說出了那個她一次都沒對任何人說出口的委屈，她竟有些，站不住了。
她沒讓她自己留太久。她退到樓道拐角，本想讓那點情緒平復下去再走。就在這時，身後的門開了，一道有些踉蹌的腳步聲，從裡面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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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淮安的臉色，灰敗得像是一夜之間蒼老了十歲。他抬頭，正好撞見站在樓道拐角的宋喬沅，整個人一下僵住了。
"你……你在這兒？"他聲音沙啞，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頹敗，"你聽到多少？"
宋喬沅看著他，沒有躲，也沒有幸災樂禍。她只是平靜地，看著這個自己曾付出過三年青春的男人。
"都聽到了。"她說，」陸淮安，我從前以為，你是對不起我。可今天我忽然覺得，你對不起的，不僅僅是我。是你自己親手，把那個曾經好好愛過你的人，給弄丟了。"
陸淮安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接不上來。
他站在原地，垂著頭。樓道里的燈光打下來，照著他那副狼狽的模樣。過了很久，他才擠出一句，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
"沅沅……我，我還能……"
"不能了。"宋喬沅打斷他，聲音很輕，卻不容置疑，」陸淮安，路走到這兒，就斷了。你放過我，也放過你自己。"
她從陸淮安身側，走了過去。擦身而過的當口，她能感覺到他整個人都在發抖，卻沒有回頭。
身後，那道一直挺著的背影，終於，像是徹底塌下去似的，慢慢矮了下去。
宋喬沅沒有再回頭。她走出那棟樓，把那扇門裡的話，一併留在了身後。午後的光落下來，她覺得肩上那口氣，像是第一次，實打實地鬆了。
回到住處，她坐了很久，握著那把刻著"宋"字的黑傘。門裡那句」你已經，沒有資格了」，原是陸京珩說給陸淮安聽的，可那把傘柄上的"宋"字，她反覆撫過，心裡卻另起一問：他護她這一路，是單替一個合作方鳴不平，還是早把她的底，看透了幾分。
她掏出手機，給那個沒落款的號，發了一條消息，只兩個字：
"謝謝。"
那頭過了很久，才回了一句：
"不必。你值得。"
宋喬沅看著那行字，沒有立刻放下。那句沒署名的"你值得"在燈下擱了半晌，她才慢慢把手機落在枕邊。
窗外，夜風拂過那把靠牆的黑傘。宋喬沅把傘收好，放回老位置，起身時又停住，回身把它扶正。
她到底沒回那條簡訊，也沒應那句"你值得"。那句沒頭沒尾的話，與那把刻著"宋"字的舊傘，一併立在這屋裡，穩穩噹噹地待著。宋喬沅關了燈，這一夜，倒比前些天都要早地睡了。
宋喬沅這日到陸氏頂層送一單新方案，程遠迎上來，遲疑半晌，才壓著聲問："宋老師，陸總午間要見二少，二少想讓陸總替他跟您說和兩句。您要不要避一避？"
宋喬沅的腳步頓了一下。陸淮安這是嫌她這頭的牆碰得不夠，索性繞到陸氏，求當家人替他當和事佬。她要是躲了，倒成全了他背著她編排的那張嘴。
"避他做什麼。「她把裝著方案的文件袋往程遠手裡一放，」他要說的是我，要勸的也是我。他這話，我當面聽著，才算數。"
程遠還要再勸，宋喬沅已經抬腳，往頂層盡頭那間辦公室走去。
她沒推門，只聽見裡頭已經有人在了，便放輕腳步，在那扇虛掩的門外站定。門裡，陸淮安正對著陸京珩，放低了姿態，說著什麼。起初陸京珩只是聽著，沒有說話。直到陸淮安說了一句"哥，你幫幫我，勸勸沅沅"。
門裡，忽然靜了一瞬。
然後，她聽見陸京珩開口了。那聲音不高，卻穩得像一堵牆壓下來：
"你讓我，幫你，去勸宋喬沅？"
"她是你的前妻。「陸京珩一字一句，」是你親手，把她推出去的。如今你倒要我，一個當大哥的，替你把她勸回來。陸淮安，你不覺得，這話，你自己聽著，都臊得慌嗎？"
門裡，又是一片死寂。
宋喬沅站在門外，腳步釘在原地。她原只是來把他那句求人的話說個分明，沒料到自己會被釘在這扇門外，半天沒能抬腳進去。
陸京珩的話，沒有一句是為她開脫，也沒有一句是替她難過。他只是很平靜地，把那個事實，攤到了陸淮安面前：是你自己把她推出去的，如今你沒資格，再回頭來要。
"哥，」陸淮安的聲音有些發顫，"我知道我以前混蛋，可我現在是真後悔了。你幫我說句話，我保證以後好好對她……"
"好好對她？「陸京珩打斷他，」你當年也這麼說過。可你才娶了她多久，就背著她在醫院裡陪別的女人。你給姜秋晗置產、開店、讓她懷了你的孩子，你讓她一個人躺在手術室里，等你一整天。"
"你，你怎麼知道的？」陸淮安的聲音，一下子虛了。
"我是陸家的當家人。"陸京珩淡淡道，"你以為，這個家裡有什麼事，是我不知道的？"
他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地看著陸淮安，說出了那幾句，徹底把陸淮安釘死在原地的話：
"宋喬沅當初是怎麼嫁進陸家的，你自己心裡清楚。她為你做過的，你也清楚。你配不上她，從一開始就配不上。如今她好不容易把自己立起來了，你倒想著回頭，把她再拽回你那攤爛泥里。"
」陸淮安，「陸京珩一字一句，」你已經，沒有資格了。從你把她一個人丟在手術室的那晚起，你就沒有資格，再碰她一根手指。"
辦公室里，死一般的靜。
宋喬沅站在門外，聽見那最後一句話時，眼眶沒來由地，就是一熱。
她不是一個輕易落淚的人。從前發現出軌、離婚、被陸家上下看輕，她都沒掉過一滴眼淚。可此刻，她站在那扇門外，聽著那個素來冷厲、從不多話的男人，用那樣平常的語氣，替她說出了那個她一次都沒對任何人說出口的委屈，她竟有些，站不住了。
她沒讓她自己留太久。她退到樓道拐角，本想讓那點情緒平復下去再走。就在這時，身後的門開了，一道有些踉蹌的腳步聲，從裡面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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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淮安的臉色，灰敗得像是一夜之間蒼老了十歲。他抬頭，正好撞見站在樓道拐角的宋喬沅，整個人一下僵住了。
"你……你在這兒？"他聲音沙啞，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頹敗，"你聽到多少？"
宋喬沅看著他，沒有躲，也沒有幸災樂禍。她只是平靜地，看著這個自己曾付出過三年青春的男人。
"都聽到了。"她說，」陸淮安，我從前以為，你是對不起我。可今天我忽然覺得，你對不起的，不僅僅是我。是你自己親手，把那個曾經好好愛過你的人，給弄丟了。"
陸淮安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接不上來。
他站在原地，垂著頭。樓道里的燈光打下來，照著他那副狼狽的模樣。過了很久，他才擠出一句，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
"沅沅……我，我還能……"
"不能了。"宋喬沅打斷他，聲音很輕，卻不容置疑，」陸淮安，路走到這兒，就斷了。你放過我，也放過你自己。"
她從陸淮安身側，走了過去。擦身而過的當口，她能感覺到他整個人都在發抖，卻沒有回頭。
身後，那道一直挺著的背影，終於，像是徹底塌下去似的，慢慢矮了下去。
宋喬沅沒有再回頭。她走出那棟樓，把那扇門裡的話，一併留在了身後。午後的光落下來，她覺得肩上那口氣，像是第一次，實打實地鬆了。
回到住處，她坐了很久，握著那把刻著"宋"字的黑傘。門裡那句」你已經，沒有資格了」，原是陸京珩說給陸淮安聽的，可那把傘柄上的"宋"字，她反覆撫過，心裡卻另起一問：他護她這一路，是單替一個合作方鳴不平，還是早把她的底，看透了幾分。
她掏出手機，給那個沒落款的號，發了一條消息，只兩個字：
"謝謝。"
那頭過了很久，才回了一句：
"不必。你值得。"
宋喬沅看著那行字，沒有立刻放下。那句沒署名的"你值得"在燈下擱了半晌，她才慢慢把手機落在枕邊。
窗外，夜風拂過那把靠牆的黑傘。宋喬沅把傘收好，放回老位置，起身時又停住，回身把它扶正。
她到底沒回那條簡訊，也沒應那句"你值得"。那句沒頭沒尾的話，與那把刻著"宋"字的舊傘，一併立在這屋裡，穩穩噹噹地待著。宋喬沅關了燈，這一夜，倒比前些天都要早地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