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不速之客
剩下的流程很順利，沒有再出現俄羅斯套娃式的新場景。
兩人找到配電房切斷電源，整座停車場陷入黑暗。
「這樣就行了？」
總不能再整出些什麼么蛾子吧？
陸鳴把長刀收好，咔嗒一聲合上蓋子。
「站我身後。」
他的聲音變了，低沉中帶著迴響，像有另一個他在喉嚨里一同開口。
一股熱浪從陸鳴身上湧出來，溫度在幾秒內飆升到讓人無法呼吸的程度。
地面上的水漬嘶嘶作響，蒸騰的白霧還沒來得及升起就被更高的溫度衝散。牆壁上的白灰開始起泡脫落，露出底下斑駁的水泥。
整個空間開始崩塌，像被高溫炙烤的塑料膜一樣捲曲融化，露出底下真實的黑暗。
陸鳴沒有收手，赤紅色的光從他身上持續湧出，像一顆正在膨脹的太陽。
「準備好了？」
無銘伸手，一把拽住陸鳴的手腕。
「you jump， I jump。」
「……」
溫度在這一刻發生了質變，光從擴散轉為坍縮，所有的光和熱都被收進一個點上，集中爆發。
無銘眼前一白。
等他再睜開眼時，自己已經站在一棟廢棄大樓樓下了。
「這是……城北那家倒閉的百貨大樓？我家在城南啊，怎麼跨了這麼遠？」
他還沒來得及搞清楚，身後就傳來一聲引擎的低吼。
聲音由遠及近，輪胎碾過柏油路面的摩擦聲越來越清晰。
他轉過身，看見遠處街道盡頭，一輛黑色的邁巴赫正車尾朝前，倒著朝他駛來。
速度不慢，卻穩得離譜。
車在他面前穩穩停住，駕駛位不偏不倚正對著他。
車窗搖下來，陸鳴一隻手搭在窗沿上，鼻樑上架著一副半透明的墨鏡，風衣已經脫下，裡面是件白色的短款襯衫，領口敞開一顆扣子。
「上車，我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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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小子，我還以為丟下我跑路了呢。」
陸鳴開得不快，一隻手搭在方向盤上，墨鏡遮住了他那雙顯眼的金瞳。
「陸鳴。」
「嗯。」
「你們這種人，我是說血冕者，平時都幹嘛？上班嗎？還是全職抓鬼？」
陸鳴沒回答。
車拐過一個彎，輪胎在路面上發出低沉的摩擦聲。
「少接觸。」
「啊？」
「血冕者。以後遇到，少接觸。」
無銘偏過頭看他。
陸鳴的側臉藏在墨鏡後面，看不出這話是認真的還是隨口一說。
不對，這貨好像也沒有開玩笑的時候。
「你這話說的，好像你不是血冕者一樣。」
「所以你也少跟我接觸。」
無銘沒理他，車窗外的風把他的頭髮吹得微微晃動。
「血冕者這圈子裡，水很深。有正規的，有野路子。不是所有人獲得凌駕他人之上的能力時都會老老實實被收編。」
「你們官方的血冕者，是叫守夜司對吧。那野路子的呢，總得有個叫法吧？」
陸鳴沉默了一會兒。
「有官妓就有野雞。」
無銘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這特麼是什麼奇妙小比喻。
車拐進了一條安靜的林蔭道。兩邊的行道樹在路燈下投出大片的陰影，枝葉在風裡沙沙作響。
前方是一片別墅區。
陸鳴把車停在門口，沒熄火。
「就到這，不送。」
無銘下車關上門，問了陸鳴最後一個問題。
「誒，我該怎麼分辨一個人是不是血冕者啊？」
陸鳴側過頭，把墨鏡往下稍拉，露出那雙眼底藏焰的金色瞳孔。
「看他們的眼睛。「
無銘會意地點點頭，朝陸鳴招招手，轉身往家的方向走去。
進大門的時候，他回頭看了眼。
邁巴赫還停在原地，發動機在低沉的怠速聲中微微震顫。陸鳴坐在駕駛位上，墨鏡遮著眼睛。
嘀嘀。
兩聲短促的鳴笛，算是回應。
無銘笑了下，沒再回頭。
車內，陸鳴看著擱在中控台上的手機，屏幕顯示通話中。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有人情味了。」
一道帶笑的男聲從揚聲器里傳出來。
「……」
見陸鳴實在不理會自己的打趣，陸景天乾脆直奔主題。
「兩個半小時，就算搞不定也不至於要這麼久吧？」
顯然，陸鳴當初說的有辦法並不是在吹牛皮。
「有些事情想確認一下。」
「得到想要的結果沒？」
「他確實不是血冕者。」
「我就說這小子跑到那和我沒關係吧，父子之間能不能有點最基本的信任？」
「所以，你還是要招他進守夜司？」
「血冕帶來力量，同時也侵蝕著我們的神智。」
陸景天清了清嗓，繼續說道。
「身處靈異事件當中，普通人往往比血冕者更清醒。我們更傾向於依賴這份天賜的力量，這一點想必你已經深刻體會到了。」
「走上這條路，就和血冕脫不了干係。」
一旦覺醒血冕，頻繁遭遇靈異事件是不可避免的結局。想要從淵隙中脫身，就不得不動用血冕的力量。
覺醒血冕，就是變相的生命倒計時。
「他也可以拒絕嘛，我只是提供一個選項。」
陸景天的聲音輕飄飄的。
「他剩下的時間不多，總歸是想趁現在還有的活，給家裡人留點什麼。照他的性子，估計會給顧瑾汐攢筆錢吧。」
陸鳴沒再搭理他。
他不太喜歡陸景天的這種作風。
裝作從天而降的救星，救人於水深火熱之中。
背地裡其實早就掐斷了別人的退路，然後在過河的獨木橋上支個棚子擺起了攤。
四十萬對陸景天來說是個不起眼的數目，卻剛好夠無銘辦妥葬禮，投錢讓顧瑾汐入企實習，還好心地留了筆全身檢查的醫藥費，就盼著他哪天為了治病再向自己開口。
當然，這筆錢無銘並沒用在自己身上。
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剛好夠他苟延殘喘。
包括現在為無銘推薦工作，也就陸景天算準了他不會拒絕。
在獨棟大別墅里吃一年軟飯可還不清四十萬的人情。
不喜歡歸不喜歡，陸鳴也沒什麼好抨擊他的。至少陸景天給予的幫助是實在的，儘管付出的代價有點沉重，但總不能說他是個壞人。
「瞞是瞞不住的，靈異全面爆發是遲早的事，早點帶他入行不見得是件壞事。啊對了，步非煙和他鬧離婚呢，就在他被丟進淵隙的前腳。」
「步非煙，離婚？」陸鳴臉上罕見地露出疑惑的神情，「她怎麼應付家族那邊？」
「這是人家的家事，咱倆就別瞎摻和了，還是準備好怎麼應付【那玩意】吧。」
陸鳴不再追問，尾燈拐過街角，消失不見。
無銘穿過前院的時候，路都快走不動了。
今天這一天，信息量太大了。
自己家下到老登上至老婆沒一個是正常人，還被迫接受了世界上有鬼的事實。
走到半路，口袋裡突然傳出一聲「恰羅」的提示音。
「我怎麼不記得有設置這個？」
無銘摸向兜里，那三塊碎片還在。
三角形那塊，開完門後他試著扒了下，居然真能拔出來。
還挺良心，至少不是一次性道具。
經停車場這麼一鬧，無銘更不敢隨手丟掉它了，只能無奈地收好。
碎片旁邊就是他的手機，他打開密碼鎖劃了兩下，末頁居然給他自動安裝了一個陌生軟體。
這圖標上勾腿比耶的Q版小人怎麼這麼眼熟呢？
無銘抱著試探的心思點進去，裡面是一個文件夾，再點開，跳到了另一個場景。
一眼望不到頭的扭曲水管，一點就炸的720格方塊，唯一不同的是角落裡那隻搓泡泡的小鱷魚換成了一個Q版的婉螢。
她朝著屏幕外的方向瞟了眼，小臉漲得通紅，拎起洗手台上的肥皂就往無銘這邊扔。
肥皂在屏幕中央砸出一個碎屏特效，軟體被強制退出了。
「……」
無銘的嘴角止不住的抽搐。
合著這傢伙是只賽博女鬼啊！
無銘心緒雜亂地收起手機，掏出鑰匙正準備開門，一抬頭，整個人都定住了。
自家門口站著一個人。
兩人找到配電房切斷電源，整座停車場陷入黑暗。
「這樣就行了？」
總不能再整出些什麼么蛾子吧？
陸鳴把長刀收好，咔嗒一聲合上蓋子。
「站我身後。」
他的聲音變了，低沉中帶著迴響，像有另一個他在喉嚨里一同開口。
一股熱浪從陸鳴身上湧出來，溫度在幾秒內飆升到讓人無法呼吸的程度。
地面上的水漬嘶嘶作響，蒸騰的白霧還沒來得及升起就被更高的溫度衝散。牆壁上的白灰開始起泡脫落，露出底下斑駁的水泥。
整個空間開始崩塌，像被高溫炙烤的塑料膜一樣捲曲融化，露出底下真實的黑暗。
陸鳴沒有收手，赤紅色的光從他身上持續湧出，像一顆正在膨脹的太陽。
「準備好了？」
無銘伸手，一把拽住陸鳴的手腕。
「you jump， I jump。」
「……」
溫度在這一刻發生了質變，光從擴散轉為坍縮，所有的光和熱都被收進一個點上，集中爆發。
無銘眼前一白。
等他再睜開眼時，自己已經站在一棟廢棄大樓樓下了。
「這是……城北那家倒閉的百貨大樓？我家在城南啊，怎麼跨了這麼遠？」
他還沒來得及搞清楚，身後就傳來一聲引擎的低吼。
聲音由遠及近，輪胎碾過柏油路面的摩擦聲越來越清晰。
他轉過身，看見遠處街道盡頭，一輛黑色的邁巴赫正車尾朝前，倒著朝他駛來。
速度不慢，卻穩得離譜。
車在他面前穩穩停住，駕駛位不偏不倚正對著他。
車窗搖下來，陸鳴一隻手搭在窗沿上，鼻樑上架著一副半透明的墨鏡，風衣已經脫下，裡面是件白色的短款襯衫，領口敞開一顆扣子。
「上車，我送你。」
全網首發更新𝒯𝒲看書📕𝓈𝒽𝓊.𝓉𝓌
「你小子，我還以為丟下我跑路了呢。」
陸鳴開得不快，一隻手搭在方向盤上，墨鏡遮住了他那雙顯眼的金瞳。
「陸鳴。」
「嗯。」
「你們這種人，我是說血冕者，平時都幹嘛？上班嗎？還是全職抓鬼？」
陸鳴沒回答。
車拐過一個彎，輪胎在路面上發出低沉的摩擦聲。
「少接觸。」
「啊？」
「血冕者。以後遇到，少接觸。」
無銘偏過頭看他。
陸鳴的側臉藏在墨鏡後面，看不出這話是認真的還是隨口一說。
不對，這貨好像也沒有開玩笑的時候。
「你這話說的，好像你不是血冕者一樣。」
「所以你也少跟我接觸。」
無銘沒理他，車窗外的風把他的頭髮吹得微微晃動。
「血冕者這圈子裡，水很深。有正規的，有野路子。不是所有人獲得凌駕他人之上的能力時都會老老實實被收編。」
「你們官方的血冕者，是叫守夜司對吧。那野路子的呢，總得有個叫法吧？」
陸鳴沉默了一會兒。
「有官妓就有野雞。」
無銘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這特麼是什麼奇妙小比喻。
車拐進了一條安靜的林蔭道。兩邊的行道樹在路燈下投出大片的陰影，枝葉在風裡沙沙作響。
前方是一片別墅區。
陸鳴把車停在門口，沒熄火。
「就到這，不送。」
無銘下車關上門，問了陸鳴最後一個問題。
「誒，我該怎麼分辨一個人是不是血冕者啊？」
陸鳴側過頭，把墨鏡往下稍拉，露出那雙眼底藏焰的金色瞳孔。
「看他們的眼睛。「
無銘會意地點點頭，朝陸鳴招招手，轉身往家的方向走去。
進大門的時候，他回頭看了眼。
邁巴赫還停在原地，發動機在低沉的怠速聲中微微震顫。陸鳴坐在駕駛位上，墨鏡遮著眼睛。
嘀嘀。
兩聲短促的鳴笛，算是回應。
無銘笑了下，沒再回頭。
車內，陸鳴看著擱在中控台上的手機，屏幕顯示通話中。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有人情味了。」
一道帶笑的男聲從揚聲器里傳出來。
「……」
見陸鳴實在不理會自己的打趣，陸景天乾脆直奔主題。
「兩個半小時，就算搞不定也不至於要這麼久吧？」
顯然，陸鳴當初說的有辦法並不是在吹牛皮。
「有些事情想確認一下。」
「得到想要的結果沒？」
「他確實不是血冕者。」
「我就說這小子跑到那和我沒關係吧，父子之間能不能有點最基本的信任？」
「所以，你還是要招他進守夜司？」
「血冕帶來力量，同時也侵蝕著我們的神智。」
陸景天清了清嗓，繼續說道。
「身處靈異事件當中，普通人往往比血冕者更清醒。我們更傾向於依賴這份天賜的力量，這一點想必你已經深刻體會到了。」
「走上這條路，就和血冕脫不了干係。」
一旦覺醒血冕，頻繁遭遇靈異事件是不可避免的結局。想要從淵隙中脫身，就不得不動用血冕的力量。
覺醒血冕，就是變相的生命倒計時。
「他也可以拒絕嘛，我只是提供一個選項。」
陸景天的聲音輕飄飄的。
「他剩下的時間不多，總歸是想趁現在還有的活，給家裡人留點什麼。照他的性子，估計會給顧瑾汐攢筆錢吧。」
陸鳴沒再搭理他。
他不太喜歡陸景天的這種作風。
裝作從天而降的救星，救人於水深火熱之中。
背地裡其實早就掐斷了別人的退路，然後在過河的獨木橋上支個棚子擺起了攤。
四十萬對陸景天來說是個不起眼的數目，卻剛好夠無銘辦妥葬禮，投錢讓顧瑾汐入企實習，還好心地留了筆全身檢查的醫藥費，就盼著他哪天為了治病再向自己開口。
當然，這筆錢無銘並沒用在自己身上。
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剛好夠他苟延殘喘。
包括現在為無銘推薦工作，也就陸景天算準了他不會拒絕。
在獨棟大別墅里吃一年軟飯可還不清四十萬的人情。
不喜歡歸不喜歡，陸鳴也沒什麼好抨擊他的。至少陸景天給予的幫助是實在的，儘管付出的代價有點沉重，但總不能說他是個壞人。
「瞞是瞞不住的，靈異全面爆發是遲早的事，早點帶他入行不見得是件壞事。啊對了，步非煙和他鬧離婚呢，就在他被丟進淵隙的前腳。」
「步非煙，離婚？」陸鳴臉上罕見地露出疑惑的神情，「她怎麼應付家族那邊？」
「這是人家的家事，咱倆就別瞎摻和了，還是準備好怎麼應付【那玩意】吧。」
陸鳴不再追問，尾燈拐過街角，消失不見。
無銘穿過前院的時候，路都快走不動了。
今天這一天，信息量太大了。
自己家下到老登上至老婆沒一個是正常人，還被迫接受了世界上有鬼的事實。
走到半路，口袋裡突然傳出一聲「恰羅」的提示音。
「我怎麼不記得有設置這個？」
無銘摸向兜里，那三塊碎片還在。
三角形那塊，開完門後他試著扒了下，居然真能拔出來。
還挺良心，至少不是一次性道具。
經停車場這麼一鬧，無銘更不敢隨手丟掉它了，只能無奈地收好。
碎片旁邊就是他的手機，他打開密碼鎖劃了兩下，末頁居然給他自動安裝了一個陌生軟體。
這圖標上勾腿比耶的Q版小人怎麼這麼眼熟呢？
無銘抱著試探的心思點進去，裡面是一個文件夾，再點開，跳到了另一個場景。
一眼望不到頭的扭曲水管，一點就炸的720格方塊，唯一不同的是角落裡那隻搓泡泡的小鱷魚換成了一個Q版的婉螢。
她朝著屏幕外的方向瞟了眼，小臉漲得通紅，拎起洗手台上的肥皂就往無銘這邊扔。
肥皂在屏幕中央砸出一個碎屏特效，軟體被強制退出了。
「……」
無銘的嘴角止不住的抽搐。
合著這傢伙是只賽博女鬼啊！
無銘心緒雜亂地收起手機，掏出鑰匙正準備開門，一抬頭，整個人都定住了。
自家門口站著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