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忍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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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此同時,隔壁四合院裡。

  王大媽剛把堂屋的地板掃乾淨,修車鋪的老劉頭正蹲在院子正中間,手裡拿著活絡扳手給一輛舊自行車的後軸上黃油。

  抽油煙機排出的濃熱蒸汽翻過矮矮的青磚院牆,直接落進了小院子裡。

  「噹啷!」

  老劉頭手裡的活動扳手脫手砸在了水泥地上,濺起一點油污。

  他吸了吸鼻子,猛地從馬紮上站了起來,布滿老繭的雙手在滿是油漬的圍裙上使勁擦了擦,兩隻眼睛放著亮光:

  「大媽!大媽你快出來聞聞!」

  堂屋門帘一挑,王大媽端著小鋁盆走了出來。

  剛一邁出門檻,老太太整個人就定在了原地,手裡的鋁盆微微晃動。

  那股酸香順著小院的穿堂風撲面而來,老太太閉著眼睛仔細辨了辨,臉上的神情從疑惑慢慢變成了驚愕。

  「這……這是雪裡紅的味道?」

  王大媽快步走到院牆邊上,抬頭看著隔壁煙道噴出的白汽,滿臉不可思議。

  老劉頭兩步跨到院門口,順著門縫往隔壁後巷探頭探腦,喉結劇烈滾動:

  「除了雪裡紅的酸味,還有滾油爆蒜末的焦香!」

  老劉頭轉過頭,看著王大媽,神情興奮:「你老家那些雪裡紅,怕是被林老闆給下到鍋里去了!」

  王大媽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空鋁盆,又看了看隔壁小樓,嘴裡喃喃自語:

  「我那壇雪裡紅……能做出這種香氣來?」

  ……

  後廚的大堂里,兩口黑砂鍋正穩穩架在隔熱木墊上,鍋底的餘熱催動著金黃酸湯,泛起一圈圈細密的滾燙氣泡。

  林凡正準備拿碗分湯,樓下一樓通往後巷的小鐵門處,忽然傳來了兩聲極輕微的敲門聲。

  「咚、咚咚。」

  敲門聲壓得很低,緊接著是老劉頭那粗重帶喘的嗓門,順著門縫隱隱約約飄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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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老闆……在裡頭不?」

  林凡神色微動,放下手裡的白瓷碗,順著木樓梯下了一樓,穿過過道拉開了後門的小鐵門栓。

  「吱呀——」

  生鐵門方一拉開一條縫,一股凜冽刺骨的寒氣撲面而來。

  站在台階下頭的老劉頭兩隻手揣在滿是油污的棉襖袖筒里,整個人弓著腰,鼻尖凍得通紅,脖子伸得老長。

  兩隻眼睛死死盯著門縫裡溢出的熱氣,喉結正不受控制地以極快的頻率上下瘋狂咽動。

  在老劉頭身後,王大媽也緊緊裹著深藍色的舊棉襖,兩隻手搭在圍裙上,滿臉難以置信地使勁吸著空氣里的味道。

  「劉叔,大媽?」林凡拉開門。

  老劉頭被開門聲驚了一下,老臉微微一紅,有些尷尬地把手從袖筒里抽出來,在褲腿上胡亂擦了兩下,乾咳了一聲:

  「咳……林老闆,真不是老頭子我故意來打擾你。」

  老劉頭抬手指了指隔壁的院牆,又指了指頭頂呼呼冒白汽的排煙管,滿臉都是被饞得抓心撓肝的急切:

  「我們在隔壁院裡掃雪修車呢,你這煙道里飄出來的味兒……順著穿堂風直接把我們院子給灌滿了!」

  老劉頭咽了一大口唾沫,聲音都在發顫:

  「那股子酸菜焦香味,混著滾油潑透的大蒜花椒和濃魚湯……老頭子我聞了一口,兩隻腳就跟不是自己的一樣,根本不受控制地就順著牆根一路摸到你這後門來了!」

  「這味道……就想過來問問你到底是在燉什麼神仙東西?!」

  身後的王大媽也快步走上台階,神情滿是驚疑不定:

  「小凡啊,大媽聞著這煙氣里的酸味……怎麼越聞越像是大媽早上拿給你的那罈子雪裡蕻?」

  「可大媽自己醃的酸菜,哪有這種清甜濃郁的香氣?大媽實在沒忍住,就跟著老劉過來瞧瞧……」

  看著被香味硬生生從隔壁勾過來的兩位老街坊,林凡嘴角泛起一抹平淡的笑意。

  「沒燉別的,就是大媽拿來的酸菜和紅薯粉,加了兩條黑魚片。」

  林凡側開身子,推開鐵門:

  「剛出鍋,正在砂鍋里滾著。既然聞著味兒過來了,就別在風口上挨凍了,進來一起嘗嘗。」

  老劉頭一聽這話,哪還顧得上半點客套,兩隻腳邁得飛快,拽著王大媽就往門裡鑽:

  「快快快,大媽趕緊進屋,在外頭多聞一秒都是遭罪!」

  林凡關上後門,徹底擋住了外頭的風雪與寒氣。

  三人進了門。

  剛一踏進客廳,一股濃烈霸道、混著花椒焦蒜香與醇厚酸魚湯的熱氣瞬間將兩人包裹。

  老劉頭一眼就鎖定了桌子正中央那兩口咕嘟冒泡的黑砂鍋,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王大媽快步走上前,脫下棉襖,低頭看清砂鍋內部的瞬間,整個人如遭雷擊般定在了桌旁,兩隻手停在半空:

  「這……這真是大媽早上拿來的乾粉條?!」

  王大媽指著砂鍋里那一根根晶瑩剔透、泛著淡淡琥珀光澤的寬粉條,嘴唇劇烈哆嗦:

  「我老家寄來的紅薯粉,曬乾的時候灰暗粗糙、硬得跟樹枝一樣,怎麼下了你的鍋……變得跟羊脂白玉拉出來的絲一樣?!」

  「連一點碎截都看不見,透亮得連底下的魚肉都能看清楚?!」

  蘇小小這時候遞上來兩副乾淨的竹筷和大海碗,笑著說道:

  「大媽,這真是您送來的粉條,林哥剛才在後廚下的鍋,我們倆剛嘗了一口,好吃得舌頭都要咽下去了!」

  林凡拉開兩把實木椅子請二老坐下,拿起公筷在砂鍋底部撈起一大蓬琥珀色的寬粉條,分裝進兩隻白瓷大海碗中。

  「大媽,其實全靠這口粉條本身底子好。」

  林凡手腕平穩,長筷將粉條盤在碗底,一邊舀湯一邊笑著說道:

  「鄉下的純紅薯粉最怕兩件事:一是心急,直接拿大滾水硬煮,外頭皮煮爛成糊了,裡頭還是個白硬芯,筷子一夾就碎。」

  「二是拿白水煮,粉條沒吃到油水,吃起來寡淡發澀。」

  林凡拿深湯勺舀起兩大勺金黃濃郁的酸菜魚湯澆在粉條上:

  「我先提前用用溫水把它慢慢泡軟。在放進湯里小火慢煨。」

  「紅薯粉最認油水,魚骨熬出來的濃湯全被它吸進肚子裡去了。湯里有魚油潤著,它自然就透亮、不粘連。」

  林凡用勺子從砂鍋頂端挑起幾片雪白捲曲的嫩黑魚片蓋在粉條上方:

  「劉叔,大媽,趁熱嘗嘗,看合不合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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