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喪家之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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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聞言,心裡豁然開朗,原來根源在這裡!兩個領導在人事安排上存在分歧,書記掌控著絕對的人事大權,只要書記不點頭,對方就算想保許穆也是有心無力,上面不統一,自然不好去保人,許穆一旦倒台,周清晏作為下面的縣委書記,絕對會被當成替罪羊一起埋葬。

  「所以,你現在最明智的做法,就是徹底置身事外。」杜宇轉頭看了他一眼,眼神中帶著警告:「不要試圖去充當什麼英雄,更不要想著去給周清晏陪葬,你救不了她,你現在能做的,就是保全你自己,別讓牽扯到更深的地方。」

  他點了點頭,杜宇說得對,在絕對的權力傾軋面前,個人的掙扎確實顯得很渺小,但他心裡也清楚,自己不可能真的眼睜睜看著周清晏去死,不過,這些話他不會在杜宇面前表露出來。

  車子在空曠的國道上疾馳,道路兩旁是沒有路燈的農田,只有他們一輛車在路上行駛。

  忽然,車燈的餘光掃過路邊的一處雜草叢,趙建國眼角的餘光猛地捕捉到一個黑乎乎的人影,那人正弓著腰,似乎在躲避著什麼,在車燈掃過的瞬間,飛快地往陰影里縮了一下。

  雖然只是極短的一瞬間,但那人的體態和動作,讓他心裡產生了一種極其強烈的熟悉感。

  「停車!」他腦子裡靈光一閃,突然大吼一聲。

  杜宇被他嚇了一跳,眉頭緊緊皺了起來,下意識地踩下了剎車,將車子靠邊停穩,不悅地轉過頭問道:「大半夜的,你發什麼瘋?怎麼了?」

  他根本來不及解釋,一把推開車門跳了下去。

  一陣冷風吹過,路邊的荒草發出沙沙的響聲。

  今晚的月光很暗,四周漆黑一片,他用足了目力,眯著眼睛往車後方看去,借著微弱的月光,隱約看到幾十米外的一個土溝旁,站著一個模糊的身影,那人似乎也沒想到車子會突然停下,正愣在原地,猶豫著要不要跑。

  那種熟悉感越來越強烈,他沒有出聲,迎著那個身影緩緩走了過去。

  距離拉近到十多米的時候,那個人影終於反應過來了,似乎察覺到了危險,突然像受驚的兔子一樣猛地掉頭,連滾帶爬地衝上了路基,朝著馬路旁邊那片茂密的玉米地瘋狂竄了過去。

  看到對方心虛逃跑的舉動,他不再猶豫,立刻扯開嗓子大喝一聲:「你給我站住!」


  那個身影動作十分麻利,幾步就跨過了路邊的排水溝,一頭扎進了玉米地里,現在的季節,玉米稈已經長到了將近一人高,葉片寬大茂密,那人一鑽進去,就像泥牛入海,瞬間沒了蹤影,只能聽到前面傳來「嘩啦啦」的玉米稈被撞開的聲音。

  他衝到地頭,沒有絲毫遲疑,跟著一頭鑽進了玉米地。

  粗糙的玉米葉子像刀片一樣划過他的臉頰和手臂,腳下的泥土鬆軟泥濘,深一腳淺一腳,前面的聲音在瘋狂地往地里深處逃竄,速度極快。

  他深吸了一口氣,在一人高的玉米地里飛快地穿梭,不過短短一分鐘的時間,憑藉著超強的體力,硬生生拉近了距離,借著縫隙透下來的微弱月光,他已經能清晰地看到前面那個瘋狂奔跑的人影背部。

  「跑!你還跑?!」他冷笑一聲,腳下猛地發力,速度再次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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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縮短到不足兩米,前面那人似乎聽到了身後急促逼近的腳步聲,驚恐地回頭看了一眼,腳下一滑,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趁著這個空隙,他像猛虎下山一樣,雙腿猛地一蹬地面,整個人凌空躍起,狠狠地朝對方撲了過去。

  「砰!」

  兩人重重地砸在鬆軟的泥地上,壓倒了一大片玉米稈。

  「啊!」被壓在身下的人發出一聲悽慘的叫聲,拼命地扭動著身體,試圖掙脫,雙手亂揮,還想轉身反擊。

  趙建國哪裡會給他機會,借著身體的重量死死壓住對方的後背,掄起拳頭,照著對方的後腦勺和後背就是狠狠的兩拳,這兩拳沒有任何保留,打得結結實實。

  「砰!砰!」

  「哎喲!別打了!不要打了!」身下的人被打得悶哼了兩聲,瞬間失去了反抗的能力,趴在泥地里像殺豬一樣慘叫起來,聲音里充滿了恐懼和求饒的味道。

  他喘著粗氣,一把揪住對方後背的衣服,一把把他從地上提了起來,湊過去仔細打量對方的臉。

  雖然那人臉上沾滿了泥土,嘴角還被剛才那兩拳打出了血,但當趙建國看清那五官輪廓時,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心裡湧起一陣狂喜。

  「龔彥偉?!」他瞪大了眼睛,驚呼出聲,「果然是你!」

  被他死死揪住領子的人,滿嘴是血,疼得直哼唧。聽到有人叫出自己的名字,驚恐地睜開眼睛,看清面前是趙建國後,嚇得渾身一哆嗦,顫抖著聲音說道:「趙、趙主任……是我,不要打我了,求你別打我了!」

  趙建國的心臟在胸腔里狂跳,龔彥偉,建工集團老闆龔照的獨生子,之前所有的消息都在說,龔照捲款潛逃去了國外,連他的家人也一起消失了,所有人都以為他們早就遠走高飛,躲在國外享受榮華富貴了。

  可是現在,這個本該在國外的富二代,竟然如同喪家之犬一樣,大半夜的躲在鄰水縣郊外的玉米地里!

  既然龔彥偉沒有出國,那是不是意味著,龔照本人也根本沒有走?!他是不是也還藏在市里,或者就藏在這附近?!如果能抓住龔照,那周清晏的冤屈就能徹底洗清,所有的死局就全盤皆活了!

  想到這裡,他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在沸騰,沒有廢話,雙手掐住龔彥偉的脖領子,像拖一條死狗一樣,強行拽著他在玉米地里往外走,龔彥偉雙腿發軟,根本站不起來,只能任由他一路拖拽,玉米稈劃破了他的衣服,也只能絕望地哀嚎。

  一路硬生生地拖了幾十米,終於把龔彥偉從玉米地里拽了出來,甩到了大馬路上。

  路邊,杜宇正焦急地站在車旁,手裡夾著一根已經燒了一半的煙,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只聽到玉米地里一陣打鬥和慘叫,看到趙建國拖著一個人影從黑暗中走出來,長長地鬆了口氣,急忙扔掉菸頭,小跑著迎了上來。

  「怎麼回事?這人是誰?」杜宇好奇的問道。

  趙建國手臂一甩,把像爛泥一樣的龔彥偉狠狠地扔在柏油路面上,冷冷地說道:「你自己看。」

  借著車燈的光亮,杜宇低頭仔細看了一眼地上那個滿臉是血、神色驚恐的人,看清面容的那一瞬間,杜宇的瞳孔驟然收縮,同樣發出了一聲難以置信的驚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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