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三百萬丟了
一個月後的這天中午，唐寧和陳放忙的又沒吃上午飯。
這一個月，棲石接連交了三批貨，兩個人忙起來連吵架都得排隊，誰也沒再提那個「追」字該怎麼算。唐寧訂飯時會順手加一份某人愛吃的，陳放晚上鎖門，也總要等她收好最後一張單子。
羅雯看得牙酸，問過兩次他們究竟什麼時候在一起。唐寧低頭翻訂單，裝得比誰都忙。陳放靠在桌邊看她，嘴角壓著一點笑，非等到她耳朵發紅才肯收回眼神。
周嘉宜的肚子也從五個多月長到了六個多月，再過些日子就滿七個月。周明川照舊陪她產檢，也沒落下照護課，嬰兒房裡的東西添了又添，只是不再配合她在人前扮恩愛，連同框都避開。
她在人前依舊溫溫柔柔，回到家卻一天比一天沉不住氣。她試探過幾次婚期，周明川不是低頭看手機，就是起身給她倒水，像是沒聽懂。她偏偏不敢真把話挑明，只能摸著肚子告訴自己再等一等就好了。
這天下午，兩人剛從一場商場交付回來，車還沒開進工作室，唐寧就接到負責人打來的電話。對方說酒店裡有一條老項鍊斷了，明晚要在私人藏品會上展出，已經問過兩家修復機構，最快也要三天。
「對方願意出十二萬加急費，今晚先付一半。你們要是接，我把照片和聯繫人發過去。」
唐寧原本還靠著車窗，聽見數字坐直了：「損壞情況嚴重嗎？」
「主件沒事，鎖扣和連接環都裂了。藏家姓宋，脾氣不太好，可她這兩年一直在找人維護一批舊首飾。你要是把這條修好，後面還有單子。」
電話掛斷，陳放看了眼前方的紅燈：「想接？」
「六萬先到帳，交付以後再拿六萬。」唐寧點開對方發來的照片，放大看了幾遍，「連接環能做，難的是顏色。舊金氧化得不均，換上去的新件太亮，展燈一照就能看出來。」
「先去工作室拿工具，我在車上看照片。」
唐寧沒立刻答應：「你的傷還沒好全，今晚做到幾點都不知道。」
「那你一個人去？」陳放側過臉，「十二萬的單子，你準備讓誰在旁邊遞鉗子？」
「羅雯。」
「她會把鉗子遞給你，再坐在旁邊罵到宋家主動把項鍊修好。」
唐寧被他說得笑的不行。
紅燈轉綠，她把手機放到中控台：「先看實物吧，做不了就不硬接，賠三百萬的生意，我不拿棲石去賭。」
「行，唐老闆說了算。」
他說得痛快，車子拐向工作室的方向。
四十分鐘後，兩人帶著工具到了酒店。
宋家包下了頂層宴會廳，走廊里全是剛送來的鮮花和酒。接他們的是宋家的女兒宋薇，她看起來三十歲出頭，米色襯衫卷到手肘，看起來乾淨利落，一路都在接電話。
「項鍊是我媽留下的，明天是她去世十周年，這場藏品會也是為她辦的。」宋薇推開休息室的門，「價錢我同意，只要能趕上明晚開場就行。」
玻璃桌上放著一隻深藍色絨盒。
項鍊比照片裡更舊，纏枝紋中嵌著細小的紅寶石，鎖扣已經從連接處徹底脫開。宋薇伸手想拿，唐寧先遞過去一雙白手套。
「先別直接碰。我們要拍下現在的樣子，再確認有沒有別的鬆動。十二萬隻包括鎖扣和連接環，如果檢查出其他問題，我會先告訴你，不會擅自動。」
宋薇看了她一眼，接過手套：「難怪趙經理說你做事麻煩，麻煩點也好。」
陳放已經架好燈，聽見這話抬頭：「她這還沒開始麻煩，等會兒要是發現少一顆石頭，能拉著你們把進門後的路再走一遍。」
「你的。提前替客人打個預防針。」
宋薇繃了一晚上的神經終於放鬆了些。
門口卻傳來一聲嗤笑。
「十二萬請兩個開小作坊的來碰三百多萬的東西，姐，你真是越來越會省錢了啊～」
進來的男人穿著一身酒紅色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亂。他沒有看唐寧，走到桌邊就要拿絨盒。
宋薇將盒子按住：「宋馳，出去。」
「我好心來看看。明天那麼多客人，要是修壞了總不能再拿媽的忌日賣一次慘吧。」
宋薇的臉色瞬間變差了，狠狠瞪著他。
唐寧不清楚這對姐弟之間有什麼舊帳，只把絨盒移到自己面前：「我們還沒接單。你們如果對修復意見不一致，今晚先商量好，確認以後再叫我。」
宋馳這才看向她，目光從她臉上滑到陳放的工具箱：「聽見三百萬怕了？網上把你誇得那麼厲害，我還以為多有本事呢。」
陳放合上工具箱，唐寧察覺他要開口，搶先說道：「我怕的是物主意見不統一，不是修不好。你要質疑的話可以拿出具體問題。要是只想站在這裡擠兌人，等我們走了再慢慢說也不遲。」
宋馳被堵得臉色發沉，還要再講，宋薇已經按鈴叫來工作人員。
「這批藏品現在歸我管理。請他出去，明晚開場前別再放進來。」
兩名保安站到門外。宋馳盯著姐姐，忽然笑了：「你守得住一條項鍊，可你守不住整個宋家。」
他轉身出去，經過陳放身邊時故意撞了一下工具箱。
陳放扶穩箱子，追著他的背影看了兩秒：「你弟平時也這麼欠揍？」
「不是我親弟。」宋薇摘下手套，語氣里全是疲憊，「我爸後來帶回來的。他最近急著要公司股份，我沒答應。今晚讓你們看笑話了。」
「家裡的事跟修復無關。」唐寧重新打開絨盒，「這條能修。明早做完第一次檢查，下午調色，晚上之前交給你。先簽委託，轉帳以後我們開工。」
六萬元很快進了棲石的帳戶。
唐寧盯著餘額看了一會兒，把到帳截圖發給羅雯。對方立刻回了十幾個感嘆號，又問她是不是終於捨得給工作室換那台總卡紙的印表機。
她回了一句：先把活做完。
陳放在旁邊瞧見了：「印表機一千多，你連這個都捨不得？」
「錢剛進來，材料、稅和人工都沒扣，你已經替我花上了？」
「我只是心疼羅雯。她每次列印合同，都得先拍機器兩下，比拜神還虔誠。」
「做完給她換。」唐寧將備用連接件擺好，「你也有加班費，別總盯著別人的。」
陳放挑了下眉：「現金還是別的？」
「十二萬全給你行不行？」
「那倒不用。我現在追人嘛，還是得裝得不貪財一點。」
唐寧沒理他，低下頭開始做標記。過了一會，她還是沒忍住笑了出來。
修複比預想中順利。
凌晨一點，新的連接環已經成形。陳放負責處理鎖扣，唐寧拿著舊件一次次比顏色。宋薇讓人送來夜宵，自己坐在外間守著，困得眼睛發紅也沒有回房。
陳放拿起一隻小籠包送到唐寧嘴邊：「張嘴。」
「我手沒斷。」
「你兩隻手都沾著東西，準備拿什麼吃？」
唐寧看了看他，又看向外間。宋薇正低頭回消息，沒有注意這邊。
她飛快咬走小籠包，含糊地警告：「只許餵一個。」
陳放把筷子收回來，自己吃掉下一隻：「嗯嗯我懂～怕被人看見你欺負合伙人嘛。」
「到底誰欺負誰啊？」
「你親完不認，還冤枉我擅自改扣。我要是寫本工作日記，第一頁就能把你記滿了好不好？」
「你再翻舊帳，今晚的加班費沒了。」
兩個人壓著聲音拌嘴，宋薇在外間聽見幾句，抬頭看了看，又默默把視線挪開。
凌晨兩點多，宴會廳後廚突然響起警報。
尖銳的鈴聲穿透走廊，緊接著有人拍門，讓整層人員立刻撤離。宋薇急忙站起身，椅子被她帶翻在地。
「項鍊怎麼辦？」
「放進盒子我一起帶走。」唐寧伸手去拿絨盒。
陳放比她快一步。他把項鍊裹進軟布放進盒中，手剛碰到鎖扣，門外突然湧進幾名工作人員。有人說煙已經上來了，催他們先走。另一個人慌慌張張地撞上桌角，燈架斜著砸向工具箱。陳放撲過去扶燈，宋薇也被擠得退到門邊。
房間裡亂成一團。
唐寧幫陳放扶穩燈架，再回頭時，宋薇已經合上絨盒抱進懷裡。她抓住陳放的袖口，跟著人群撤到安全通道。
警報響了七八分鐘，最後查明只是後廚烤箱起煙，沒有明火。
宋薇抱著盒子回到休息室，臉色還沒恢復。她將盒子放到桌上，輸入密碼，掀開蓋子。
裡面只剩一塊軟布。
她愣了幾秒，忽然把整個盒子翻過來。軟布、手套和一張修復說明落了一地，項鍊沒有出現。
「剛才明明放進去了。」她的聲音都變了，「我一路抱著，誰也沒碰過這個盒子。」
門外的保安立即封住走廊。
唐寧站在桌邊，看著空盒，身體一陣陣發冷。她腦子裡先冒出來的不是三百多萬，而是那些罵她偷設計、泄密、賴著不認的評論。
同樣的眼神已經落到她和陳放身上。
宋薇沒有直接質問，可她往後退了半步，把手機握進掌心：「我得報警。在警察來之前，兩位不能離開。」
「應該的。」唐寧壓住呼吸，「走廊和房間都有監控，誰進過這裡，查清楚就行。」
「警報時這一層的監控斷了九十秒。」保安主管從門外進來，「所有人的隨身物品都要留在原地。」
陳放將工具箱推到桌子中央。
保安逐層翻開，鉗子、焊筆和零件盒整齊地排在裡面。最後一層拉開時，一個斷掉的金色鎖扣從黑布下滾出來，撞在箱壁上。
宋薇的目光落在陳放臉上。
陳放沒有動，眼神卻徹底冷了。
保安主管拿起鎖扣：「這是項鍊上的？」
「不是。」
回答的人是唐寧。
她走到陳放身邊，拿過桌上的修復照片，抬眼看向屋裡的人。
「這東西不是從那條項鍊上拆下來的。有人提前準備好了它，就等著塞進我們的箱子。」
門外忽然傳來宋馳的聲音。
「東西都從他們箱子裡找出來了，還聽她編什麼？」
他推開保安走進來，目光掃過陳放，直接落到那隻箱子的最底層。
「再查查他外套左邊的口袋，說不定項鍊也在那裡。」
唐寧轉過臉，盯住了他。
「你怎麼知道，他的外套左邊有口袋？」
這一個月，棲石接連交了三批貨，兩個人忙起來連吵架都得排隊，誰也沒再提那個「追」字該怎麼算。唐寧訂飯時會順手加一份某人愛吃的，陳放晚上鎖門，也總要等她收好最後一張單子。
羅雯看得牙酸，問過兩次他們究竟什麼時候在一起。唐寧低頭翻訂單，裝得比誰都忙。陳放靠在桌邊看她，嘴角壓著一點笑，非等到她耳朵發紅才肯收回眼神。
周嘉宜的肚子也從五個多月長到了六個多月，再過些日子就滿七個月。周明川照舊陪她產檢，也沒落下照護課，嬰兒房裡的東西添了又添，只是不再配合她在人前扮恩愛，連同框都避開。
她在人前依舊溫溫柔柔，回到家卻一天比一天沉不住氣。她試探過幾次婚期，周明川不是低頭看手機，就是起身給她倒水，像是沒聽懂。她偏偏不敢真把話挑明，只能摸著肚子告訴自己再等一等就好了。
這天下午，兩人剛從一場商場交付回來，車還沒開進工作室，唐寧就接到負責人打來的電話。對方說酒店裡有一條老項鍊斷了，明晚要在私人藏品會上展出，已經問過兩家修復機構，最快也要三天。
「對方願意出十二萬加急費，今晚先付一半。你們要是接，我把照片和聯繫人發過去。」
唐寧原本還靠著車窗，聽見數字坐直了：「損壞情況嚴重嗎？」
「主件沒事，鎖扣和連接環都裂了。藏家姓宋，脾氣不太好，可她這兩年一直在找人維護一批舊首飾。你要是把這條修好，後面還有單子。」
電話掛斷，陳放看了眼前方的紅燈：「想接？」
「六萬先到帳，交付以後再拿六萬。」唐寧點開對方發來的照片，放大看了幾遍，「連接環能做，難的是顏色。舊金氧化得不均，換上去的新件太亮，展燈一照就能看出來。」
「先去工作室拿工具，我在車上看照片。」
唐寧沒立刻答應：「你的傷還沒好全，今晚做到幾點都不知道。」
「那你一個人去？」陳放側過臉，「十二萬的單子，你準備讓誰在旁邊遞鉗子？」
「羅雯。」
「她會把鉗子遞給你，再坐在旁邊罵到宋家主動把項鍊修好。」
唐寧被他說得笑的不行。
紅燈轉綠，她把手機放到中控台：「先看實物吧，做不了就不硬接，賠三百萬的生意，我不拿棲石去賭。」
「行，唐老闆說了算。」
他說得痛快，車子拐向工作室的方向。
四十分鐘後，兩人帶著工具到了酒店。
宋家包下了頂層宴會廳，走廊里全是剛送來的鮮花和酒。接他們的是宋家的女兒宋薇，她看起來三十歲出頭，米色襯衫卷到手肘，看起來乾淨利落，一路都在接電話。
「項鍊是我媽留下的，明天是她去世十周年，這場藏品會也是為她辦的。」宋薇推開休息室的門，「價錢我同意，只要能趕上明晚開場就行。」
玻璃桌上放著一隻深藍色絨盒。
項鍊比照片裡更舊，纏枝紋中嵌著細小的紅寶石，鎖扣已經從連接處徹底脫開。宋薇伸手想拿，唐寧先遞過去一雙白手套。
「先別直接碰。我們要拍下現在的樣子，再確認有沒有別的鬆動。十二萬隻包括鎖扣和連接環，如果檢查出其他問題，我會先告訴你，不會擅自動。」
宋薇看了她一眼，接過手套：「難怪趙經理說你做事麻煩，麻煩點也好。」
陳放已經架好燈，聽見這話抬頭：「她這還沒開始麻煩，等會兒要是發現少一顆石頭，能拉著你們把進門後的路再走一遍。」
「你的。提前替客人打個預防針。」
宋薇繃了一晚上的神經終於放鬆了些。
門口卻傳來一聲嗤笑。
「十二萬請兩個開小作坊的來碰三百多萬的東西，姐，你真是越來越會省錢了啊～」
進來的男人穿著一身酒紅色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亂。他沒有看唐寧，走到桌邊就要拿絨盒。
宋薇將盒子按住：「宋馳，出去。」
「我好心來看看。明天那麼多客人，要是修壞了總不能再拿媽的忌日賣一次慘吧。」
宋薇的臉色瞬間變差了，狠狠瞪著他。
唐寧不清楚這對姐弟之間有什麼舊帳，只把絨盒移到自己面前：「我們還沒接單。你們如果對修復意見不一致，今晚先商量好，確認以後再叫我。」
宋馳這才看向她，目光從她臉上滑到陳放的工具箱：「聽見三百萬怕了？網上把你誇得那麼厲害，我還以為多有本事呢。」
陳放合上工具箱，唐寧察覺他要開口，搶先說道：「我怕的是物主意見不統一，不是修不好。你要質疑的話可以拿出具體問題。要是只想站在這裡擠兌人，等我們走了再慢慢說也不遲。」
宋馳被堵得臉色發沉，還要再講，宋薇已經按鈴叫來工作人員。
「這批藏品現在歸我管理。請他出去，明晚開場前別再放進來。」
兩名保安站到門外。宋馳盯著姐姐，忽然笑了：「你守得住一條項鍊，可你守不住整個宋家。」
他轉身出去，經過陳放身邊時故意撞了一下工具箱。
陳放扶穩箱子，追著他的背影看了兩秒：「你弟平時也這麼欠揍？」
「不是我親弟。」宋薇摘下手套，語氣里全是疲憊，「我爸後來帶回來的。他最近急著要公司股份，我沒答應。今晚讓你們看笑話了。」
「家裡的事跟修復無關。」唐寧重新打開絨盒，「這條能修。明早做完第一次檢查，下午調色，晚上之前交給你。先簽委託，轉帳以後我們開工。」
六萬元很快進了棲石的帳戶。
唐寧盯著餘額看了一會兒，把到帳截圖發給羅雯。對方立刻回了十幾個感嘆號，又問她是不是終於捨得給工作室換那台總卡紙的印表機。
她回了一句：先把活做完。
陳放在旁邊瞧見了：「印表機一千多，你連這個都捨不得？」
「錢剛進來，材料、稅和人工都沒扣，你已經替我花上了？」
「我只是心疼羅雯。她每次列印合同，都得先拍機器兩下，比拜神還虔誠。」
「做完給她換。」唐寧將備用連接件擺好，「你也有加班費，別總盯著別人的。」
陳放挑了下眉：「現金還是別的？」
「十二萬全給你行不行？」
「那倒不用。我現在追人嘛，還是得裝得不貪財一點。」
唐寧沒理他，低下頭開始做標記。過了一會，她還是沒忍住笑了出來。
修複比預想中順利。
凌晨一點，新的連接環已經成形。陳放負責處理鎖扣，唐寧拿著舊件一次次比顏色。宋薇讓人送來夜宵，自己坐在外間守著，困得眼睛發紅也沒有回房。
陳放拿起一隻小籠包送到唐寧嘴邊：「張嘴。」
「我手沒斷。」
「你兩隻手都沾著東西，準備拿什麼吃？」
唐寧看了看他，又看向外間。宋薇正低頭回消息，沒有注意這邊。
她飛快咬走小籠包，含糊地警告：「只許餵一個。」
陳放把筷子收回來，自己吃掉下一隻：「嗯嗯我懂～怕被人看見你欺負合伙人嘛。」
「到底誰欺負誰啊？」
「你親完不認，還冤枉我擅自改扣。我要是寫本工作日記，第一頁就能把你記滿了好不好？」
「你再翻舊帳，今晚的加班費沒了。」
兩個人壓著聲音拌嘴，宋薇在外間聽見幾句，抬頭看了看，又默默把視線挪開。
凌晨兩點多，宴會廳後廚突然響起警報。
尖銳的鈴聲穿透走廊，緊接著有人拍門，讓整層人員立刻撤離。宋薇急忙站起身，椅子被她帶翻在地。
「項鍊怎麼辦？」
「放進盒子我一起帶走。」唐寧伸手去拿絨盒。
陳放比她快一步。他把項鍊裹進軟布放進盒中，手剛碰到鎖扣，門外突然湧進幾名工作人員。有人說煙已經上來了，催他們先走。另一個人慌慌張張地撞上桌角，燈架斜著砸向工具箱。陳放撲過去扶燈，宋薇也被擠得退到門邊。
房間裡亂成一團。
唐寧幫陳放扶穩燈架，再回頭時，宋薇已經合上絨盒抱進懷裡。她抓住陳放的袖口，跟著人群撤到安全通道。
警報響了七八分鐘，最後查明只是後廚烤箱起煙，沒有明火。
宋薇抱著盒子回到休息室，臉色還沒恢復。她將盒子放到桌上，輸入密碼，掀開蓋子。
裡面只剩一塊軟布。
她愣了幾秒，忽然把整個盒子翻過來。軟布、手套和一張修復說明落了一地，項鍊沒有出現。
「剛才明明放進去了。」她的聲音都變了，「我一路抱著，誰也沒碰過這個盒子。」
門外的保安立即封住走廊。
唐寧站在桌邊，看著空盒，身體一陣陣發冷。她腦子裡先冒出來的不是三百多萬，而是那些罵她偷設計、泄密、賴著不認的評論。
同樣的眼神已經落到她和陳放身上。
宋薇沒有直接質問，可她往後退了半步，把手機握進掌心：「我得報警。在警察來之前，兩位不能離開。」
「應該的。」唐寧壓住呼吸，「走廊和房間都有監控，誰進過這裡，查清楚就行。」
「警報時這一層的監控斷了九十秒。」保安主管從門外進來，「所有人的隨身物品都要留在原地。」
陳放將工具箱推到桌子中央。
保安逐層翻開，鉗子、焊筆和零件盒整齊地排在裡面。最後一層拉開時，一個斷掉的金色鎖扣從黑布下滾出來，撞在箱壁上。
宋薇的目光落在陳放臉上。
陳放沒有動，眼神卻徹底冷了。
保安主管拿起鎖扣：「這是項鍊上的？」
「不是。」
回答的人是唐寧。
她走到陳放身邊，拿過桌上的修復照片，抬眼看向屋裡的人。
「這東西不是從那條項鍊上拆下來的。有人提前準備好了它，就等著塞進我們的箱子。」
門外忽然傳來宋馳的聲音。
「東西都從他們箱子裡找出來了，還聽她編什麼？」
他推開保安走進來，目光掃過陳放，直接落到那隻箱子的最底層。
「再查查他外套左邊的口袋，說不定項鍊也在那裡。」
唐寧轉過臉，盯住了他。
「你怎麼知道，他的外套左邊有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