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老婆
醫院，八人間病房門口。
林慕白聽著醫生和警察的相繼說明，終於弄清了事故始末。
周六的商業街，正是人群密集的地方，一群追求刺激又發癲的摩托車司機無差別攻擊，四處衝撞，造成嚴重混亂。
而本該在C市參加金融科技峰會的陸清野不知為何提前回來了，還獨自出現在事故現場。
原本已經避開攻擊的他為了救嬰兒車裡哭喊的小孩被摩托佬撞上，磕到後腦，當場昏迷。
雖然沒有生命危險，醒來後記憶卻意外停滯在十年前。
十八歲，上午剛收到A大的錄取通知書。
後面什麼都想不起來。
於是，他們通過陸清野置頂的聯繫方式，以及上面膩膩歪歪的「親親老婆」備註，找到了林慕白。
「所以，他真的失憶了？能恢復嗎？」池念站在林慕白身邊，一言難盡地看向醫生。
「患者這種因外力導致的突發性失憶，等傷口處的瘀血散開就會慢慢恢復。」男醫生說，「你們不用太過擔心。」
「快則一兩周，慢則幾個月，最遲不會超過半年。」
半年……
林慕白蹙了蹙眉。
靠近門口的女警察瞥了一眼病房，對林慕白道：「你老公換完藥了，先進去看看吧。」
此次事故中傷勢較輕的傷患暫時都被安置在這間擁擠的病房。
陸清野靠坐在右手邊最里側的床鋪上。
他穿著寬鬆的藍白色病號服，頭上裹著層層紗布，露在被子外面的右腿腳踝處打著厚厚的石膏。
儘管臉上帶著病弱的蒼白，依舊身姿挺拔，氣場凌冽。
見門被推開，屋子裡的人都會好奇扭頭看看來人是誰，只有陸清野，對周圍的一切漠不關心。
他眼皮低垂，看著手臂上的針孔微微皺眉，不知道在想什麼。
林慕白慢慢走在隊伍最後，安靜打量著病床上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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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跟平時也沒什麼不一樣……
正疑惑時，陸清野像是感覺到什麼，兀自抬頭，朝她看了過來。
四目相對，林慕白冷不丁被對方寒刃般的眸光刺了一下。
但也只有那麼一瞬。
男人在看清她後似乎愣了一下，然後眼底的冷冽倏然化開，那雙漂亮的桃花眼在燈光下亮晶晶地看著她。
「老婆。」
兩個字，直接讓林慕白停在原地。
圍觀的眾人：「！」
「這麼快就想起來了？」走在最前面，正準備問陸清野對新來的面孔有沒有印象的女警察驚訝道，「不愧是夫妻啊，感情深就是很難忘記。」
林慕白：「……」
協議夫妻哪來的感情。
如果進門時還有三四分懷疑，那麼此刻她百分百確定，陸清野確實傷到了腦袋。
還病得不輕。
「沒有。」男人開口，將林慕白喚回神。
她看見記憶混亂的某人終於把目光從她臉上挪開，慵懶的嗓音帶著些啞意，「不是你們說我老婆會過來。」
「但一下來了兩個，你怎麼確定她就是你老婆的？」
女警察指了一下池念，「這位還是先進來的。」
池念穿著一件吊帶碎花連衣裙，燙著精緻捲髮大波浪，和林慕白完全是兩種不同的類型。
一個張揚似火，一個冷漠如冰。
陸清野脫口道：「我只是失憶，又不是傻了。」
他耳尖有點紅，轉頭看了一眼林慕白，又快速挪開，略帶僵硬又堅定地說：
「對誰會有心動的感覺，我自己能不清楚嗎？」
「……」
好像被人強行餵了一嘴狗糧，距離林慕白最近的小護士沒忍住打趣問：「你老公一直這麼直白嗎？」
怎麼可能。
陸清野就是個面癱悶葫蘆，沉默寡言到親媽都嫌棄的地步。
心動什麼的，完全就是胡言亂語。
但四周圍觀群眾太多，作為一名合格的「家屬」，林慕白故作羞澀地笑了笑，算是默認。
然後就看到某人越來越紅的耳尖。
林慕白表情複雜。
不僅腦子壞了，身體可能也出現了問題。
等例行的問詢結束，警察離開，林慕白立刻辦理手續，把陸清野轉移到VIP單人病房。
一方面是怕從小錦衣玉食的大少爺不習慣這樣擁擠的環境，另外在相對私密的空間裡，她也好跟失憶的某人解釋協議結婚這件事。
只是剛想開口，嚴川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嚴川是陸清野的助理，他最信任的左膀右臂，也是這場協議婚姻的極少數知情者之一。
這次出差，就是他和陸清野兩個人一起去的。
所以在接到醫院電話後，林慕白第一時間就聯繫了他，試圖問清原委，但那時估計在忙，打了好幾通電話都沒人接。
池念和林慕白並肩站在床尾，見她準備按下接聽，輕輕碰了下她的胳膊，「出去接吧。」
她看了一眼門外，正好有兩個陌生的小護士搬著醫療儀器進來。
林慕白點點頭，出去之前順嘴說了一句：「那你先幫我解釋吧。」
反正他們倆的事，池念都知道。
原本池念沒打算接這個活，畢竟她跟陸清野不熟，跟好姐妹的男人在同一個空間獨處，哪怕只是名義上的，都十分不自在。
但病床上的男人自打林慕白出去後就跟丟了魂一樣，眼巴巴地望著門口，活像苦苦等待主人回家的可憐小狗。
池念隨意拉過椅子坐下，微笑著說：「既然什麼都不記得，要不先給你介紹介紹自己一手創立的商業帝國？」
小狗很雙標，完全不理人。
池念挑了挑眉，又道，「那……講講你們倆的愛情故事？」
話音剛落，一直無動於衷的男人緩緩扭頭，朝她看了過來。
-
走廊盡頭。
林慕白剛把電話掛斷，就被人輕輕拍了下肩膀。
「怎麼打了這麼久？」池念說，「我嘴巴都講幹了，還沒見你回去。」
林慕白轉過身，看著她手裡才喝完的一次性紙杯，有些意外，「都說清楚了？」
「……當然。」池念眸光閃了閃，嘻嘻一笑，「我辦事，你就放心吧。」
「謝謝。」
「咱倆客氣啥。」
池念說著，下意識看了眼她的挎包，「那東西，是不是該扔掉了？」
林慕白一時沒反應過來，「扔什麼？」
「離婚協議書啊，他都這樣了，現在找他簽字不好吧。」
看出林慕白似乎真的考慮過這個打算，池念瞪大眼睛。
「不是吧姐妹，他現在可是一見到你就會羞澀心動的十八歲純情男大哎，你忍心這個時候跟他提離婚？」
林慕白有些無語：「這都什麼跟什麼。」
「你不覺得很形象嘛，他那雙眼睛恨不得長在你身上。」
「……我不覺得。」
「哎呀，我這也是在為你著想嘛。」池念說，「既然你們已經睡了……」
「沒有！」林慕白無奈反駁。
怎麼還提這事？
「好好好，只親不睡，性生活也不能說完全不和諧。」
「……」
「如果沒什麼非做不可的原因，我不建議你離。」
池念收起玩笑的態度，表情嚴肅，「別的不談，真離婚了，你媽那邊怎麼應付？」
林慕白沒說話，也沒動。
沉默半晌，池念作勢還想再勸，但面前的人似乎已經做好了決定。
「最慢不過半年。」林慕白說。
「等他記憶恢復，我們就會離婚。」
林慕白聽著醫生和警察的相繼說明，終於弄清了事故始末。
周六的商業街，正是人群密集的地方，一群追求刺激又發癲的摩托車司機無差別攻擊，四處衝撞，造成嚴重混亂。
而本該在C市參加金融科技峰會的陸清野不知為何提前回來了，還獨自出現在事故現場。
原本已經避開攻擊的他為了救嬰兒車裡哭喊的小孩被摩托佬撞上，磕到後腦，當場昏迷。
雖然沒有生命危險，醒來後記憶卻意外停滯在十年前。
十八歲，上午剛收到A大的錄取通知書。
後面什麼都想不起來。
於是，他們通過陸清野置頂的聯繫方式，以及上面膩膩歪歪的「親親老婆」備註，找到了林慕白。
「所以，他真的失憶了？能恢復嗎？」池念站在林慕白身邊，一言難盡地看向醫生。
「患者這種因外力導致的突發性失憶，等傷口處的瘀血散開就會慢慢恢復。」男醫生說，「你們不用太過擔心。」
「快則一兩周，慢則幾個月，最遲不會超過半年。」
半年……
林慕白蹙了蹙眉。
靠近門口的女警察瞥了一眼病房，對林慕白道：「你老公換完藥了，先進去看看吧。」
此次事故中傷勢較輕的傷患暫時都被安置在這間擁擠的病房。
陸清野靠坐在右手邊最里側的床鋪上。
他穿著寬鬆的藍白色病號服，頭上裹著層層紗布，露在被子外面的右腿腳踝處打著厚厚的石膏。
儘管臉上帶著病弱的蒼白，依舊身姿挺拔，氣場凌冽。
見門被推開，屋子裡的人都會好奇扭頭看看來人是誰，只有陸清野，對周圍的一切漠不關心。
他眼皮低垂，看著手臂上的針孔微微皺眉，不知道在想什麼。
林慕白慢慢走在隊伍最後，安靜打量著病床上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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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跟平時也沒什麼不一樣……
正疑惑時，陸清野像是感覺到什麼，兀自抬頭，朝她看了過來。
四目相對，林慕白冷不丁被對方寒刃般的眸光刺了一下。
但也只有那麼一瞬。
男人在看清她後似乎愣了一下，然後眼底的冷冽倏然化開，那雙漂亮的桃花眼在燈光下亮晶晶地看著她。
「老婆。」
兩個字，直接讓林慕白停在原地。
圍觀的眾人：「！」
「這麼快就想起來了？」走在最前面，正準備問陸清野對新來的面孔有沒有印象的女警察驚訝道，「不愧是夫妻啊，感情深就是很難忘記。」
林慕白：「……」
協議夫妻哪來的感情。
如果進門時還有三四分懷疑，那麼此刻她百分百確定，陸清野確實傷到了腦袋。
還病得不輕。
「沒有。」男人開口，將林慕白喚回神。
她看見記憶混亂的某人終於把目光從她臉上挪開，慵懶的嗓音帶著些啞意，「不是你們說我老婆會過來。」
「但一下來了兩個，你怎麼確定她就是你老婆的？」
女警察指了一下池念，「這位還是先進來的。」
池念穿著一件吊帶碎花連衣裙，燙著精緻捲髮大波浪，和林慕白完全是兩種不同的類型。
一個張揚似火，一個冷漠如冰。
陸清野脫口道：「我只是失憶，又不是傻了。」
他耳尖有點紅，轉頭看了一眼林慕白，又快速挪開，略帶僵硬又堅定地說：
「對誰會有心動的感覺，我自己能不清楚嗎？」
「……」
好像被人強行餵了一嘴狗糧，距離林慕白最近的小護士沒忍住打趣問：「你老公一直這麼直白嗎？」
怎麼可能。
陸清野就是個面癱悶葫蘆，沉默寡言到親媽都嫌棄的地步。
心動什麼的，完全就是胡言亂語。
但四周圍觀群眾太多，作為一名合格的「家屬」，林慕白故作羞澀地笑了笑，算是默認。
然後就看到某人越來越紅的耳尖。
林慕白表情複雜。
不僅腦子壞了，身體可能也出現了問題。
等例行的問詢結束，警察離開，林慕白立刻辦理手續，把陸清野轉移到VIP單人病房。
一方面是怕從小錦衣玉食的大少爺不習慣這樣擁擠的環境，另外在相對私密的空間裡，她也好跟失憶的某人解釋協議結婚這件事。
只是剛想開口，嚴川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嚴川是陸清野的助理，他最信任的左膀右臂，也是這場協議婚姻的極少數知情者之一。
這次出差，就是他和陸清野兩個人一起去的。
所以在接到醫院電話後，林慕白第一時間就聯繫了他，試圖問清原委，但那時估計在忙，打了好幾通電話都沒人接。
池念和林慕白並肩站在床尾，見她準備按下接聽，輕輕碰了下她的胳膊，「出去接吧。」
她看了一眼門外，正好有兩個陌生的小護士搬著醫療儀器進來。
林慕白點點頭，出去之前順嘴說了一句：「那你先幫我解釋吧。」
反正他們倆的事，池念都知道。
原本池念沒打算接這個活，畢竟她跟陸清野不熟，跟好姐妹的男人在同一個空間獨處，哪怕只是名義上的，都十分不自在。
但病床上的男人自打林慕白出去後就跟丟了魂一樣，眼巴巴地望著門口，活像苦苦等待主人回家的可憐小狗。
池念隨意拉過椅子坐下，微笑著說：「既然什麼都不記得，要不先給你介紹介紹自己一手創立的商業帝國？」
小狗很雙標，完全不理人。
池念挑了挑眉，又道，「那……講講你們倆的愛情故事？」
話音剛落，一直無動於衷的男人緩緩扭頭，朝她看了過來。
-
走廊盡頭。
林慕白剛把電話掛斷，就被人輕輕拍了下肩膀。
「怎麼打了這麼久？」池念說，「我嘴巴都講幹了，還沒見你回去。」
林慕白轉過身，看著她手裡才喝完的一次性紙杯，有些意外，「都說清楚了？」
「……當然。」池念眸光閃了閃，嘻嘻一笑，「我辦事，你就放心吧。」
「謝謝。」
「咱倆客氣啥。」
池念說著，下意識看了眼她的挎包，「那東西，是不是該扔掉了？」
林慕白一時沒反應過來，「扔什麼？」
「離婚協議書啊，他都這樣了，現在找他簽字不好吧。」
看出林慕白似乎真的考慮過這個打算，池念瞪大眼睛。
「不是吧姐妹，他現在可是一見到你就會羞澀心動的十八歲純情男大哎，你忍心這個時候跟他提離婚？」
林慕白有些無語：「這都什麼跟什麼。」
「你不覺得很形象嘛，他那雙眼睛恨不得長在你身上。」
「……我不覺得。」
「哎呀，我這也是在為你著想嘛。」池念說，「既然你們已經睡了……」
「沒有！」林慕白無奈反駁。
怎麼還提這事？
「好好好，只親不睡，性生活也不能說完全不和諧。」
「……」
「如果沒什麼非做不可的原因，我不建議你離。」
池念收起玩笑的態度，表情嚴肅，「別的不談，真離婚了，你媽那邊怎麼應付？」
林慕白沒說話，也沒動。
沉默半晌，池念作勢還想再勸，但面前的人似乎已經做好了決定。
「最慢不過半年。」林慕白說。
「等他記憶恢復，我們就會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