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守門人居然是一個沒有理智的舊時代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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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咚——」

  沉重的腳步聲,像是砸在靈魂上的重錘。

  震得地下研究所天花板上殘留的碎玻璃,簌簌地往下掉。

  霍燼深邃的黑眸里,瞳孔縮成了兩點危險的寒芒。

  他那握著唐刀的手,手背上青筋暴起,指節泛著駭人的冷白。

  那股從石門外壓迫進來的威壓。

  太恐怖了。

  在這股威壓面前,霍燼體內那向來暴虐、不可一世的地獄三頭犬血脈。

  竟然像是一頭遇到天敵的幼崽。

  發出了陣陣壓抑、戰慄的低鳴!

  這絕對不是深淵的惡墮!

  深淵的怪物,哪怕是SS級天災,也只會激起他血脈里的殺戮本能。

  而外面那個東西。

  那種浩瀚、古老、帶著絕對法則的壓制感……

  霍燼的腦海里,瞬間閃過剛才那本日記里血淋淋的字跡。

  ——狩獵神明!

  「辭辭,走!」

  男人沒有絲毫猶豫。

  他一把將宴辭護進懷裡,那件黑色的作戰服外套嚴嚴實實地裹住了青年的身體。

  單手提刀,化作一道黑色的殘影,直衝研究所的石門出口。

  這裡空間太小,如果被那種級別的怪物堵在裡面,連躲避的餘地都沒有!

  「轟!」

  霍燼帶著宴辭衝出了斑駁的石門。

  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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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第九號禁區那片連光線都能吞噬的絕對黑洞。

  但在此時,這片黑洞,卻被一種刺目、悲壯的暗金色光芒徹底照亮。

  霍燼的腳步猛地釘死在原地。

  在他們前方不到百米的地方。

  濃重的灰霧中。

  一個身高數十丈、龐大如同一座移動山嶽的恐怖巨人。


  巨人沒有頭顱。

  他赤裸著上身,古銅色的皮膚上,布滿了深可見骨、甚至還在流淌著暗金色神血的縱橫傷痕。

  最讓人感到震撼和頭皮發麻的。

  是他的身上,纏繞著無數根鏽跡斑斑、散發著刺鼻鐵鏽味和深淵死氣的粗大鐵鏈!

  那些鐵鏈像是有生命的毒蛇,死死地勒進他的皮肉里,鎖住了他的四肢百骸。

  「吼——!」

  無頭巨人發出一聲沉悶的、沒有聲帶卻震碎雲霄的嘶吼。

  他揮舞著手中一把殘破不堪、甚至崩了口的巨大青銅戰斧。

  每揮動一下,周圍的空間都被硬生生地撕裂出一道道黑色的口子。

  霍燼的呼吸變得粗重。

  他看著那個無頭巨人,黑眸里滿是震驚與不可思議。

  這怪物身上,沒有一絲一毫深淵惡墮那種令人作嘔的腥臭味!

  反而。

  在他那些深可見骨的傷口裡。

  在他那具殘破不堪的軀體上。

  散發著一種純正、浩然、卻又透著無盡悲壯的暗金色神光!

  舊神!

  這是一個,百年前在「諸神黃昏」中戰死、卻不知為何被困在這裡的舊時代神明殘骸!

  但霍燼很快就發現了致命的問題。

  這個神明殘骸,身上那股純正的神光,正在被那些生鏽的鐵鏈不斷地侵蝕、污染。

  他那沒有頭顱的胸腔處,原本應該是神格所在的地方,此刻空蕩蕩的。

  只剩下一團狂暴混亂的殺戮本能!

  他已經完全失去了理智。

  淪為了一具只知道攻擊任何活物、被深淵意志操控的守門行屍走肉!

  「咔噠,咔噠。」

  無頭巨人那龐大的身軀,突然停住了腳步。

  他雖然沒有眼睛,但那股狂暴的殺戮本能。

  在霍燼和宴辭衝出石門的瞬間,就已經死死地鎖定了他們。

  準確地說,是鎖定了霍燼身上那活人的氣血,以及深淵地獄犬的微弱氣息。

  「轟——!」

  沒有絲毫的停頓和預警。

  無頭巨人舉起那把巨大的青銅戰斧。

  帶著劈開蒼穹、粉碎一切物理法則的恐怖偉力。

  朝著霍燼和宴辭所在的方向,轟然砸下!

  戰斧未到,那股恐怖的氣壓已經將地面的岩石瞬間壓成了齏粉。

  「辭辭!退後!」

  霍燼目眥欲裂。

  他猛地一把將宴辭推向身後安全的角落。

  男人雙手握緊唐刀,渾身的肌肉賁張到了極限。

  漆黑的地獄火在刀刃上瘋狂壓縮,他準備燃燒所有的生命本源,去硬抗這毀天滅地的一斧!

  就在霍燼即將踏出那一步的瞬間。

  一隻冰涼、蒼白的手。

  突然地。

  從後面,牢牢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霍燼渾身的肌肉猛地一僵。

  他回過頭。

  看到那個本該乖乖躲在他身後、被他用「十級濾鏡」死死保護著的小可憐。

  此刻。

  已經越過了他。

  站在了他和那把足以毀天滅地的青銅戰斧之間。

  宴辭沒有穿那件能夠阻擋輻射的防風大衣。

  他只穿著那件單薄的白色針織衫。

  在狂風中,那截冷白脆弱的後頸,暴露在致命的威壓下。

  但青年的脊背,卻挺得筆直。

  像是一桿永遠不會彎曲的長槍。

  「辭辭!」

  霍燼的聲音嘶啞破裂,帶著極度的恐慌。

  他想要衝過去把人拉回來,卻發現自己被一股柔和、卻絕對無法抗拒的暗金神力,死死地釘在了原地!

  半空中。

  那把帶著毀滅氣息的青銅戰斧,距離宴辭的頭頂,只剩下不到三米的距離。

  宴辭微微仰起頭。

  那雙向來清冷、總是帶著三分慵懶七分戲謔的桃花眼裡。

  此刻。

  沒有冰冷的神明威嚴。

  沒有資本家算計的精光。

  反而。

  浮現出了一層罕見的、濃郁得化不開的悲傷水霧。

  眼尾那一抹紅暈,不再是為了演戲而逼出來的偽裝。

  而是真真切切的、跨越了百年生死離別後的痛楚。

  他看著那個失去頭顱、被鐵鏈鎖住、淪為行屍走肉的龐大身軀。

  看著那些曾經一起在天外天並肩作戰、如今卻流淌著黑色膿血的神明傷痕。

  宴辭那隻垂在身側的手,微微發著抖。

  他沒有召喚判官筆。

  也沒有釋放那鎮壓萬鬼的冥王威壓。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

  迎著那當頭劈下的奪命戰斧。

  蒼白的嘴唇微微開啟。

  用一種只有神明之間才能聽懂的、帶著無盡心酸和滄桑的聲音。

  輕聲,喚出了一個塵封了整整一百年的名字。

  「刑天……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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