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程處默:原來我廢物都怪我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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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這怎麼可能!」

  好半天,李承幹才終於擠出聲音來。

  嗓子像被什麼卡住了似的,咯咯作響,沙啞得不成樣子。

  心跳快得像要蹦出胸腔,目光里滿是震駭與驚恐。

  李恪、李泰、程處默等人死死盯著石板上的數字,卻一句反駁的話也說不出來。

  蘇無名負手而立,聲音不緊不慢道:「所以說,我說陛下未必是這個時代的真龍,對不對?大唐也快要亡了,對不對?不論怎麼看,要是雙方打起來,朝廷無論地盤還是兵力,都處在絕對的劣勢。說大唐在苟延殘喘,這話錯麼?」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說不準什麼時候,陛下哪件事做得不稱他們的意,世家直接暴起,你們能怎麼辦?到現在,你們還覺得大唐的萬世基業穩如泰山麼?」

  堂內一片死寂。

  李承干嘴唇乾裂,舌尖甚至嘗到了一絲血腥味。

  他猛地起身,恭恭敬敬地作了一揖:「請先生教我屠龍術!我李承干,要替李唐斬盡天下惡龍!」

  「請先生教我等!」

  「請先生教我等!」

  「請先生教我等!」

  呼啦啦一下,在場幾個大大小小的孩子都站起來,恭敬作揖。

  蘇無名平靜地看著他們,淡淡道:「屠龍術,豈是你們一朝一夕就能學會的?何況,我們現在要對抗的不是一個人,而是由無數世家大族共同組成的一套潛在的規則!」

  「我們想打破這個規則,就要成為屠龍者!」

  「打破規則,建立一套新規則!這便是我們要做的!」

  寂靜。

  除了寂靜,還是寂靜。

  李承乾等人目瞪口呆,望著台上那一席青衫,內心的震撼達到了此生從未有過的高度。

  他們說不出緣由,也不明深意,可隨著蘇無名的話音落下,一眾少年只覺頭皮發麻,胸中熱血奔涌不息。

  這是何等的氣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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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等的壯志?

  「想打破規則,咱首先要做制定規則之人!成為一個有用的人!」

  蘇無名目光一一掃過在場所有人,「我知道你們身份特殊,父輩權勢滔天,你們生來就註定站在巔峰,未來要繼承他們擁有的一切。」

  「只是……你們的名聲好像不怎麼好聽啊?」

  聽到這話,程處默等人尷尬地低下了頭。

  在場這些人,除了被管得嚴的李承干,其餘的名聲大多不怎麼好聽,出去都是人嫌狗厭的。

  畢竟一群背景深厚又還沒完全明事理的小孩嘛,愛玩愛鬧都很正常,

  欺男霸女倒不至於,大禍也惹不出來,就是小禍不斷,不怎麼討人喜歡。

  「我想……你們的父母應該也對你們恨鐵不成鋼,罵你們不爭氣吧?」蘇無名笑容有些莫名。

  這群少年更尷尬了。

  李震上齜著牙道:「不瞞先生,今早我出門時,我娘聽說我要主動來弘文館上學,激動得求神拜佛,直說祖宗開眼保佑,說什麼『我兒開竅了』,謝天謝地的。」

  蘇無名:「……」

  他扯了扯嘴角,強忍著笑意說:「你們看哈,你們的父親,那一個個都是頂天立地的好漢,要麼滿腹經綸,要麼勇猛無雙,對吧?」

  眾人齊刷刷地點頭。

  「我知道,你們還小,喜歡玩。」蘇無名站起身,慢慢走下去,「可是,你們年紀都不大,小孩子愛玩,有什麼毛病?」

  「說不定,你們的父親在你們這個年紀的時候,還在掏鳥窩呢,對吧?」

  程處默一下子樂了:「對!就是這樣!」

  蘇無名立即接話:「那為什麼,大家都玩,偏偏別人就對你們失望?說你們不爭氣,嘴裡喊著什麼『爛泥扶不上牆』呢?」

  「這他娘沒天理啊!」

  蘇無名此時已經坐到了一群少年中間,可他們已經顧不上他了,個個呆愣了片刻,隨即義憤填膺。

  「就是就是!他們當初明明也玩了,為啥輪到我們的時候就不讓了?」

  程處默惱怒道,「我又沒欺男霸女,我就喜歡鬥鬥蛐蛐、掏掏鳥窩、偷看小寡婦洗澡。這些事我家老程以前都幹過,憑啥我不行?」

  蘇無名:「……」

  鬥蛐蛐、掏鳥窩沒什麼,後面那個是什麼鬼?

  沒等他想明白,李震也鬱悶地接話:「是啊,先生不說我都沒發現。他們這不是雙標麼?我現在除了玩,也幹不了什么正事啊!連多問一句家裡的事都不行,每次都說我還小、懂個狗屁,然後讓我滾犢子。我就納悶了,既然我小,什麼事都幹不了、問不了,那我除了玩還能幹啥?」

  李承干抿了抿唇,弱弱地插了一句:「還能讀書。」

  他總覺得此刻的蘇無名不懷好意,像極了一隻步步為營、鋪墊許久,正準備對他們這群小白羊張開獠牙的大灰狼。

  幾位少年沒搭理他,唐河上直接問道:「先生,他們到底為啥這樣對我們啊?您能不能告訴我們?」

  「因為他們太厲害了啊!」蘇無名一本正經道。

  太厲害了?

  程處默等人一臉茫然。

  蘇無名沒賣關子,悠悠道:「正所謂,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洞。大家都信奉一個道理,虎父無犬子!」

  「因為你們老爹太猛,你們作為他們的兒子,大家天然就對你們抱有非同一般的期待,覺得繼承了他們血脈的你們,就應該跟老爹一樣,要麼滿腹經綸,要麼上了戰場如入無人之境。」

  「一旦你們跟其他普通孩子一樣,表現出愛玩的天性,那大家就會說,『哎,你們瞅瞅那誰,真是虎父犬子啊!將來怕是要後繼無人啦!』對不對?」

  程處默幾人雙目瞪圓!

  這還對不對?

  簡直太他娘的對了!

  對到不能再對了!

  「嘶!」李震一拍案幾,怒氣沖沖,「我說呢,我們不就愛玩了一點麼?咋他娘就不爭氣了?怎麼就爛泥扶不上牆了?合著全是我家那老頭子的原因?」

  「這完蛋玩意兒!回頭那老登回來,你看我怎麼數落他。」

  蘇無名:「……」

  「要不說您能當先生呢?」

  程處默一臉敬佩,「短短三言兩語,就把我們受的這些冤屈解釋得清清楚楚。以前我還總以為是自己不爭氣,現在想想,原來全是家裡老登害的!今日聽先生一席話,簡直勝讀十年書!」

  「不說了!我走了!」

  程處默說著就站起來,一副要走的樣子。

  蘇無名目瞪口呆:「你幹什麼去?」

  程處默頭也不回:「我回家削他去!這老登害我至此,這口氣我實在咽不下。先生,今日貿然離開,先生莫怪,等來日再跟先生負荊請罪。」

  「小程性情!」唐河上大喝一聲,「我也去!先生,莫怪了!」

  蘇無名:「……等等!彼其娘之!等等!」

  他哪敢放這群少年回去?這怕不是回去了,好長一段時間都見不著人影,

  半個月能不能下得了床都是問題。

  「怎麼了,先生?」

  程處默被蘇無名一把攔住,滿臉不解。

  蘇無名差點沒忍住笑,拽著他的胳膊,語重心長地說:「你看你,又衝動了吧?現在回家教訓他們有什麼用?結果不還是一樣,他們照樣厲害,在別人眼裡你們照樣不爭氣,還是『虎父犬子』那一套。搞不好你回去把道理講給他們聽,他們非但不認,還得惱羞成怒,反手削你一頓。」

  「先生說得是!」唐河上眉頭一皺,凝重地點了點頭,「是我欠考慮了。小程,先坐下說!」

  「行吧……」程處默長嘆一聲,「別的不提,先生都開口了,我總不能當耳旁風。就沖先生的面子,今兒先放那老登一馬!不然我非得回去好好教訓教訓他不可。」

  蘇無名:「……」

  你可真是孝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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