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學以致用啊，諸位
蘇無名在跟李世民的雙重督促下，將作監的效率直接拉滿。
半個月後，於紹捧著一袋鹽，滿臉興奮地找到蘇無名：「蘇公您看，按您的方法，工匠們已經成功做出精細鹽了。您瞧瞧，這鹽符合您的要求嗎？」
蘇無名開啟看了看，形態跟自己當初做出來的一模一樣，又嘗了嘗，沒什麼問題。
「很好，已經達到我的要求了。什麼時候能量產？」
「回蘇公，」於紹激動地說，「您給的方法很詳細，現在缺的只是開採鹽礦和製作細鹽的人手。只要人手夠，馬上就能量產。」
「那就招人！」蘇無名立刻下令，「不要顧慮太多，直接在當地招。以最快速度實現量產，其他就按咱們之前商量好的來。」
「是，蘇公！」於紹一口應下，匆匆離開。
這天除了細鹽製作成功，還有一個訊息傳進了長安：尉遲恭和長孫無忌還沒帶平叛大軍出發呢，羅藝就被自己手下的人殺了，首級已經在送往長安的路上。
得知這個訊息，長孫無忌和尉遲恭差點沒笑岔氣，連李世民都是一陣哭笑不得。
一場反叛風波，就這麼煙消雲散了。
對於這些事，蘇無名基本沒怎麼關注。
那天李世民提出想讓他兼任戶部尚書時本想直接下令，可蘇無名拒絕了，理由是自己實在太忙，分身乏術，先讓裴矩干著吧。
李世民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答應了。
事實上蘇無名真沒推辭，他每天不光盯著鐵器銷售和製鹽進度，還隔三差五就往關內跑，檢視水利疏通和水源儲存的情況。
一旦發現有人偷懶，當場處罰。
工匠們嚇得夠嗆，誰也不敢偷奸耍滑，生怕被他撞見。
整個一二月，他幾乎天天在外奔波。
直到三月初六，一個訊息震動了朝堂。
「陛下，關內入春以來持續無雨，眼看就要形成春旱。長安內外糧價暴漲，民間已經有不少百姓賣兒賣女了。」戶部尚書裴矩上奏。
此言一出，滿朝譁然。
所有人的目光第一時間投向了一個人，蕭瑀愕然地看著那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心中百感交集。
蘇無名瞥了他一眼：「看你爹做什麼？你不是說要休養兩年嗎？那你跟現在受災的百姓說去，跟你口中天下萬民說去。」
蕭瑀張了張嘴想反駁，卻不知道說什麼好。
起初他不同意現在建義倉是事實，如今天災真的來了，證明蘇無名是對的，這是毫無爭議的。
其他當初出言反對的官員更是無言以對。
才過去幾個月，旱災居然真的出現了。
大家不約而同想起蘇無名當初那句話：「如果這些官員都覺得早，那就說明我做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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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具體情況到底怎麼樣？二月明明還好，為什麼一到三月就糧價大漲？」房玄齡皺眉問道。
裴矩搖頭說：「三月開春無雨，京兆、岐、同、華各州情況都一樣。所有人都意識到可能要有春旱了，糧價才飛速上漲。很多百姓活不下去了，自然就出現了賣兒賣女的事。如果再不下雨……今年關內的收成就懸了，只能全靠外部調糧。」
「稟陛下，」這時又一名官員出列，「山東、河南、河北道也出現了旱災預兆，已經很久沒下雨了。今年恐怕要出現罕見的旱災。」
聽到這個訊息，李世民坐不住了：「山東那邊也旱了？」
「是的。」那官員面容苦澀。
這下所有人都沒法淡定了。
關內鬧旱災倒還能勉強接受，畢竟關內糧食產量本來就不高，大多靠外部調入。
可連產糧區都旱了，影響就太大了。
稍有不慎，不知要死多少人。
「陛下，臣請開倉賑災，命戶部統計受災百姓人數，此事刻不容緩。」杜如晦當即建議，引得不少人附和。
李世民深深看了蘇無名一眼，抬手道：「戶部負責統計受災人數，準備賑災物資。另外，動用御府金帛贖回百姓賣掉的子女，歸還給父母，大赦天下。山東地區今年全年租賦免除，命當地官員開倉賑濟！」
「陛下英明！」百官齊聲高呼。
今時不同往日，朝廷雖然算不上特別有錢，但在蘇無名的努力下，賑災還是能做到的，不至於為這點物資吵起來。
而且大家都知道，今年是貞觀元年，若因災情死了太多百姓，李世民的威望將遭受巨大打擊。
所以誰要是敢在這種事上拖後腿，李世民絕不會放過，就算沒有蘇無名賺錢，他自己節衣縮食也得賑災。
本來李世民都打算跟百官商量具體怎麼賑災了，可讓他沒想到的是，蘇無名忽然站出來說：「陛下，臣反對！」
一句話，不僅百官，連工部那些暗自敬佩他的同僚，乃至李世民自己都傻了。
常歸、歐陽樞、於紹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家尚書，反對？
為什麼要反對？
蘇無名從武德九年到貞觀元年，做的所有事不都是為了這一刻嗎？
現在災情來了，百姓都賣兒賣女了，陛下都下令賑災了，他反倒反對了？
不理解的遠不止他們，長孫無忌、房杜、魏徵沒一個人能明白。
李世民都愣了好一會兒才不確定地問：「你反對？」
蘇無名深吸一口氣：「是的，臣反對這樣賑災。」
「為什麼？」李世民真的不理解了。
說憤怒倒也談不上，從各種事上他都能看出蘇無名心裡有擔當，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賑災。
所以他實在想不通，蘇無名為什麼現在要站出來反對。
其他官員大多也是同樣的想法，能站在這兒的沒誰是傻子，不會立刻被情緒沖昏頭腦跳出來指責。
「陛下，」蘇無名語重心長地說，「賑災這事兒，自古以來每個英明的君主都幹過。可賑了這麼多年，到底賑出什麼來了？所謂賑災，無非就是開倉放糧，讓百姓有口飯吃、不至於餓死。一次兩次也就罷了，每次都是這樣，這合理嗎？」
「這……不合理嗎？」長孫無忌下意識道，「自古以來不都是這麼幹的？朝廷不開倉放糧，戶部不出錢救助，咱們難不成眼睜睜看著百姓賣兒賣女？」
「自古以來都是如此，就一定是對的嗎？」蘇無名反問，「我們當然不能看著百姓賣兒賣女，這點毋庸置疑。救助百姓肯定要做，但辦法是不是該改一改了？」
杜如晦疑惑道：「怎麼改？」
蘇無名認真地說：「很簡單，思路要變，不能無償賑災。否則朝廷再有錢也養不起那麼多人，救不了所有人。陛下，臣提議：以工代賑。」
「既然要賑災，那不如讓受災百姓幫咱們疏通水利、修建工程。管他們吃飽飯，甚至給些工錢。這樣一來災也賑了，朝廷的工程也建了。等災情過去，百姓身上還能剩點余錢重建家園，一舉多得。」
李世民身子一震，坐在皇位上望著下面侃侃而談的蘇無名，久久回不過神來。
腦海里只剩「以工代賑」四個字一遍遍迴蕩。
其餘官員盡皆失神。
「還……還能這樣？」蕭瑀喃喃道。
蘇無名反問：「為什麼不能？工部正需要人手挖礦、鍛鐵、製鹽，本來就用的僱傭制，為什麼不雇這些百姓？他們沒手沒腳嗎？他們懶嗎？不，他們只是沒了活路。先賢說過：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
李世民的眼神徹底變了。
他想起了當初蘇無名給李承干他們上課時說過的話，雖然做買賣，但也救了不少人。
如今用在治國上，道理是一樣的。
「你是怎麼想出來的？」封德彝驚嘆道。
蘇無名沒好氣地說：「這還用想嗎？春秋時齊國的《管子・乘馬數》就提過：如果遇到旱澇災年，百姓失了生計，就修建宮室台榭，僱傭那些窮得連狗都沒有的人做工。所以修這些東西不是為了享樂，而是為了平抑國策。」
「《晏子春秋》也記載過，齊景公時鬧饑荒，晏嬰反對直接開倉放糧，借修建路寢台的名義招募饑民務工，提高工錢、拉長工期，最後『三年台成而民振』，百姓靠著做工的報酬度過了災年。」
「東漢建武二十二年，南陽發生地震，漢光武帝下詔讓地方官府用錢糧僱傭災民參與掩埋傷亡、修繕房屋。種種例子擺在這兒，哪裡需要想？」
眾人：「……」
一幫官員羞愧難當。
仔細想想，大多數人確實都回憶起來了，蘇無名說的都是史書記載的事實。
蘇無名冷冷笑道：「學以致用啊，諸位！」
李世民扯了扯嘴角，感慨了一句：「好，好一個以工代賑啊！」
「諸位愛卿以為如何？」
半個月後，於紹捧著一袋鹽，滿臉興奮地找到蘇無名：「蘇公您看，按您的方法，工匠們已經成功做出精細鹽了。您瞧瞧，這鹽符合您的要求嗎？」
蘇無名開啟看了看，形態跟自己當初做出來的一模一樣，又嘗了嘗，沒什麼問題。
「很好，已經達到我的要求了。什麼時候能量產？」
「回蘇公，」於紹激動地說，「您給的方法很詳細，現在缺的只是開採鹽礦和製作細鹽的人手。只要人手夠，馬上就能量產。」
「那就招人！」蘇無名立刻下令，「不要顧慮太多，直接在當地招。以最快速度實現量產，其他就按咱們之前商量好的來。」
「是，蘇公！」於紹一口應下，匆匆離開。
這天除了細鹽製作成功，還有一個訊息傳進了長安：尉遲恭和長孫無忌還沒帶平叛大軍出發呢，羅藝就被自己手下的人殺了，首級已經在送往長安的路上。
得知這個訊息，長孫無忌和尉遲恭差點沒笑岔氣，連李世民都是一陣哭笑不得。
一場反叛風波，就這麼煙消雲散了。
對於這些事，蘇無名基本沒怎麼關注。
那天李世民提出想讓他兼任戶部尚書時本想直接下令，可蘇無名拒絕了，理由是自己實在太忙，分身乏術，先讓裴矩干著吧。
李世民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答應了。
事實上蘇無名真沒推辭，他每天不光盯著鐵器銷售和製鹽進度，還隔三差五就往關內跑，檢視水利疏通和水源儲存的情況。
一旦發現有人偷懶，當場處罰。
工匠們嚇得夠嗆，誰也不敢偷奸耍滑，生怕被他撞見。
整個一二月，他幾乎天天在外奔波。
直到三月初六，一個訊息震動了朝堂。
「陛下，關內入春以來持續無雨，眼看就要形成春旱。長安內外糧價暴漲，民間已經有不少百姓賣兒賣女了。」戶部尚書裴矩上奏。
此言一出，滿朝譁然。
所有人的目光第一時間投向了一個人，蕭瑀愕然地看著那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心中百感交集。
蘇無名瞥了他一眼：「看你爹做什麼？你不是說要休養兩年嗎？那你跟現在受災的百姓說去，跟你口中天下萬民說去。」
蕭瑀張了張嘴想反駁，卻不知道說什麼好。
起初他不同意現在建義倉是事實，如今天災真的來了，證明蘇無名是對的，這是毫無爭議的。
其他當初出言反對的官員更是無言以對。
才過去幾個月，旱災居然真的出現了。
大家不約而同想起蘇無名當初那句話：「如果這些官員都覺得早，那就說明我做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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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具體情況到底怎麼樣？二月明明還好，為什麼一到三月就糧價大漲？」房玄齡皺眉問道。
裴矩搖頭說：「三月開春無雨，京兆、岐、同、華各州情況都一樣。所有人都意識到可能要有春旱了，糧價才飛速上漲。很多百姓活不下去了，自然就出現了賣兒賣女的事。如果再不下雨……今年關內的收成就懸了，只能全靠外部調糧。」
「稟陛下，」這時又一名官員出列，「山東、河南、河北道也出現了旱災預兆，已經很久沒下雨了。今年恐怕要出現罕見的旱災。」
聽到這個訊息，李世民坐不住了：「山東那邊也旱了？」
「是的。」那官員面容苦澀。
這下所有人都沒法淡定了。
關內鬧旱災倒還能勉強接受，畢竟關內糧食產量本來就不高，大多靠外部調入。
可連產糧區都旱了，影響就太大了。
稍有不慎，不知要死多少人。
「陛下，臣請開倉賑災，命戶部統計受災百姓人數，此事刻不容緩。」杜如晦當即建議，引得不少人附和。
李世民深深看了蘇無名一眼，抬手道：「戶部負責統計受災人數，準備賑災物資。另外，動用御府金帛贖回百姓賣掉的子女，歸還給父母，大赦天下。山東地區今年全年租賦免除，命當地官員開倉賑濟！」
「陛下英明！」百官齊聲高呼。
今時不同往日，朝廷雖然算不上特別有錢，但在蘇無名的努力下，賑災還是能做到的，不至於為這點物資吵起來。
而且大家都知道，今年是貞觀元年，若因災情死了太多百姓，李世民的威望將遭受巨大打擊。
所以誰要是敢在這種事上拖後腿，李世民絕不會放過，就算沒有蘇無名賺錢，他自己節衣縮食也得賑災。
本來李世民都打算跟百官商量具體怎麼賑災了，可讓他沒想到的是，蘇無名忽然站出來說：「陛下，臣反對！」
一句話，不僅百官，連工部那些暗自敬佩他的同僚，乃至李世民自己都傻了。
常歸、歐陽樞、於紹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家尚書，反對？
為什麼要反對？
蘇無名從武德九年到貞觀元年，做的所有事不都是為了這一刻嗎？
現在災情來了，百姓都賣兒賣女了，陛下都下令賑災了，他反倒反對了？
不理解的遠不止他們，長孫無忌、房杜、魏徵沒一個人能明白。
李世民都愣了好一會兒才不確定地問：「你反對？」
蘇無名深吸一口氣：「是的，臣反對這樣賑災。」
「為什麼？」李世民真的不理解了。
說憤怒倒也談不上，從各種事上他都能看出蘇無名心裡有擔當，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賑災。
所以他實在想不通，蘇無名為什麼現在要站出來反對。
其他官員大多也是同樣的想法，能站在這兒的沒誰是傻子，不會立刻被情緒沖昏頭腦跳出來指責。
「陛下，」蘇無名語重心長地說，「賑災這事兒，自古以來每個英明的君主都幹過。可賑了這麼多年，到底賑出什麼來了？所謂賑災，無非就是開倉放糧，讓百姓有口飯吃、不至於餓死。一次兩次也就罷了，每次都是這樣，這合理嗎？」
「這……不合理嗎？」長孫無忌下意識道，「自古以來不都是這麼幹的？朝廷不開倉放糧，戶部不出錢救助，咱們難不成眼睜睜看著百姓賣兒賣女？」
「自古以來都是如此，就一定是對的嗎？」蘇無名反問，「我們當然不能看著百姓賣兒賣女，這點毋庸置疑。救助百姓肯定要做，但辦法是不是該改一改了？」
杜如晦疑惑道：「怎麼改？」
蘇無名認真地說：「很簡單，思路要變，不能無償賑災。否則朝廷再有錢也養不起那麼多人，救不了所有人。陛下，臣提議：以工代賑。」
「既然要賑災，那不如讓受災百姓幫咱們疏通水利、修建工程。管他們吃飽飯，甚至給些工錢。這樣一來災也賑了，朝廷的工程也建了。等災情過去，百姓身上還能剩點余錢重建家園，一舉多得。」
李世民身子一震，坐在皇位上望著下面侃侃而談的蘇無名，久久回不過神來。
腦海里只剩「以工代賑」四個字一遍遍迴蕩。
其餘官員盡皆失神。
「還……還能這樣？」蕭瑀喃喃道。
蘇無名反問：「為什麼不能？工部正需要人手挖礦、鍛鐵、製鹽，本來就用的僱傭制，為什麼不雇這些百姓？他們沒手沒腳嗎？他們懶嗎？不，他們只是沒了活路。先賢說過：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
李世民的眼神徹底變了。
他想起了當初蘇無名給李承干他們上課時說過的話，雖然做買賣，但也救了不少人。
如今用在治國上，道理是一樣的。
「你是怎麼想出來的？」封德彝驚嘆道。
蘇無名沒好氣地說：「這還用想嗎？春秋時齊國的《管子・乘馬數》就提過：如果遇到旱澇災年，百姓失了生計，就修建宮室台榭，僱傭那些窮得連狗都沒有的人做工。所以修這些東西不是為了享樂，而是為了平抑國策。」
「《晏子春秋》也記載過，齊景公時鬧饑荒，晏嬰反對直接開倉放糧，借修建路寢台的名義招募饑民務工，提高工錢、拉長工期，最後『三年台成而民振』，百姓靠著做工的報酬度過了災年。」
「東漢建武二十二年，南陽發生地震，漢光武帝下詔讓地方官府用錢糧僱傭災民參與掩埋傷亡、修繕房屋。種種例子擺在這兒，哪裡需要想？」
眾人：「……」
一幫官員羞愧難當。
仔細想想，大多數人確實都回憶起來了，蘇無名說的都是史書記載的事實。
蘇無名冷冷笑道：「學以致用啊，諸位！」
李世民扯了扯嘴角，感慨了一句：「好，好一個以工代賑啊！」
「諸位愛卿以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