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預則立，不預則廢
蘇無名從東宮出來後，沒回工部，直接去找了上官婉和王柏。
「先生，您有什麼吩咐？」上官婉的態度比從前恭敬了不少。
畢竟蘇無名現在已是當朝實權國公，深得李世民信任。
蘇無名坐下，沒在意這些細枝末節，直接問：「九月的美人關純利潤已經接近預期，而且上個月又擴了一輪。十月的收益，現在能估出來嗎？」
上官婉立刻回道：「先生，十月還沒過完，帳已經開始算了，不過還沒完全統計出來。如果您只問預估利潤的話，應該在十二萬貫左右。」
十二萬貫……
蘇無名眼皮跳了一下。
他知道賣酒掙錢，沒想到這麼掙錢。
上官婉解釋道：「自從王柏加入之後，濁酒的收購順利了很多，幾乎是成本價拿貨。再加上他手裡的渠道，美人關現在不只長安附近有名了，各地包括外域的商人都在大批收購，所以才有這個收益。」
蘇無名意味深長地看了王柏一眼：「你知道當初我為什麼非要硬把你收下來嗎？」
王柏一愣，不明白先生怎麼突然問這個，還是老實回答：「先生收下我，等於有了一個遍布天下的渠道和路子。不管是賣酒還是收濁酒，作用都很大。再一個……」
他苦著臉，「小人犯了錯，該吃點苦頭。」
「可我讓你吃苦頭了嗎？」蘇無名反問，「你自己說，跟了我之後，我什麼時候虧待過你？」
「自然沒有。」王柏越發不安，「先生待我極好，沒虧待過小人半分。」
蘇無名語氣認真起來：「如果我現在交給你一件要緊事，你能辦好嗎？」
王柏都快哭了：「先生，我就是給您跑腿辦事的，您有話直說就行了。您這一來一回的，小人心裡發毛啊。」
「你怕個屁！」蘇無名瞪了他一眼，「你從前跟著廬江郡王的時候，不是挺橫的嗎？怎麼跟了我反倒慫成這副模樣？」
王柏欲哭無淚。他能怎麼辦？換你被三個人按在地上打，一個砸腿不讓跑，一個專攻下三路，一個逮著你腦袋往死里砸，打完還把人給收編了，你懂這種絕望嗎？
王柏表示：已老實，求放過！
「先生……您想讓小人做什麼？」他弱弱地問。
蘇無名一臉嫌棄，但一時也找不到比王柏更合適的人選：「市面上所有酒水的基礎都是糧食，濁酒也不例外。你以前做了那麼久濁酒生意，收糧食的渠道和路子應該也有吧？」
「回先生。」王柏老老實實答道，「小人確實認識不少糧商，渠道路子都有。不過大多不在長安，而是江淮、巴蜀、洛陽、青州、齊州這些糧價便宜的地方。長安周邊的糧價普遍高出一大截，而那些地方遠離戰亂又是產糧區，糧價低得多。」
「另外……」
他聲音低了下去，「用來釀濁酒的糧食，品質都不怎麼樣。也正因為品質差，價格才便宜，濁酒才有利潤可賺。」
這一點蘇無名早就有所了解，他換了個問法：「品質差一些沒關係。我只問你一句，這些糧食，給人吃，有問題嗎？」
王柏愣了愣，回道：「先生，您可能不太了解底層百姓的日子。那些糧食品相差了些，可普通百姓吃的只會更差。有的窮苦人家連一口正經糧食都吃不上，吃的是糠、麩、野菜之類的東西。用來釀濁酒的糧食雖然不好，但給人吃絕對沒問題。」
蘇無名神色複雜，沉默了片刻才問：「如果我一直讓你收購這種糧食，你能做到嗎？」
「收這種糧食？」王柏摸不著頭腦，「為什麼要收這些？咱們要放棄濁酒、改用這些糧食釀美人關？如果不是的話，直接從下游小商人那裡拿貨不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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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別管那麼多，我就問你，能不能收！」蘇無名語氣冷下來，沒有解釋。
王柏被嚇了一跳，連忙點頭應下。
蘇無名的臉色這才緩和了幾分。他第一次見王柏的時候就說過「老天爺在幫你」，就是因為這個。他知道自己將來會缺糧，所以連人帶渠道一塊兒送上門來了。
他轉頭對上官婉說：「從今天起，美人關多提純一次，度數再往上提，更烈一些。價格調到五百文。另外，停止每個月分紅，所有利潤全部交給王柏，用來收購糧食運到長安。」
「啊？」上官婉抬頭，滿臉不解。
「先生……這……」上官婉遲疑了半天，閉上眼咬了咬牙，「這個決定我做不了主。提純和漲價沒問題，本來就按您當初定的計劃在走。但停止分紅、把賣酒的錢全拿去收糧，我沒有這個許可權。」
「我知道。」蘇無名語氣平靜，「你只管按我說的做。長孫皇后、宿國公那邊，我會去解釋。」
上官婉當即鬆了口氣，點頭應下。大人物的事還是讓大人物去解決更好，否則讓她去開口，局面就不好收拾了。
蘇無名又說：「王柏開始收購之後，需要地方存糧，這件事也交給你辦。記住了，一定要做好，我至少要保證這些糧食能完好存放一年，明白嗎？」
「明白。」上官婉一口答應，這事倒不算難。
「行，你們兩個去辦吧。」蘇無名頓了頓，又不放心地叮囑了一句，「記住，別當冤大頭。價格能壓多低壓多低，但糧食的品質也要有一定保證。最重要的是，速度要快。」
兩人還是頭一回見蘇無名這般鄭重，不敢怠慢，認真記下之後便離開了。
蘇無名閉上眼坐了一會兒。
從一開始他就在猶豫用什麼賺第一桶金，想了半天還是選了酒，
一來酒是消遣品，釀得再好也只涉及到利益層面；
二來賣酒能接觸到糧食，畢竟酒就是糧食做的。
至於說賣酒會大量消耗糧食？
別逗了，從古至今就沒有哪個朝代真正缺過糧食，缺糧的只有百姓。
就像天下也不缺錢，錢都被世家埋進地底了。
想想隋煬帝大業五年，全國近九百萬戶、約五千萬人，到了大唐開國只剩兩百萬戶、一千五百萬人。
史書記載隋末「餓殍滿野，死者數萬人」，路上隨處可見餓死的人。
但隋朝缺糧嗎？根本不缺。
隋文帝攢下的家底夠全國吃五十年，這還只是國庫，世家、貴族、商賈、地主豪紳都還沒算進去。
只要蘇無名把握好分寸，保證賣酒的收益能覆蓋損耗，這事兒就幹得。
綜合考慮之下，當時還沒站穩腳跟的蘇無名，選了酒這條路。
安靜坐了片刻，他起身去找長孫皇后。讓他意外的是，長孫皇后聽完他的要求，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便輕輕點頭答應了。
「蘇先生這幾個月幫本宮賺了不少錢，本宮如今暫時不缺錢。你若覺得把收益用來收糧更好，本宮自然支援你。不管怎麼說……本宮終究是外行，又是個女子身，你們這些聰明人的想法本宮不懂，但本宮知道，你這麼做一定有你的道理。」
蘇無名沒想到長孫皇后這麼爽快，一肚子說服的話卡在嘴邊說不出來：「……謝皇后殿下體諒，臣告退。」
「先生請便。」
之後他又分別去找了程咬金、李世勣夫人張氏和唐儉，一一說明了自己的決定。
和長孫皇后一樣，這些人都很痛快地支援他，唐儉和程咬金還主動問需不需要幫忙。
蘇無名都懵了，本以為要費一番口舌，沒想到順利成這樣。
到了下午，蘇無名揣著一本準備已久的摺子來到東宮，找到了李世民。
顯德殿裡，李世民見他進來，放下手裡的奏摺打趣道：「朕的當世諸葛亮，又在忙活什麼呢？」
蘇無名噎了一下：「……陛下，您別拿臣開玩笑了。」
「哪裡是開玩笑？你有什麼證據證明你不是當世諸葛亮嗎？」
蘇無名：「……」
「哈哈哈哈！」李世民看他吃癟的樣子心情大好，簡直暢快，「說吧，你一向無事不登三寶殿，要麼不找朕，要找就不是小事。這麼晚過來，想必事情小不到哪兒去。」
蘇無名乾咳一聲，從懷裡摸出摺子交給旁邊的宦官遞上去。
「嗯？」李世民饒有興致地接過來開啟看了看，沒一會兒便皺起了眉頭，「你想讓朕設義倉？」
義倉是囤糧的倉庫，一般都建在地勢高燥的地方。
「是的，陛下。」蘇無名解釋道，「當初隋朝正是因為建了義倉才能『得無饑饉』。隋煬帝挪用義倉糧食，導致義倉名存實亡，最終無以支給。但這不代表義倉制度本身不好，相反，這是一個國家在危難時刻的底氣。」
「咱們上次聊過，眼下雖然暫時逼退了突厥，可大唐的內患遠沒有解決。梁師都、羅藝這些人都是隱患。而且……」
蘇無名頓了頓，「萬一將來地方上有變，或者碰上什麼天災人禍，義倉的重要性就徹底顯現出來了。」
李世民認真想了想，沒有立刻答應也沒拒絕，而是指著摺子後面的內容問：「你還要以工部的名義擴大營田規模，招募流民和退伍士兵開荒？」
「對！」蘇無名直言道，「陛下，關中平原雖是沃野，但國都在此，供養壓力巨大。大量皇室、官員、軍隊這些不產糧的人聚集在這裡，關中常年依賴外地調糧。」
「您細看史書就會發現，同樣是長安城，咱們關中的糧食產量遠不如漢朝。歷經這麼多年，產量不增反減，這是個大隱患。」
李世民仔細看了看摺子，上面把兩項內容怎麼操作寫得清清楚楚。
工部本來就有屯田司、虞部司，蘇無名提建造義倉、開墾荒田都在職責範圍內，沒什麼問題。
他沉默了一下，問：「所以……你的意思是？」
「陛下，臣只有一句話。」
「什麼話？」
「預則立，不預則廢。」
「先生，您有什麼吩咐？」上官婉的態度比從前恭敬了不少。
畢竟蘇無名現在已是當朝實權國公，深得李世民信任。
蘇無名坐下，沒在意這些細枝末節，直接問：「九月的美人關純利潤已經接近預期，而且上個月又擴了一輪。十月的收益，現在能估出來嗎？」
上官婉立刻回道：「先生，十月還沒過完，帳已經開始算了，不過還沒完全統計出來。如果您只問預估利潤的話，應該在十二萬貫左右。」
十二萬貫……
蘇無名眼皮跳了一下。
他知道賣酒掙錢，沒想到這麼掙錢。
上官婉解釋道：「自從王柏加入之後，濁酒的收購順利了很多，幾乎是成本價拿貨。再加上他手裡的渠道，美人關現在不只長安附近有名了，各地包括外域的商人都在大批收購，所以才有這個收益。」
蘇無名意味深長地看了王柏一眼：「你知道當初我為什麼非要硬把你收下來嗎？」
王柏一愣，不明白先生怎麼突然問這個，還是老實回答：「先生收下我，等於有了一個遍布天下的渠道和路子。不管是賣酒還是收濁酒，作用都很大。再一個……」
他苦著臉，「小人犯了錯，該吃點苦頭。」
「可我讓你吃苦頭了嗎？」蘇無名反問，「你自己說，跟了我之後，我什麼時候虧待過你？」
「自然沒有。」王柏越發不安，「先生待我極好，沒虧待過小人半分。」
蘇無名語氣認真起來：「如果我現在交給你一件要緊事，你能辦好嗎？」
王柏都快哭了：「先生，我就是給您跑腿辦事的，您有話直說就行了。您這一來一回的，小人心裡發毛啊。」
「你怕個屁！」蘇無名瞪了他一眼，「你從前跟著廬江郡王的時候，不是挺橫的嗎？怎麼跟了我反倒慫成這副模樣？」
王柏欲哭無淚。他能怎麼辦？換你被三個人按在地上打，一個砸腿不讓跑，一個專攻下三路，一個逮著你腦袋往死里砸，打完還把人給收編了，你懂這種絕望嗎？
王柏表示：已老實，求放過！
「先生……您想讓小人做什麼？」他弱弱地問。
蘇無名一臉嫌棄，但一時也找不到比王柏更合適的人選：「市面上所有酒水的基礎都是糧食，濁酒也不例外。你以前做了那麼久濁酒生意，收糧食的渠道和路子應該也有吧？」
「回先生。」王柏老老實實答道，「小人確實認識不少糧商，渠道路子都有。不過大多不在長安，而是江淮、巴蜀、洛陽、青州、齊州這些糧價便宜的地方。長安周邊的糧價普遍高出一大截，而那些地方遠離戰亂又是產糧區，糧價低得多。」
「另外……」
他聲音低了下去，「用來釀濁酒的糧食，品質都不怎麼樣。也正因為品質差，價格才便宜，濁酒才有利潤可賺。」
這一點蘇無名早就有所了解，他換了個問法：「品質差一些沒關係。我只問你一句，這些糧食，給人吃，有問題嗎？」
王柏愣了愣，回道：「先生，您可能不太了解底層百姓的日子。那些糧食品相差了些，可普通百姓吃的只會更差。有的窮苦人家連一口正經糧食都吃不上，吃的是糠、麩、野菜之類的東西。用來釀濁酒的糧食雖然不好，但給人吃絕對沒問題。」
蘇無名神色複雜，沉默了片刻才問：「如果我一直讓你收購這種糧食，你能做到嗎？」
「收這種糧食？」王柏摸不著頭腦，「為什麼要收這些？咱們要放棄濁酒、改用這些糧食釀美人關？如果不是的話，直接從下游小商人那裡拿貨不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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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別管那麼多，我就問你，能不能收！」蘇無名語氣冷下來，沒有解釋。
王柏被嚇了一跳，連忙點頭應下。
蘇無名的臉色這才緩和了幾分。他第一次見王柏的時候就說過「老天爺在幫你」，就是因為這個。他知道自己將來會缺糧，所以連人帶渠道一塊兒送上門來了。
他轉頭對上官婉說：「從今天起，美人關多提純一次，度數再往上提，更烈一些。價格調到五百文。另外，停止每個月分紅，所有利潤全部交給王柏，用來收購糧食運到長安。」
「啊？」上官婉抬頭，滿臉不解。
「先生……這……」上官婉遲疑了半天，閉上眼咬了咬牙，「這個決定我做不了主。提純和漲價沒問題，本來就按您當初定的計劃在走。但停止分紅、把賣酒的錢全拿去收糧，我沒有這個許可權。」
「我知道。」蘇無名語氣平靜，「你只管按我說的做。長孫皇后、宿國公那邊，我會去解釋。」
上官婉當即鬆了口氣，點頭應下。大人物的事還是讓大人物去解決更好，否則讓她去開口，局面就不好收拾了。
蘇無名又說：「王柏開始收購之後，需要地方存糧，這件事也交給你辦。記住了，一定要做好，我至少要保證這些糧食能完好存放一年，明白嗎？」
「明白。」上官婉一口答應，這事倒不算難。
「行，你們兩個去辦吧。」蘇無名頓了頓，又不放心地叮囑了一句，「記住，別當冤大頭。價格能壓多低壓多低，但糧食的品質也要有一定保證。最重要的是，速度要快。」
兩人還是頭一回見蘇無名這般鄭重，不敢怠慢，認真記下之後便離開了。
蘇無名閉上眼坐了一會兒。
從一開始他就在猶豫用什麼賺第一桶金，想了半天還是選了酒，
一來酒是消遣品，釀得再好也只涉及到利益層面；
二來賣酒能接觸到糧食，畢竟酒就是糧食做的。
至於說賣酒會大量消耗糧食？
別逗了，從古至今就沒有哪個朝代真正缺過糧食，缺糧的只有百姓。
就像天下也不缺錢，錢都被世家埋進地底了。
想想隋煬帝大業五年，全國近九百萬戶、約五千萬人，到了大唐開國只剩兩百萬戶、一千五百萬人。
史書記載隋末「餓殍滿野，死者數萬人」，路上隨處可見餓死的人。
但隋朝缺糧嗎？根本不缺。
隋文帝攢下的家底夠全國吃五十年，這還只是國庫，世家、貴族、商賈、地主豪紳都還沒算進去。
只要蘇無名把握好分寸，保證賣酒的收益能覆蓋損耗，這事兒就幹得。
綜合考慮之下，當時還沒站穩腳跟的蘇無名，選了酒這條路。
安靜坐了片刻，他起身去找長孫皇后。讓他意外的是，長孫皇后聽完他的要求，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便輕輕點頭答應了。
「蘇先生這幾個月幫本宮賺了不少錢，本宮如今暫時不缺錢。你若覺得把收益用來收糧更好，本宮自然支援你。不管怎麼說……本宮終究是外行，又是個女子身，你們這些聰明人的想法本宮不懂，但本宮知道，你這麼做一定有你的道理。」
蘇無名沒想到長孫皇后這麼爽快，一肚子說服的話卡在嘴邊說不出來：「……謝皇后殿下體諒，臣告退。」
「先生請便。」
之後他又分別去找了程咬金、李世勣夫人張氏和唐儉，一一說明了自己的決定。
和長孫皇后一樣，這些人都很痛快地支援他，唐儉和程咬金還主動問需不需要幫忙。
蘇無名都懵了，本以為要費一番口舌，沒想到順利成這樣。
到了下午，蘇無名揣著一本準備已久的摺子來到東宮，找到了李世民。
顯德殿裡，李世民見他進來，放下手裡的奏摺打趣道：「朕的當世諸葛亮，又在忙活什麼呢？」
蘇無名噎了一下：「……陛下，您別拿臣開玩笑了。」
「哪裡是開玩笑？你有什麼證據證明你不是當世諸葛亮嗎？」
蘇無名：「……」
「哈哈哈哈！」李世民看他吃癟的樣子心情大好，簡直暢快，「說吧，你一向無事不登三寶殿，要麼不找朕，要找就不是小事。這麼晚過來，想必事情小不到哪兒去。」
蘇無名乾咳一聲，從懷裡摸出摺子交給旁邊的宦官遞上去。
「嗯？」李世民饒有興致地接過來開啟看了看，沒一會兒便皺起了眉頭，「你想讓朕設義倉？」
義倉是囤糧的倉庫，一般都建在地勢高燥的地方。
「是的，陛下。」蘇無名解釋道，「當初隋朝正是因為建了義倉才能『得無饑饉』。隋煬帝挪用義倉糧食，導致義倉名存實亡，最終無以支給。但這不代表義倉制度本身不好，相反，這是一個國家在危難時刻的底氣。」
「咱們上次聊過，眼下雖然暫時逼退了突厥，可大唐的內患遠沒有解決。梁師都、羅藝這些人都是隱患。而且……」
蘇無名頓了頓，「萬一將來地方上有變，或者碰上什麼天災人禍，義倉的重要性就徹底顯現出來了。」
李世民認真想了想，沒有立刻答應也沒拒絕，而是指著摺子後面的內容問：「你還要以工部的名義擴大營田規模，招募流民和退伍士兵開荒？」
「對！」蘇無名直言道，「陛下，關中平原雖是沃野，但國都在此，供養壓力巨大。大量皇室、官員、軍隊這些不產糧的人聚集在這裡，關中常年依賴外地調糧。」
「您細看史書就會發現，同樣是長安城，咱們關中的糧食產量遠不如漢朝。歷經這麼多年，產量不增反減，這是個大隱患。」
李世民仔細看了看摺子，上面把兩項內容怎麼操作寫得清清楚楚。
工部本來就有屯田司、虞部司，蘇無名提建造義倉、開墾荒田都在職責範圍內，沒什麼問題。
他沉默了一下，問：「所以……你的意思是？」
「陛下，臣只有一句話。」
「什麼話？」
「預則立，不預則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