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把那張紙撕了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薇薇姐摸醒的。
她的手從被子底下伸過來，輕輕碰著我腰側。
我睜開眼，她立刻縮了回去。
「我把你弄醒了？」
「沒有，早醒了。」
我看了眼窗外，天剛亮。
她坐在床邊，眼睛還有點腫，頭髮松鬆散著。
手腕上的勒痕比昨晚淡了些，卻還看得見。
我伸手握住她，低頭看了看。
「還疼嗎？」
「沒那麼疼了。」她看著我，「我想看看你的傷。」
我把衣服掀起一點。
傷口只剩淺痕。
她摸得很輕，碰完還不放心，又仔細看了兩遍。
「真的好了。」
她說這句時，像是終於把心放下去一點。
我把衣服拉好，伸手將她帶到旁邊坐。
「昨晚睡得怎麼樣？」
「夢見你一直往前走，我怎麼叫，你也不肯停。」
她垂著眼，手指扣著我的掌心。
我聽著心裡發酸。
「以後不用看那些了。」
她沒有順著這句話點頭，只靠過來，把臉貼在我肩上。
「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可我看著你疼，自己也跟著疼。」
我抱住她。
看書就來 TW 看書網，𝗌𝗁𝗎.𝗍𝗐超靠譜
兩個人坐了很久，直到外面張晴兒敲門。
「你們醒了沒有？粥再放就涼了。」
薇薇姐一下坐直，臉紅起來。
我鬆開手，先去開門。
張晴兒站在外面，看我衣服歪著，又往屋裡瞥了一眼。
「醒著就出來吃飯。」
說完她轉身走了，耳根卻也紅了一點。
我忍不住笑。
她回頭看我。
「你笑什麼？」
「沒什麼，今天氣色好多了。」
她額角還腫著，我看見了，又笑不出來。
吃完早飯，枚總來了。
她沒穿平時那種高跟鞋，拿著兩個保溫盒，一進門就先找薇薇姐。
看見她臉上的紅印，枚總眉頭一下皺緊。
「這幫畜生，下手真狠。」
薇薇姐輕聲說沒事了。
枚總摸了摸她的頭髮，又看向我。
「你過來，讓我看看。」
我走過去。
她抬頭打量，像是不信我還能站得這麼精神，手伸過來碰了碰我胳膊。
「你是不是怕我擔心，故意撐著？」
「真沒撐。」
她看了半天，最後低低嘆了口氣。
「雪蓮把你們交給我，我沒照顧好，倒總讓你替廠子拼命。」
「枚總，這回跟廠子沒關係。」
「有沒有關係，我心裡清楚。」她把保溫盒放下，「先別跟我爭，湯喝了。我早上起來燉的，不許剩。」
我打開蓋子，熱氣撲出來。
肉挺多。
枚總看我拿勺子，又從包里取出一份文件。
「還有件好事，給你們看看。」
她把文件放到桌上，壓平。
蘇黎那邊的合作合同。
第一筆預付款已經到帳。
舊債的原始帳目也核出來了，亂加的那些費用另算，真正該還的部分，今天一併結清。
我看了眼金額。
心裡一直壓著的那塊石頭，總算輕了。
「以後劉四海他們不能再拿欠錢堵你門了？」
「不能了。」枚總笑了，「帳結了，收款憑據也拿到了。廠子欠出去的債，這次是真的還完了。」
薇薇姐也跟著高興。
「那月底工資能發了？」
「能，一分錢不拖。」枚總把文件收好，「等復工，倉儲部還得招人，不能再把你當幾個人使。」
我端著湯，笑了一下。
「活多，我多干點就是。」
她眼睛一瞪。
「你還挺會替我省工資。」
屋裡幾個人都笑了。
那陣子緊繃著的氣氛，終於鬆了些。
枚總又拿出一張紙。
是聞紹讓她簽的那份賣廠協議。
紙邊已經被她揉皺了。
她看了兩眼，慢慢撕開。
一下一下，撕得挺用力。
「前天我還在想，是不是就這麼認了。廠子賣了，我還留在裡面干，多少能保住點人。」
她把紙扔進垃圾桶。
「現在不用認了。」
我看著她，忽然發現她眼裡有點亮。
不是平時逗人的那種笑。
是真高興。
她坐下來，端了杯水，手卻還微微發抖。
我伸手替她接住。
「累了就靠一會兒。」
枚總看了我一眼。
「你這小子，現在還會照顧人了。」
她沒把杯子搶回去，手指卻輕輕在我掌心碰了一下。
我心跳忽然快了半拍。
她像是沒留意，靠在沙發上，抬手捏了捏眉心。
「我昨晚真睡著了。之前一閉眼，就想起帳、貨，還有月底等工資的人。昨天那通電話打完，我才發現自己困得睜不開眼。」
我把水遞給她。
她喝了一口，看向我，語氣輕下來。
「二牛，這回我是真的謝謝你。」
「合作是蘇總簽的。」
「她願意直接跟我談，總有你的原因。還有那批被人換過的酒，要不是你看出來，廠子的牌子都得被他們砸了。」
我被她說得有點不好意思，只好低頭喝湯。
枚總看見了，輕輕笑了一聲。
「現在知道躲了，晚上跟人頂嘴時倒挺有膽子。」
她待了一個多小時，又去處理復工的事。
臨走前，她把我叫到門邊。
「雪蓮知道你們出了點事，早上一直問我。我沒細說，你得給她回個電話，別讓她在村里瞎擔心。」
我點頭。
她往屋裡看了一眼，聲音壓低。
「這兩天別讓薇薇一個人出去。她嘴上說沒事，心裡沒那麼快過去。」
「我知道。」
枚總抬手，替我把領子折好。
手指從脖子邊擦過去，我下意識站直。
她看著我的反應，眼角又彎起來。
「行了，別緊張。我又不是來欺負你的。」
說完，她轉身走了。
我站在門邊，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這女人一恢復精神，又變回那個讓我不敢亂看的枚總了。
回屋後，我給雪蓮姐打電話。
她接起來就罵我沒良心，這麼多天不知道問問她。
我陪著說了好一陣，她才笑。
「你們過得好，姐就踏實。我還想著，過些日子真去海城找你們。」
我正要說好，另一個電話打進來。
許棠。
我跟雪蓮姐說了兩句，先接她。
那邊很吵，像是有人在搬東西。
她聲音卻壓得很低。
「二牛，你今天方便嗎？」
「怎麼了？」
「我那件外套還在你那兒。還有……我想讓你陪我來一趟劇組。」
我聽出她有點不對勁。
「誰為難你了？」
她安靜了一會兒。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想多了。曼姐被叫去談事情，一直沒回來，他們讓我先拍一場戲。」
話音沒落，旁邊有人叫她。
「許棠，你還磨蹭什麼？上面都等著呢！」
她呼吸輕了一下。
「二牛，你能不能來？」
她的手從被子底下伸過來，輕輕碰著我腰側。
我睜開眼，她立刻縮了回去。
「我把你弄醒了？」
「沒有，早醒了。」
我看了眼窗外，天剛亮。
她坐在床邊，眼睛還有點腫，頭髮松鬆散著。
手腕上的勒痕比昨晚淡了些，卻還看得見。
我伸手握住她，低頭看了看。
「還疼嗎？」
「沒那麼疼了。」她看著我，「我想看看你的傷。」
我把衣服掀起一點。
傷口只剩淺痕。
她摸得很輕，碰完還不放心，又仔細看了兩遍。
「真的好了。」
她說這句時，像是終於把心放下去一點。
我把衣服拉好，伸手將她帶到旁邊坐。
「昨晚睡得怎麼樣？」
「夢見你一直往前走，我怎麼叫，你也不肯停。」
她垂著眼，手指扣著我的掌心。
我聽著心裡發酸。
「以後不用看那些了。」
她沒有順著這句話點頭，只靠過來，把臉貼在我肩上。
「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可我看著你疼，自己也跟著疼。」
我抱住她。
看書就來 TW 看書網，𝗌𝗁𝗎.𝗍𝗐超靠譜
兩個人坐了很久，直到外面張晴兒敲門。
「你們醒了沒有？粥再放就涼了。」
薇薇姐一下坐直，臉紅起來。
我鬆開手，先去開門。
張晴兒站在外面，看我衣服歪著，又往屋裡瞥了一眼。
「醒著就出來吃飯。」
說完她轉身走了，耳根卻也紅了一點。
我忍不住笑。
她回頭看我。
「你笑什麼？」
「沒什麼，今天氣色好多了。」
她額角還腫著，我看見了，又笑不出來。
吃完早飯，枚總來了。
她沒穿平時那種高跟鞋，拿著兩個保溫盒，一進門就先找薇薇姐。
看見她臉上的紅印，枚總眉頭一下皺緊。
「這幫畜生，下手真狠。」
薇薇姐輕聲說沒事了。
枚總摸了摸她的頭髮，又看向我。
「你過來，讓我看看。」
我走過去。
她抬頭打量，像是不信我還能站得這麼精神，手伸過來碰了碰我胳膊。
「你是不是怕我擔心，故意撐著？」
「真沒撐。」
她看了半天，最後低低嘆了口氣。
「雪蓮把你們交給我，我沒照顧好，倒總讓你替廠子拼命。」
「枚總，這回跟廠子沒關係。」
「有沒有關係，我心裡清楚。」她把保溫盒放下，「先別跟我爭，湯喝了。我早上起來燉的，不許剩。」
我打開蓋子，熱氣撲出來。
肉挺多。
枚總看我拿勺子，又從包里取出一份文件。
「還有件好事，給你們看看。」
她把文件放到桌上，壓平。
蘇黎那邊的合作合同。
第一筆預付款已經到帳。
舊債的原始帳目也核出來了，亂加的那些費用另算，真正該還的部分，今天一併結清。
我看了眼金額。
心裡一直壓著的那塊石頭，總算輕了。
「以後劉四海他們不能再拿欠錢堵你門了？」
「不能了。」枚總笑了，「帳結了，收款憑據也拿到了。廠子欠出去的債，這次是真的還完了。」
薇薇姐也跟著高興。
「那月底工資能發了？」
「能，一分錢不拖。」枚總把文件收好，「等復工，倉儲部還得招人，不能再把你當幾個人使。」
我端著湯，笑了一下。
「活多，我多干點就是。」
她眼睛一瞪。
「你還挺會替我省工資。」
屋裡幾個人都笑了。
那陣子緊繃著的氣氛，終於鬆了些。
枚總又拿出一張紙。
是聞紹讓她簽的那份賣廠協議。
紙邊已經被她揉皺了。
她看了兩眼，慢慢撕開。
一下一下，撕得挺用力。
「前天我還在想，是不是就這麼認了。廠子賣了，我還留在裡面干，多少能保住點人。」
她把紙扔進垃圾桶。
「現在不用認了。」
我看著她，忽然發現她眼裡有點亮。
不是平時逗人的那種笑。
是真高興。
她坐下來，端了杯水，手卻還微微發抖。
我伸手替她接住。
「累了就靠一會兒。」
枚總看了我一眼。
「你這小子，現在還會照顧人了。」
她沒把杯子搶回去，手指卻輕輕在我掌心碰了一下。
我心跳忽然快了半拍。
她像是沒留意，靠在沙發上，抬手捏了捏眉心。
「我昨晚真睡著了。之前一閉眼，就想起帳、貨，還有月底等工資的人。昨天那通電話打完，我才發現自己困得睜不開眼。」
我把水遞給她。
她喝了一口，看向我，語氣輕下來。
「二牛，這回我是真的謝謝你。」
「合作是蘇總簽的。」
「她願意直接跟我談，總有你的原因。還有那批被人換過的酒，要不是你看出來，廠子的牌子都得被他們砸了。」
我被她說得有點不好意思，只好低頭喝湯。
枚總看見了，輕輕笑了一聲。
「現在知道躲了，晚上跟人頂嘴時倒挺有膽子。」
她待了一個多小時，又去處理復工的事。
臨走前，她把我叫到門邊。
「雪蓮知道你們出了點事，早上一直問我。我沒細說，你得給她回個電話，別讓她在村里瞎擔心。」
我點頭。
她往屋裡看了一眼，聲音壓低。
「這兩天別讓薇薇一個人出去。她嘴上說沒事，心裡沒那麼快過去。」
「我知道。」
枚總抬手，替我把領子折好。
手指從脖子邊擦過去，我下意識站直。
她看著我的反應，眼角又彎起來。
「行了，別緊張。我又不是來欺負你的。」
說完，她轉身走了。
我站在門邊，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這女人一恢復精神，又變回那個讓我不敢亂看的枚總了。
回屋後，我給雪蓮姐打電話。
她接起來就罵我沒良心，這麼多天不知道問問她。
我陪著說了好一陣，她才笑。
「你們過得好，姐就踏實。我還想著，過些日子真去海城找你們。」
我正要說好，另一個電話打進來。
許棠。
我跟雪蓮姐說了兩句，先接她。
那邊很吵，像是有人在搬東西。
她聲音卻壓得很低。
「二牛，你今天方便嗎？」
「怎麼了？」
「我那件外套還在你那兒。還有……我想讓你陪我來一趟劇組。」
我聽出她有點不對勁。
「誰為難你了？」
她安靜了一會兒。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想多了。曼姐被叫去談事情，一直沒回來，他們讓我先拍一場戲。」
話音沒落，旁邊有人叫她。
「許棠，你還磨蹭什麼？上面都等著呢！」
她呼吸輕了一下。
「二牛，你能不能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