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總覺著哪裡不對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408章 總覺著哪裡不對

  如今的虔大數院」,整個科研範式被徹底顛覆了。

  擱在以前,一個數學家標準的職業生涯是:二十歲選定方向,三十歲狂啃文獻,四十歲摸到猜想邊緣,然後苦苦證明二十年。

  在無數個失眠的深夜裡對著黑板抽菸,祈禱著自己能趕在臨終前搞出點能夠留名青史的微末成果。

  這還是運氣好的,運氣不好一輩子默默無聞。

  至於什麼四十歲前拿到最高榮譽的菲爾茲獎,那是想都不敢想。

  但現在的虔大數院裡,景象完全不同。

  年輕的教授和博士們泡著茶,坐在高配工作站前,日常工作簡化成了三步:

  設計出足夠嚴密的公理體系與邊界條件,打包成特定的提示詞餵給雲團」,然後靠在椅子上等著。

  短則幾小時,長則一兩天,結果就會出來。

  數院」的人會把雲團」的結論重新推導一遍,確認正確與否。如果不對,就指出錯漏,重新走一遍流程。

  如果正確,數院」的年輕人又要歡呼一陣,把那優雅精妙的推導過程欣賞夠了、玩

  味透了,便順手將論文上傳到arXiv預印本網站。

  接下來,就是靜靜等待全球的同行們看到論文後的劇烈反應..

  那些高高在上的歐美學術權威會在電腦前癱坐眩暈、面如死灰。一個個傳統課題組因為研究方向被徹底終結而生無可戀。

  不過,虔大數院倒也沒把事情做絕,甚至還展現出了奇妙的「人文關懷」。

  因為大家很快發現,光靠數院」這幾百號師生的腦力,每天挖空心思設計出來的數學命題,根本填不飽雲團」無底洞般的算力。

  畢竟雲團」只要不拉電閘,就可以不停地工作,絕不喊苦叫累。

  為了給算力「找活干」,數院順勢推出了一項面向全球的有償服務:徵集世界級難題。

  只要海外的大學、研究所或私人基金會打款支付算力費,就能將他們卡了十幾年的數學硬骨頭提交上來,排隊等待雲團」的降維打擊。

  當然了,算力費也不貴,就是電費、人工、設備折舊等等計算一下,所有經費的小數點前加幾個「零。

  一時間,虔大數院的官方後台充斥著來自普林斯頓、哈佛和馬克斯·普朗克研究所的急切訂單......以及銀行打款。

  而這,還僅僅是冰山一角。

  虔城大學在釋放成果上表現得相當克制,目前放出來的,絕大多數只是雲團」在高等數學領域的「副產物」。

  高深莫測的抽象數學距離現實生活還有相當一段距離,除了在學術界引發地震外,對普通大眾和工業界感官上的衝擊相對間接。

  但物理、化學、生物、材料等應用科學領域,可就完全是另一碼事了。

  那些領域的每一個突破,都直接對應著顛覆性的專利、萬億級的新產業,甚至國家間工業血脈的改道。

  其對現實科研生態的衝擊力,堪比在舊工業體系的城堡上引爆核彈。

  剛剛回國的辛鐵樹,對此感觸最為深刻。

  他安頓下來的一周後,郵箱裡就收到了一封來自加州伯克利分校的郵件。撰寫郵件的,正是此前在伯克利的實驗室主任教授。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首選 TW 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隨時享 】

  郵件的字裡行間全是在委婉打聽:雲團」在生物醫學、尤其是蛋白質動態構象與基因剪切領域,是否取得了突破性的進展?是否願意對外合作?

  更離譜的是,當天下午,伯克利分校那位行政副校長,親自頂著時差打來了越洋電話。

  當初趕辛鐵樹等人離開時,那老白男滿口戲謔,調侃黑暗榮耀」出售二手超算是給了西方國家一記耳光,但內心還是很自信,並沒多少焦慮。

  現在他言語間滿是肉麻的歉意,解說之前的驅逐完全是華盛頓某些「政治蠢貨」的擅作主張,並極其熱切地承諾:

  伯克利分校意識到之前的錯誤,可以為辛鐵樹和他的團隊重新開通最高等級的實驗室權限,隨時歡迎他們返回北美繼續「聯合進修」。

  掛斷電話時,辛鐵樹忍不住吐出了一句髒話:「媽的!當初把我們像十幾條喪家犬一樣硬生生攆出來的時候,可沒見他們這麼禮貌!

  現在眼看咱們家裡出了神仙,又想換副面孔把我們當貴賓請回去?真以為我們賤得慌啊?!」

  出於對當年留學時老導師的尊重,辛鐵樹還是給那位老教授回了一封措辭克制的郵件。

  他在信里寫道,雲團」的算力賦能確實不局限於高等數學。

  自然科學乃至社會科學的各個前沿領域,目前都在進行深度的重塑與推演,且已經取得許多成果。

  「不過,具體的生物醫學成果目前屬於國家機密,無可奉告。

  至於您所關心的海外科研合作與實驗室共享計劃很抱歉,學校暫時沒有任何相關規劃。」

  看到這份回信,大洋對面的教授不由得感嘆道:「依照虔大數院」發布成果的數量和難度,他們在生化領域獲得顛覆性成果是必然的。

  可現在他們不對外公布......未知才最讓人恐懼啊!」

  處理完幾封越洋郵件,窗外的天色已悄然暗了下來。夏夜的虔城吹過陣陣帶涼意的晚風。

  辛鐵樹揉了揉發酸的頸椎,走出恆溫恆濕的實驗室大樓,漫步在綠樹成蔭的校內小徑上,習慣性地復盤著一天的工作與技術細節。

  他目前傾盡全力的研究課題,叫CRISPR—Cas系統一種原核生物在億萬年演化中練就的天然免疫機制。


  當同種病毒再次襲來,細菌便能以此為藍本轉錄出RNA,引導Cas蛋白切斷入侵病毒的DNA鏈,使其失效。

  這種機制一旦被人類掌握,就意味著第三代基因編輯技術的誕生。

  它極其精準、高效且完全可編程,人類將真正握住隨意重寫生命底層代碼的工具,其價值無可估量。

  這項技術源自半年前。

  當時,雲團」順著網絡,像個不可阻擋的強盜似的,在加州的網際網路世界裡橫衝直撞。

  它不僅洗劫了蘋果」、谷歌」在內的頂級科技巨頭,更沒少去伯克利分校、斯坦福等頂尖學府的超算節點裡「逛逛」。

  如果遇到什麼它進不去的資料庫,聖光」要塞就會隨之出動,在黑暗世界找到掌管資料庫的關鍵人員,對其大腦進行暗示。

  人類最前沿的實驗室未公開的原始數據、基因測序譜圖與實驗日誌都被它打包帶走,並利用自身強大的算力進行交叉比對與重構。

  「銀星」手機里很多軟硬體技術就來自這場洗劫」,雲團」自身的進化也參考了「英特爾」「高通」「德儀」之類高科技公司的積累。

  CRISPR—Cas項目的突破性雛形,就是在這場悄無聲息的「學術大劫案」中,被雲團從多所美國高校實驗室里拼湊提煉出來的。

  正因如此,林銳才會在虔城醫學院不計成本地砸重金建實驗室,而辛鐵樹也才獲得了帶隊前往加州伯克利「交流進修」的機會。

  實際上,辛鐵樹的任務就是去現場驗證雲團」推演出的物理參數罷了。

  半年時間悄然流逝。

  雖然雲團」算力沒有出現數量級的暴漲,但經過算法架構的數輪自我疊代,其數據解析與模式識別的效率提升百倍!

  而被它以各種隱蔽手段「逛」遍的資料庫,就不局限於美國西海岸,而是遍布全球各大科研樞紐。

  在如今的網際網路世界裡,除了那些徹底與外網物理隔絕的軍事資料庫,沒有任何聯網的網絡設備能逃過它無休止的窺探。

  當辛鐵樹被驅逐回國,呈現在其面前的不再是繁雜迷茫的猜想,而是一份極其詳盡,精確到分子動力學模擬步驟的任務書與研發路線圖。

  他不需要像普通科學家那樣在黑夜」里摸索碰撞,只需要帶著自己的團隊,嚴格按照雲團」給出的參數,按部就班地進行驗證。

  當初得知數院」的研究人員被雲團」搞得癱坐眩暈,辛鐵樹還覺著費解一台超算再強也是超算,不是人。

  AI想要取代科學家,那還是遙遙無期的事情。

  可現在......辛鐵樹深吸了一口氣,看著黑夜中燈火通明的科研大樓,心中升起一陣

  難以言喻的震撼與狂熱。

  「雲團」太強了,真的太強了。不是說它「現在強」,而是它「還能更強」,沒有上限。

  與之對抗,毫無意義。人類甘拜下風。

  現在的虔大」,十幾個學院雖然還在草創中,但科研進度一點都不慢。

  所有科研人員放棄去想雲團」取代自己該怎麼辦,快速轉化心態,甘願給雲團」打下手,只為驗證雲團」的構想和推測,或提供實驗數據。

  不僅僅虔大」如此,其他大學也被迫進行轉變轉變還能混口飯吃,不轉變連殘羹冷炙都吃不到。

  現在就看誰轉變得快,誰就能先向雲團」申請驗證,先提交成果,這對很多二三流高校來說,是個翻身的機會。

  反觀一些老權威和學術大佬依然端著架子,不肯承認人類智力在算力面前的落敗,甚至寫文章批判「AI導向的功利主義科研」。

  有錢老坐鎮,這些學閥也蹦躂不出多大聲浪。

  他們的科研效率將跟虔大體系下的院校拉開以幾十上百倍的差距,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細分學科走向邊緣與淘汰。

  辛鐵樹走了幾百米,忽然看到前方有一大群師生圍著塊露天銀幕,爆出巨大的歡呼聲,聽著像是奧運實況轉播。

  他停下腳步,駐足觀看,就聽銀幕下的音箱裡傳出解說員的聲音,「觀眾朋友們,現在是帝都時間20點05分!

  在剛剛結束的男子100米半決賽中,來自牙買加的尤塞恩·博爾特,以9.85秒的成績晉級決賽,獲得與我國選手一同較量的機會。

  讓我們祝賀他!」

  咦......?

  銀幕前的歡呼聲浪此起彼伏,辛鐵樹卻總覺著哪裡不對。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