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皇后不能亂
原來不是棄用，不是防備。相反，這是把最寶貝的太平公主交託到他手上。
萬公公雙腿一軟，又跪了下去。這一次，是真正赤誠之心的隆重表白，「老奴定當盡心竭力，以性命相護。」
他聽懂了那番話。
如今女子為官已成常態。去年科考，前十名之中，便有兩位女子。
一名秦笙，一名陸清辭。
那麼帝後只有一個孩子的話，將來出個女帝又有什麼稀奇？
帝後在位，不會虧待他；將來太平公主繼位，也不會虧待他。
帝後這是為他把路都鋪成了天梯，而他卻在懷疑帝後防備他。
萬保全老臉通紅，難以言表。
年初九回宮，坐在案前，又連夜翻閱批覆各部遞來的奏摺。
原本今夜是準備陪東里長安的，誰知人家又忙去了。
那她也忙起來吧。
工部奏防汛修堤，戶部奏儲備糧賑，邊將奏邊境摩擦、外敵襲擾，還有吏部考績、地方墾田安置流民，摺子一大摞。
北風進來勸，「娘娘，歇了吧，您的眼睛受不住的。」
年初九揉了揉眉心，抬手按住雙眼，眼皮突突跳個不停。
她靜靜凝神感受，左右兩眼竟一齊在跳，開口吩咐，「北風，去給我擰一方涼帕來醒神。如今身子越來越不中用，才閱覽幾行字，眼前就陣陣發花。」
她就是累的，洗把臉就好了。
北風無奈，只得照做。
年初九擦了把臉，又用涼帕敷了眼睛，繼續看摺子。
她批摺子，可不止是草草落筆批覆。
每一本摺子，她都細細閱覽，隨折附上詳盡的政令方略。
民生農事、防災賑災，她寫明細則、劃定時限、敲定物資調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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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防軍情摩擦，她細注布防要點，明言朝廷寸土不讓、來犯必擊的態度。
官吏考核、地方治理，她寫明獎懲標尺、整改要求。
每折都是洋洋灑灑一大篇。並非她生性愛攬事，實是朝中能獨當一面、拿得出可行對策的人太少。
大多臣子遇事不動腦子，只懂循例照本宣科。
比如一個摺子交上來，陳述了某件事。她批覆：儘快出章程。
於是這章程就要耗去多日，等再呈遞上來時，她一看，漏洞百出！狗屁不通！
到頭來，還得由她親自定下處置方略，臣子才能依令推行。
當然，臣子平庸倒也有平庸的好處。不惹是非，不生枝節，政令一出，大多能依令照辦。
如今朝中官員俸祿，已經拉到古往今來的中上水準。
雖還達不到盛世那種優厚奢華的程度，卻絕對不算微薄。較之光啟年間，足足翻了好幾倍。
如此，臣子們也算安居樂業，盡忠職守。這就已經很好了，她不能奢求更多。唯有靜待更多賢才入朝，方能真正盤活朝堂。
如此忙到子時，還有兩本摺子就批完了。
忽然隱隱傳來一聲極悶的震顫，很輕，像是遠處山體垮塌，一晃便散了。年初九抬眼向外望了望，見夜色靜沉沉的，並無異樣。
她又揉了揉發酸的眼，低頭繼續閱折。
在最後兩本摺子也批完時，剛擱下筆，卻是有內侍匆匆來稟：地宮出事了！死傷多人，長安帝也在其中！
年初九隻覺兩耳轟鳴，殿內的靜謐瞬間碎裂。
原來剛才不是她的錯覺，真的炸了？
那內侍聲音顫抖，面色慘白，渾身止不住發抖，「當時，當時濃煙滾滾，黑灰混著碎石從地宮洞口狂涌往外噴，腳下地面一陣陣發顫。奴婢在地宮外當值，只聽見洞內一片撕心裂肺的慘叫呻吟，亂石不停往下塌，陛下也在洞裡面！是胡公公從裡面掙扎著跑出來，命奴婢即刻回宮稟報娘娘……」
滿殿宮人無不慌亂，就覺得隨便一個風吹草動，都能攪亂這來之不易的太平日子。
唯有年初九，聽完內侍的稟報後，生生壓下胸腔里翻湧的驚悸。
眼底的疲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徹的冷肅。
她冷靜站起，字字清晰有力，「所有人不許慌亂，不許喧譁！」
案上硃筆未落的墨痕凝在紙上，她一身素色宮衣襯得面容冷絕，一道道指令條理分明地傳達下去。
「傳本宮令，即刻啟動京城最高防衛戒備！全城暗衛、五城兵馬司即刻布防，封鎖地宮方圓十里，嚴禁任何人出入，杜絕閒雜人等靠近滋事、散播流言！」
「即刻通傳太醫院，全員集結，無論值守休憩，無一遺漏，攜全部急救藥材、傷藥趕赴地宮待命！但凡能行動的醫工、藥童，全員隨行，不得延誤半刻！」
「命天驍軍統領即刻帶隊奔赴現場，先救人、後清場，妥善安置死傷匠人，封鎖事故現場，清點人數、排查隱患，嚴防二次險情！」
皇宮內外所有安保防衛，長安帝早已下令，全部交由年初九一手掌控。
三套獨立暗衛系統，互不隸屬。
一為單公公統領的玄衣衛，專事外勤、刺探、暗殺、秘密聯絡、護送、外圍布哨。
二為黑白無常統領的青影衛，乃是長安帝近身隨扈，專護帝王人身安全。
領頭二人，一名白無常，一名黑無常。這二人算是熬出頭了，自最低等暗衛起步，一路追隨帝後，一步步爬至頂峰。
最後還有一隊靜瀾衛，由沐千統領。專司宮城內部警戒、宮廷秘案稽查、皇室宗親宅邸防護，與另外兩衛互不干涉，互為制衡。
短短數息，事無巨細，軍令政令層層下達。
殿內慌亂頃刻平息，一眾宮人內侍再不敢慌亂失態，紛紛躬身領命，各司其職，飛速奔走行事。
無人知曉，這位神色冷靜的皇后，袖中的五指早已死死攥緊，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長安！
長安！你千萬別有事！
天下不可亂，朝堂不可亂，她更不能在這時候亂。
地宮不止一處出入口。
東里長安為了研製火藥，特意在工部倉庫後院另闢地宮入口，方便建材、器械、物料輸送。
除此之外，另有隱蔽運料側門，以及數條藏於街巷死角的應急密道，錯落分布在地宮周邊，以備不時之需。
年初九抵達工部倉庫後院的地宮入口時，太醫院眾人已然全部到齊。
賀蘭辭在門口迎她，「娘娘，太醫院正在全力搶救……」
萬公公雙腿一軟，又跪了下去。這一次，是真正赤誠之心的隆重表白，「老奴定當盡心竭力，以性命相護。」
他聽懂了那番話。
如今女子為官已成常態。去年科考，前十名之中，便有兩位女子。
一名秦笙，一名陸清辭。
那麼帝後只有一個孩子的話，將來出個女帝又有什麼稀奇？
帝後在位，不會虧待他；將來太平公主繼位，也不會虧待他。
帝後這是為他把路都鋪成了天梯，而他卻在懷疑帝後防備他。
萬保全老臉通紅，難以言表。
年初九回宮，坐在案前，又連夜翻閱批覆各部遞來的奏摺。
原本今夜是準備陪東里長安的，誰知人家又忙去了。
那她也忙起來吧。
工部奏防汛修堤，戶部奏儲備糧賑，邊將奏邊境摩擦、外敵襲擾，還有吏部考績、地方墾田安置流民，摺子一大摞。
北風進來勸，「娘娘，歇了吧，您的眼睛受不住的。」
年初九揉了揉眉心，抬手按住雙眼，眼皮突突跳個不停。
她靜靜凝神感受，左右兩眼竟一齊在跳，開口吩咐，「北風，去給我擰一方涼帕來醒神。如今身子越來越不中用，才閱覽幾行字，眼前就陣陣發花。」
她就是累的，洗把臉就好了。
北風無奈，只得照做。
年初九擦了把臉，又用涼帕敷了眼睛，繼續看摺子。
她批摺子，可不止是草草落筆批覆。
每一本摺子，她都細細閱覽，隨折附上詳盡的政令方略。
民生農事、防災賑災，她寫明細則、劃定時限、敲定物資調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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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防軍情摩擦，她細注布防要點，明言朝廷寸土不讓、來犯必擊的態度。
官吏考核、地方治理，她寫明獎懲標尺、整改要求。
每折都是洋洋灑灑一大篇。並非她生性愛攬事，實是朝中能獨當一面、拿得出可行對策的人太少。
大多臣子遇事不動腦子，只懂循例照本宣科。
比如一個摺子交上來，陳述了某件事。她批覆：儘快出章程。
於是這章程就要耗去多日，等再呈遞上來時，她一看，漏洞百出！狗屁不通！
到頭來，還得由她親自定下處置方略，臣子才能依令推行。
當然，臣子平庸倒也有平庸的好處。不惹是非，不生枝節，政令一出，大多能依令照辦。
如今朝中官員俸祿，已經拉到古往今來的中上水準。
雖還達不到盛世那種優厚奢華的程度，卻絕對不算微薄。較之光啟年間，足足翻了好幾倍。
如此，臣子們也算安居樂業，盡忠職守。這就已經很好了，她不能奢求更多。唯有靜待更多賢才入朝，方能真正盤活朝堂。
如此忙到子時，還有兩本摺子就批完了。
忽然隱隱傳來一聲極悶的震顫，很輕，像是遠處山體垮塌，一晃便散了。年初九抬眼向外望了望，見夜色靜沉沉的，並無異樣。
她又揉了揉發酸的眼，低頭繼續閱折。
在最後兩本摺子也批完時，剛擱下筆，卻是有內侍匆匆來稟：地宮出事了！死傷多人，長安帝也在其中！
年初九隻覺兩耳轟鳴，殿內的靜謐瞬間碎裂。
原來剛才不是她的錯覺，真的炸了？
那內侍聲音顫抖，面色慘白，渾身止不住發抖，「當時，當時濃煙滾滾，黑灰混著碎石從地宮洞口狂涌往外噴，腳下地面一陣陣發顫。奴婢在地宮外當值，只聽見洞內一片撕心裂肺的慘叫呻吟，亂石不停往下塌，陛下也在洞裡面！是胡公公從裡面掙扎著跑出來，命奴婢即刻回宮稟報娘娘……」
滿殿宮人無不慌亂，就覺得隨便一個風吹草動，都能攪亂這來之不易的太平日子。
唯有年初九，聽完內侍的稟報後，生生壓下胸腔里翻湧的驚悸。
眼底的疲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徹的冷肅。
她冷靜站起，字字清晰有力，「所有人不許慌亂，不許喧譁！」
案上硃筆未落的墨痕凝在紙上，她一身素色宮衣襯得面容冷絕，一道道指令條理分明地傳達下去。
「傳本宮令，即刻啟動京城最高防衛戒備！全城暗衛、五城兵馬司即刻布防，封鎖地宮方圓十里，嚴禁任何人出入，杜絕閒雜人等靠近滋事、散播流言！」
「即刻通傳太醫院，全員集結，無論值守休憩，無一遺漏，攜全部急救藥材、傷藥趕赴地宮待命！但凡能行動的醫工、藥童，全員隨行，不得延誤半刻！」
「命天驍軍統領即刻帶隊奔赴現場，先救人、後清場，妥善安置死傷匠人，封鎖事故現場，清點人數、排查隱患，嚴防二次險情！」
皇宮內外所有安保防衛，長安帝早已下令，全部交由年初九一手掌控。
三套獨立暗衛系統，互不隸屬。
一為單公公統領的玄衣衛，專事外勤、刺探、暗殺、秘密聯絡、護送、外圍布哨。
二為黑白無常統領的青影衛，乃是長安帝近身隨扈，專護帝王人身安全。
領頭二人，一名白無常，一名黑無常。這二人算是熬出頭了，自最低等暗衛起步，一路追隨帝後，一步步爬至頂峰。
最後還有一隊靜瀾衛，由沐千統領。專司宮城內部警戒、宮廷秘案稽查、皇室宗親宅邸防護，與另外兩衛互不干涉，互為制衡。
短短數息，事無巨細，軍令政令層層下達。
殿內慌亂頃刻平息，一眾宮人內侍再不敢慌亂失態，紛紛躬身領命，各司其職，飛速奔走行事。
無人知曉，這位神色冷靜的皇后，袖中的五指早已死死攥緊，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長安！
長安！你千萬別有事！
天下不可亂，朝堂不可亂，她更不能在這時候亂。
地宮不止一處出入口。
東里長安為了研製火藥，特意在工部倉庫後院另闢地宮入口，方便建材、器械、物料輸送。
除此之外，另有隱蔽運料側門，以及數條藏於街巷死角的應急密道，錯落分布在地宮周邊，以備不時之需。
年初九抵達工部倉庫後院的地宮入口時，太醫院眾人已然全部到齊。
賀蘭辭在門口迎她，「娘娘，太醫院正在全力搶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