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邊安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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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燃犀正思考著,突然感覺有什麼硬硬的東西抵在了自己的後腰上。

  緊接著,一道溫柔的吐息親昵地在耳邊響起:

  「小犀。」

  那人輕輕地喊了她一聲。

  分明是男性的聲音,可語調卻柔得千迴百轉。

  一張一合間,溫熱的氣息輕輕地、輕輕地舔舐著耳廓:

  「小犀~」

  對方拖長了尾音,像是在撒嬌般,

  「你理理我,別不說話呀~」

  如果沒有腰部那股逐漸加深的刺痛,這聲音聽起來倒像是姐妹間的玩笑。

  溫燃犀有點擔心,眉頭微微蹙了蹙。

  她就這一件衣裳,也不知道破了沒有,要是破了還能不能縫補。

  小老太太不在,她自己不僅沒有縫衣服的工具,還沒有這個技術。

  唉,生活好難。

  感受到腰間的力道越來越重,溫燃犀不得不開口:

  「你到底是誰?」

  其實這句話說得很假,對方顯然察覺到了什麼,連掩飾都省去了,直接上了威脅。

  但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溫燃犀想起溫衍那個花孔雀曾教她的:

  「如果你不清楚別人為什麼對你有惡意,那你裝傻就好了。」

  彼時的溫燃犀就這個話題,提出了三個問題。

  第一,她問:「什麼是惡意?」

  第二,她問:「為什麼?」

  第三,她疑惑:「怎麼才算裝傻?」

  在大部分時間裡,溫衍都立志要當個好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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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沒有直接回答第一個問題,而是先回答了第二個:

  「因為別人可能會懶得和傻子計較。」

  溫燃犀:「真的嗎?」

  溫衍淡定道:「騙你的。」

  接著他回答了第三個問題:「至於怎麼才算裝傻……」

  他笑眯眯地拍了拍溫燃犀的腦袋:「就像你這樣,照常發揮就好。」

  溫燃犀沒明白,但她聽懂了對方是在說她不聰明。

  於是溫燃犀撇撇嘴,打算去找小老頭和小老太太告狀。

  不料,沒等她作出反應,溫衍就再次開口了:

  「最後,我要回答你的第一個問題。」

  溫燃犀一愣。

  就聽溫衍道:「我剛剛說的,就叫惡意。」

  溫燃犀不解地反駁:「可你是我哥哥,我們是親人呀。」

  溫衍沉默了一下。

  他的半張臉隱沒在陰影里,平時那點不著調的笑意不知道在什麼時候褪了個乾乾淨淨。

  「任何人,都有可能對你產生惡意。」

  溫衍說,

  「不要因為對方的身份,就忽略他對你造成的傷害。」

  「哪怕是親人。」

  他說這話時,語氣里好像多了一些奇怪的東西。

  讓人聽不真切。

  「你說這些,不是為我好嗎?」

  溫燃犀歪了歪腦袋。

  她只是不太聰明,有些讀不懂別人的言外之意,但不是分不清好歹。

  「不。」

  溫衍看著她,平靜地開口,

  「這個世界上,沒有人可以打著為你好的幌子……」

  「詆毀你。」

  溫燃犀好像有些似懂非懂。

  思緒從過往拉回到隧道里。

  那句「你到底是誰」的話音落下,身後的人就嗤笑一聲:

  「你這話就問得太沒有誠意了哦。」

  「陳觀潮」,也就是邊安鯉輕笑著開口:

  「你不知道我是誰嗎?」

  溫燃犀睜著眼睛說瞎話:「不知道。」

  「撒謊。」邊安鯉嗔怪似的罵了一句,

  但她抵住溫燃犀的東西卻沒有再繼續往前了。

  「裝傻充愣對我沒用,我知道,你一直都很聰明的,小犀。」

  邊安鯉感嘆道,

  「大概是我哪句話說得不對,所以你察覺到了吧。」

  要不是現在的情境不對,否則溫燃犀還挺想慶祝一下——

  第一次聽見有人誇她聰明。

  從前別人都說她是木頭腦袋的。

  「我應該是你這麼多年來唯一的朋友吧。」

  邊安鯉自顧自地繼續道,

  「所以我了解你,就像你了解我一樣,對嗎。」

  她的問句沒有半點疑問的意思,只是輕飄飄的落下,也絲毫不在意溫燃犀到底會不會接住。

  「嗯。」

  溫燃犀出乎意料地開口了,

  「你是我這麼多年來唯一的朋友。」

  她其實可以繼續保持沉默,裝傻充愣的。

  反正邊安鯉的殺意也沒有最開始那麼重了,只需要拖時間就好。

  現在什麼都不說,或許才是最安全、最保守的選擇。

  但鬼使神差的,溫燃犀還是說出了這句話。

  她只是在那個瞬間,突然回想起了說不上久遠的學生時代。

  ——穿著校服的少女站在她面前,言笑晏晏。

  邊安鯉似乎也沒有想到溫燃犀會突然回她一句。

  她沉默片刻後,轉移了話題,冷聲道:

  「我可不是陳觀潮那個廢物。」

  「你不會還在指望著路仁和方初來幫忙吧。」

  不,起碼在這一點上,溫燃犀倒是真的沒有這麼想過。

  真正遇到危險時,最靠得住的只有自己。

  她只是有些好奇,後面的兩人好像對於前面發生的事情一無所覺一般,沒有任何反應。

  邊安鯉淡淡道:

  「他倆呀,現在大概還以為我在身邊呢。」

  溫燃犀聽懂了。

  邊安鯉大概是使用了什麼特殊手段,或許是道具,

  讓路仁和方初陷入了某種障眼法裡,以至於壓根沒有察覺到前面的兩人已經「貼」到一起了。

  「你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

  邊安鯉慢吞吞地鬆開了鉗制著溫燃犀的東西,

  「不要妨礙我,我還可以讓你多活一會兒。」

  「否則……」

  她抬了抬眼:「我想殺你,是很簡單的事情。」

  語氣平穩,說的是威脅的話,卻沒有半點脅迫的意思,

  就像在陳述一個既定的事實。

  人命對她而言,輕得宛若天上的浮雲。

  揮一揮手,便散去了。

  但奇怪的是,溫燃犀好像沒有感覺到陌生。

  她完全沒有「曾經的朋友怎麼變成這樣」的感慨,滿腦子只有「什麼道具這麼牛」的疑惑。

  老乘客之間的差距,貌似比她想像中更大。

  同樣是老人,但邊安鯉無論是敏銳度,還是身上的道具裝備,

  似乎都比同為老人的陳觀潮和路仁要好上太多。

  但對方那對於人命輕描淡寫的態度,

  也讓溫燃犀想起了那個被另外兩人輪流強調的、臭名昭著的組織——

  「教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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