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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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如現在,溫燃犀就能感覺的,

  路仁的視線始終定格在她身上。

  分明人沒什麼存在感,可那灼灼的目光就像太上老君的煉丹爐一樣,

  勢必要將她燒成灰,再扒拉扒拉看看有沒有藏著什麼東西。

  好在,溫燃犀此人,從小就對別人的各種眼神免疫。

  用溫衍的話來說就是——

  「完全不通人性……不是,看不懂眼色。」

  所以,頂著路仁快要將她盯融化的目光,

  溫燃犀悠哉悠哉地摸出來之前搜到的「盒裝牛奶」,

  吸管一插,就開始吸溜。

  她算是發現了,這牛奶揣在衛衣兜兜里,實在不方便。

  正好剛剛跑得口乾舌燥,嗓子直冒煙了。

  微涼絲滑的液體順著喉嚨流入。

  對面同樣口乾舌燥的路仁:「……」

  他一忍再忍,最後還是忍不住,移開了視線。

  最先發現金多多不對的是陳觀潮。

  他眉頭皺起,關切地問:「腦袋受傷了嗎?」

  這不是罵人。

  而是金多多從剛剛開始,就一直捂著自己的頭,

  冷汗順著鬢角流下,看上去很不適的樣子。

  聽見陳觀潮的詢問,金多多壓低了聲音,

  從牙齒縫裡擠出幾個音節:「陳哥,我、我有點頭疼……」

  陳觀潮心頭一驚,但面上不動聲色:

  「怎麼回事?是不是之前有什麼舊疾?」

  金多多心裡慌得不行:「沒有啊,我之前每年都做全身體檢,除了有點肥胖之外,沒什麼問題啊!」

  他已經儘可能地放輕了聲音,但還是被人聽見了。

  戴著耳機的男學生嘴裡嚼著不知道什麼時候塞進去的泡泡糖,

  聞言看了一眼金多多,漫不經心道:

  「要我說,就別管他了。」


  說著,他有些惡意地笑了笑:

  「在這裡出現異常,可就離死不遠了。」

  男學生沒有刻意壓低自己的聲音,他的話迴蕩在避難所里,吸引了所有人的視線。

  溫燃犀叼著吸管,若有所思地盯著金多多捂住腦袋的手。

  對方的異常情況在她心裡一閃而過:

  剛開始是不由自主地咬唇,現在又開始頭疼。

  再聯想到司機和邊安鯉的死狀……

  溫燃犀已經有了一個和「癲癇」不同的答案。

  只是這個答案似乎有些匪夷所思,她需要再思考一下。

  畢竟,之前說錯話,最多就是被視為上帝的顧客追著打,

  但在這裡說錯話,那可能就是被上帝追著要強制收編了。

  「沒事,一會兒如果出現別的症狀,你及時告訴我。」

  陳觀潮沒有搭理男學生,只是非常可靠地按住金多多的肩膀,

  「我知道了才能更好地幫你想辦法。」

  「放心,我不會拋棄你的。」

  金多多已經疼得沒有心思說話了,

  剛剛甚至沒有還嘴去罵那個男學生。

  此時聽見陳觀潮這麼說,還是感動的「嗯」了一聲。

  如果遇到危險,一定、一定、一定要救他啊!

  「誰是「預言家」?」

  路仁平靜的聲音打破了這「兄弟情深」的一幕。

  見眾人的視線都集中到自己身上,他反問:

  「你們不會以為「避難所」這寶貴的二十分鐘,就是純休息的吧?」

  路仁原本是無意當這個「出頭鳥」的,

  降低存在感才是他的生存準則。

  可第一個「避難所」作為「身份牌」的首輪使用,

  實在是太關鍵了。

  他等了半天,還以為另外兩個老手會站出來引領隊伍發言,

  但沒想到,一個在那兒安撫金多多,一個吸溜著牛奶兩眼放空,貌似是走神了。

  所以路仁不得不問:

  「「預言家」驗了誰的身份?」

  金多多有點不確定自己該不該發言。

  他平時不常玩這種狼人殺一類的遊戲,

  只覺得現在隊伍里還有隱藏起來的壞傢伙呢,

  萬一他暴露自己是「預言家」,人家直接想辦法把他弄死了怎麼辦?

  拿不準主意,金多多下意識看向陳觀潮。

  後者給了他一個肯定的眼神。

  金多多心裡有了底,呼出一口氣:

  「我是「預言家」。」

  他說著,伸出手指向角落的婦女,肯定道:

  「我查驗了她的身份,她是「村民」。」

  金多多說得言之鑿鑿,完全沒有察覺到異常。

  他忘記了一個很關鍵的問題——

  陳觀潮,為什麼會對他給出一個「肯定」的眼神?

  他明明從來沒有和對方透露過自己的「身份牌」。

  咬著吸管的溫燃犀敏銳地察覺到了氣氛的不對。

  只見金多多說完那句話後,路仁的臉色頓時黑了下去。

  他一字一頓:「你是說,你驗了一個NPC的身份?」

  金多多愣住。

  看著對方的臉色,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好像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

  ……

  二十分鐘轉瞬即逝。

  一行人陸續離開「避難所」。

  方初這一次沒有走上前,和陳觀潮等人走在一起。

  先前在進入「避難所」時,金多多推人的那一手,有些顛覆了她的三觀。

  她原本以為對方只是個有些膽小的鄰家弟弟,

  但在金多多動手推向婦女那一瞬間,

  方初好像見到了一張扭曲又醜陋的臉。

  她就站在門口,甚至能清晰地看見對方臉上的肥肉因為奔跑而抖動,

  像一塊剛從油里浸泡出來的五花肉。

  噁心、滑膩。

  忽然,一陣淡淡的冷香捲走了這令人不適的感覺。

  方初轉頭,發現是那個叫溫燃犀的女生。

  「我剛剛看你在「避難所」一直沒吃東西。」

  溫燃犀從她右邊走上來,有些關切地輕聲詢問,

  「要不要吃點什麼?補充一下體力。」

  經歷了之前被救的事情後,方初對溫燃犀的態度溫和了許多。

  再加上現在從「避難所」里出來,她的情緒也更加穩定了。

  聞言,方初有些窘迫道:「我沒有搜到什麼食物,大多都是材料。」

  溫燃犀瞭然。

  她從自己衣兜里摸出一袋「壓縮餅乾」:

  「先墊墊吧,我們能不減員肯定是不減員的好。」

  「大家人多,也好有個照應。」

  方初愣了愣。

  如果她是個像陳觀潮那樣經歷了多個站台的老手,

  或許會懷疑溫燃犀突如其來的好意。

  但她不是,這才只是她經歷的第二個站台。

  有關現實社會的一切,都還歷歷在目。

  就像在車上,她會對著害怕的金多多放柔了語氣一樣,

  方初心裡還沒有完全摒棄曾長期生活在和平世界裡的觀念。

  於是她不好意思地伸手,接下了那塊「壓縮餅乾」:

  「謝謝,我一會兒找到新的就還給你。」

  溫燃犀笑了笑:「好。」

  她的目光淡淡地掠過方初自然抬起的左手。

  啊……原來是因為傷好了呀。

  因為溫燃犀站在方初的右邊,東西自然也是從右手遞過去的。

  正常情況下,為了順手,都會使用左手去接。

  可方初不一樣。

  她的左手受傷嚴重,在之前的路程里,她連動都不會輕易動一下。

  現在卻能夠自然地抬起手,接過東西

  溫燃犀的手抄回了衛衣兜里。

  既然是這樣,那兩張「身份牌」,她已經可以確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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