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1章 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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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樂園,三大家族聯合會議室。

  如果說靜謐之森的戰場是血肉橫飛的人間地獄,那麼此刻的會議室,就是上演著末日恐慌的滑稽劇場。

  那面巨大的,由一整塊水晶雕琢而成的監控牆上,原本清晰地顯示著靜謐之森的每一個角落。

  而現在,超過百分之九十的監控畫面,都已經變成了刺眼的雪花。

  那是曲歡的傑作。

  在癱瘓了死士軍團的指揮系統後,她順手就黑掉了樂園的整個監控網絡。

  僅剩的幾個還在運作的監控探頭,傳回來的畫面,更是讓會議室里的每一個人,都如墜冰窟。

  畫面中,那個面帶微笑的男人,正閒庭信步地,朝著他們所在的方向,一步步走來。

  已經沒人能夠阻止張子淵的到來了。

  他甚至都沒出手,目標很清晰,直奔這裡,直奔他們而來。

  「完了……全完了……」

  一個錢家的旁系子弟,雙腿一軟,一屁股癱坐在了地上,嘴裡發出絕望的呻吟。

  他身上的昂貴禮服,沾滿了自己失禁時流出的污穢液體,散發著難聞的騷臭味,但他已經完全顧不上了。

  「怎麼會這樣……怎麼可能……」

  王家的一位長老,死死地盯著屏幕,渾濁的眼睛裡,寫滿了難以置信。

  「那可是三千名裝備了最新型號道具的死士!是我們耗費了家族三成的儲備,才武裝起來的絕對力量!怎麼會……怎麼會敗得這麼快?!」

  他無法理解。

  在他看來,那支死士軍團,足以踏平外界的任何一個中型城市。

  可在張子淵那群人面前,卻像是紙糊的一樣,一捅就破。

  「怪物……他們都是怪物!」

  「那個女的,用鐮刀的那個……她的力量,絕對是特級!」

  「還有那頭金色的野獸!它能吞噬道具!我們的高階道具,都成了它的零食!」

  「是那個會精神控制的!是他搞亂了我們的指揮系統!」

  會議室里,亂成了一鍋粥。

  平日裡那些高高在上,談笑間便能決定無數人命運的權貴們,此刻,像是被扔進了熱鍋里的螞蟻,醜態百出。

  有人在驚恐地尖叫,有人在語無倫次地咒罵,有人在瑟瑟發抖地向上帝或者魔鬼祈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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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華麗的,用整塊玉石鋪就的地面,此刻沾滿了嘔吐物和不明液體。

  空氣中,瀰漫著恐懼、絕望和騷臭混合在一起的,令人作嘔的味道。

  「完了,全完了......」

  「不!還沒完!」

  王林突然發出一聲怒吼,他的眼睛裡布滿了血絲,臉上帶著一種瘋狂的,歇斯底里的神情。

  「我們還有最後的底牌!我們還有王!只要王回來,一定能殺了他們!一定能!」

  他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瘋狂地對著通訊器咆哮。

  「接通王!用最高權限!無論如何,都要聯繫上王!」

  然而,通訊器那頭,傳來的,依舊是冰冷的,無法接通的忙音。

  絕望,如同冰冷的海水,一點一點地,淹沒了會議室里的每一個人。

  「這下真完了,張子淵就要到了,我們死定了!我們死定了!」

  「都給我閉嘴!」

  一聲暴喝,如同驚雷般,在大廳里炸響。

  是錢進。

  他那張肥胖的臉,因為極度的憤怒和恐懼,已經扭曲得不成樣子。

  他一腳踹翻了面前那張由黃金和寶石打造的桌子,上面的美酒佳肴,摔了一地。

  「吵什麼吵!哭什麼哭!還沒到最後一步呢!我們還有希望!」

  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變得尖銳刺耳。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集中到了他的身上,仿佛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

  「錢兄,你……你還有什麼辦法?」

  王林的聲音,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辦法?」錢進的臉上,露出一個猙獰而瘋狂的笑容,「我們最大的底牌,還沒有動用!」

  他轉過身,指向了大廳最深處,那座一直被黑色帷幕籠罩著的,巨大的祭壇。

  「只要喚醒『黑王』大人!別說一個張子淵,就算再來十個,一百個!也得死無葬身之地!」

  「黑王」!

  聽到這個名字,在場的所有人,都齊齊打了個冷顫。

  他們的臉上,同時露出了極度的恐懼和一絲……病態的狂熱。

  黑王。

  那是樂園的終極底牌,是與傳說中的「王」,一同打下這片基業的五位創始人之一。

  是沉睡在這座樂園最深處的,一尊真正的,與「王」齊名的禁忌存在。

  也是他們三大家族,能夠在這片樂園裡,作威作福,高枕無憂的,最大依仗。

  只要黑王甦醒,一切問題,都將迎刃而解。

  「沒錯!還有黑王大人!」

  「快!快去喚醒黑王大人!」

  「只要黑王大人出手,那些雜碎,死定了!」

  人群中,爆發出了一陣劫後餘生般的歡呼。

  他們仿佛已經看到了張子淵那群人,在黑王那毀天滅地的力量面前,被碾成齏粉的景象。

  然而,一直沉默不語的劉權,卻給他們這盆狂熱的火焰,當頭澆上了一盆冰水。

  「你們忘了,喚醒黑王的條件嗎?」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是一把冰冷的錐子,刺進了每一個人的心臟。

  整個大廳,瞬間,又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是啊。

  喚醒黑王的條件。

  他們怎麼會忘。

  那是一個刻印在他們血脈里,從出生起就被反覆告誡的,最殘忍,也最恐怖的規則。

  想要喚醒沉睡的黑王,不需要任何道具,也不需要海量的列車幣。

  它需要的,是祭品。

  是流淌著三大家族最純正嫡系血脈的生命。

  只有當嫡系血脈的成員,在這座神殿之內,大量地受傷,或者死亡時,他們那蘊含著特殊力量的血液,才能激活祭壇,將沉睡中的黑王,從無盡的噩夢中,喚醒過來。

  也就是說,想要活命,他們中的一部分人,就必須去死。

  用自己的命,去為其他人,鋪就一條活路。

  剛才還因為找到了希望而狂喜的權貴們,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他們下意識地,看向了自己身邊的「同伴」。

  那些平日裡稱兄道弟,把酒言歡,甚至有著血緣關係的親人。

  此刻,在他們的眼中,卻變成了潛在的「祭品」,或者……想要把自己當成祭品的「敵人」。

  原本還算團結的氣氛,在這一刻,蕩然無存。

  猜忌,防備,警惕,甚至是一閃而過的惡毒,開始在每個人的眼神中,瘋狂滋生。

  空氣,仿佛凝固了。

  每一個人,都下意識地,和身邊的人,拉開了一點距離。

  他們握緊了拳頭,或者悄悄地,將手伸向了自己儲物道具的位置。

  只要有一個人,敢先動手……

  「誰去?」

  一個顫抖的聲音,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寂靜。

  不知道是誰,問出了這個最關鍵,也最致命的問題。

  誰去當那個祭品?

  沒有人回答。

  回答這個問題的,只有愈發沉重的呼吸聲,和心臟狂跳的聲音。

  「我……我不去!」一個年輕的子弟,第一個精神崩潰了,他驚恐地尖叫著,連連後退,「我才二十歲!我不想死!要去你們去!」

  「憑什麼我們去?要去也是那些沒用的老傢伙去!活了那麼久,也該夠本了!」另一個中年人,立刻反唇相譏,目光不善地,看向了王林那幾個白髮蒼蒼的長老。

  「放肆!你這不孝子!老夫為家族操勞了一輩子,現在要我去做祭品?!」王林氣得渾身發抖。

  「都別吵了!」

  錢進再次發出一聲暴喝。

  但這一次,他的聲音里,已經帶上了一絲無法掩飾的恐慌和色厲內荏。

  他看著眼前這幅因為「誰去死」而開始內訌的醜陋景象,心裡第一次,湧起了一股無力感。

  他知道,指望這群自私自利的傢伙,主動站出來犧牲,是絕對不可能的。

  既然如此……

  那就只能,用強的了!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他的腦海中,不可遏制地,升騰起來。

  他那雙因為肥胖而顯得有些細小的眼睛裡,閃過一抹狠厲和決絕。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飛快地掃視著,像是在挑選合適的牲口。

  最終,他的目光,落在了不遠處,一個正嚇得瑟瑟發抖的年輕人身上。

  那是他的親侄子,是他大哥唯一的兒子。

  平日裡,他最疼愛的,就是這個侄子。

  給他最好的道具,讓他過最奢華的生活。

  但現在……

  對不起了,侄兒。

  為了錢家的未來,為了叔叔我能活下去。

  只能,委屈你了。

  錢進的臉上,擠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他一步步地,朝著那個還在發抖的年輕人,走了過去。

  「小峰啊,別怕,到叔叔這裡來。」

  他的聲音,前所未有的「溫柔」。

  那個叫小峰的年輕人,看著自己叔叔臉上那詭異的笑容,嚇得連連後退。

  「不……叔叔……你別過來……」

  他從自己叔叔的眼睛裡,看到了一絲他從未見過的,讓他毛骨悚然的東西。

  那不是疼愛,也不是關心。

  那是……食慾。

  是野獸看到獵物時,才會露出的,貪婪的食慾。

  「小峰,過來,到叔叔這來。」

  錢進的聲音,還在繼續。

  他一邊說著,一邊張開雙臂,臉上的笑容愈發「和藹可親」,仿佛要給這個嚇壞了的侄子一個溫暖的擁抱。

  然而,他那不斷逼近的腳步,和他眼神深處那毫不掩飾的瘋狂,卻讓那個叫錢峰的年輕人,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懼。

  「不!你別過來!你不是我叔叔!」

  錢峰驚恐地尖叫著,他轉身就想跑。

  但他一個常年沉浸在酒色之中,被掏空了身體的紈絝子弟,又怎麼可能跑得過一個雖然肥胖,但實力卻實打實達到了高級列車長水平的錢進。

  「想跑?」

  錢進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猙獰和不耐煩。

  他猛地一個前沖,肥胖的身體爆發出與其體型完全不符的速度,只是兩三步,就追上了錢峰。

  他一把抓住錢峰的後頸,像是抓一隻小雞一樣,將他提了起來。

  「啊!放開我!救命!爸!救救我!」

  錢峰在他的手裡,拼命地掙扎,哭喊著,向不遠處他那同樣嚇得臉色慘白的父親求救。

  然而,他的父親,那個平日裡威風八面的錢家二號人物,此刻卻只是嘴唇哆嗦著,站在原地,一動也不敢動。

  他看著自己的親兄弟,抓著自己的親兒子,一步步走向那座黑色的祭壇,他的眼神里,充滿了痛苦,掙扎,但最終,還是被一絲名為「默許」的懦弱所取代。

  因為他知道,如果他不犧牲兒子,那麼下一個被犧牲的,可能就是他自己。

  「放開我!你這個魔鬼!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錢峰還在絕望地咒罵著。

  「閉嘴!」

  錢進被他吵得心煩,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地抽在了他的臉上。

  「啪!」

  清脆的耳光聲,在大廳里迴蕩。

  錢峰的半邊臉,瞬間就高高地腫了起來,嘴角流出了鮮血,他被打得頭暈眼花,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了。

  錢進拖著他,就像拖著一條死狗,來到了大廳中央那座巨大的黑色祭壇前。

  他沒有絲毫的猶豫,猛地一甩手,將自己的親侄子,狠狠地推向了那座由不知名黑色岩石構成的祭壇。

  「用他!他流著我們錢家最純正的血脈!他可以!」

  錢進指著在祭壇上不斷掙扎的錢峰,衝著所有人,歇斯底里地咆哮道。

  他的聲音,像是惡魔的低語,也像是一把鑰匙,徹底打開了在場所有人心中,那個名為「人性之惡」的潘多拉魔盒。

  如果說,之前大家還只是停留在互相猜忌和提防的階段,那麼錢進這毫不猶豫的出賣親侄的行為,就等於是在告訴所有人:

  規則,已經不存在了。

  為了活下去,可以不擇一切手段。

  親情?血緣?道義?

  在死亡的恐懼面前,一文不值!

  大廳里,陷入了短暫的,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錢進這果決而殘忍的舉動,給鎮住了。

  然後,下一秒,比之前更加瘋狂,更加醜陋的一幕,上演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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