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碎玻璃
湯姆·里德爾走進芙爾帕奇拉的房間，反手關上房門。
狹小的房間沒有過去的溫馨明亮，印著星月印花的米白色牆紙缺了一角，原本掛著白金色流蘇窗簾的地方只空蕩蕩掛著幾根絲線。
白色顏料刷過的桌椅消失不見，窗台和櫃頂鋪好的蕾絲白布同樣消失。
地上凌亂躺著幾本蒙塵的英文書，沒有芙爾帕奇拉喜歡看的兒童讀物，多是一些晦澀的遊記。
湯姆·里德爾看向靠牆的鐵床，柔軟蓬鬆的鴨絨被消失不見，套著淺色絲綢的枕頭同樣消失，只有一塊硬邦邦的床板。
他轉身走向柜子，目光在孤單釘著一顆釘子的門板上停頓。
在湯姆·里德爾的印象里，芙爾帕奇拉喜歡毛茸茸的玩偶。
孤兒院的門上要掛，睡覺時懷裡要抱，背包和手提箱上也要掛著精緻的掛墜。
他記得去往霍格沃茨的前一天，芙爾帕奇拉跑過來和他抱怨手提箱裡裝不下她那隻蠢兔子。
湯姆·里德爾神情不變，走到柜子前頓了頓。
刷白的櫃門上印著兩個黑乎乎的手印，像是闖入禁地的小鬼，礙眼之極。
他拉開櫃門，發現芙爾帕奇拉五顏六色的裙子消失不見。
柜子隔層上的草編小筐隨意倒著，芙爾帕奇拉曾經怎麼戴也戴不完的頭飾和蝴蝶結不知去向。
這裡曾經擺著漂亮的糖罐，幾個分別在什麼地方需要用的坐墊。
帶花邊和印花的襪子，質地上佳的衣物，造型精緻的鞋子，柔軟溫暖的圍巾，似乎只是湯姆·里德爾不為人知的幻想。
他關上櫃門，低垂的黑眸看不出情緒，轉身拉開房門。
走廊隱隱響起混亂的哭鬧，湯姆·里德爾一步步走下樓梯，哭聲越來越清晰。
他站在台階上，面無表情注視著二樓的鬧劇。
幾個瘦小的男孩女孩頭髮蓬亂，縮在窗台下嚎啕大哭。
他們腳下狼藉一片，床褥和衣服撒了一地，幾個老舊的玩具破碎躺在地上，湯姆·里德爾依稀看見幾個熟悉的，色彩鮮艷的蝴蝶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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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那裡，馬爾福瘋了！」
一個男孩尖聲喊道，後面跟著匆匆跑來的科爾夫人。
科爾夫人看到走廊上垃圾一般的衣物，兩眼一黑身體晃了晃後退幾步。
她穩住心神跑去宿舍門口，登時瞪大眼睛呵斥。
「住手馬爾福！你在做什麼！」
她冷冷注視著科爾夫人，腳下是不知道哪個孩子的被褥，她踩著床鋪，重重揮下手裡的木棍。
「啪——」
湯姆·里德爾踩著眾人恐懼的目光走來時，正好看到芙爾帕奇拉打碎窗戶，飛濺的玻璃從她身後閃過，划過點點冷光。
科爾夫人嚴苛的臉上滿是震驚，她兩眼一黑，扶著牆壁才能站穩身形。
「馬爾福！還不住手！你打破玻璃是想凍死孩子們嗎！」
「啪——」
又是一聲脆響，科爾夫人見自己嚇不住她，只能衝進去試圖阻止。
而在這期間，芙爾帕奇拉揮動木棍，又打碎了兩扇玻璃。
科爾夫人心中計算著修復玻璃要花多少錢，本就不寬裕的經費更是雪上加霜。
她撲過去想要阻止，卻被輕飄飄躲開。
「你只看得到我報仇，看不見那些低賤的小偷拿了我的東西嗎？」
科爾夫人一怔，動了動唇沒能說出話。
整個孤兒院都在她的掌控下，她當然知道。
最初芙爾帕奇拉離開一個月內，沒有人敢去她的房間附近。
第二個月，一個男孩不知從哪得來一大把水果硬糖，從那以後，女孩們的頭髮上出現了精緻的蝴蝶結，男孩們有了乾淨的襪子。
她意識到這些東西來自哪裡，呵斥過也訓斥過，懲罰偷盜的孩子們不准吃晚飯，卻作用不大。
在破敗窮苦的孤兒院，芙爾帕奇拉是灰色世界裡唯一的亮色。
她有漂亮的裙子，時興的頭飾，甚至有甜蜜的糖果。
芙爾帕奇拉說話好聽，走路吃飯處處和人不同，她就像是誤入山洞的公主。
在孩子們最脆弱的孩童時期，芙爾帕奇拉擁有的每樣東西都令他們渴望。
她常年和湯姆·里德爾走在一起，湯姆·里德爾的生活水平直線上升，擁有許多孤兒院孩子沒見過的東西，卻沒有人敢碰他的東西。
艾米·本森和丹尼斯·畢曉普的悲慘尚在眼前，他們認為湯姆·里德爾真的敢殺人。
但芙爾帕奇拉不同，她傲慢冷漠，卻沒有帶給孩子們身體上的傷痛。
久而久之，孩子們只記得芙爾帕奇拉是擁有無數寶藏的女孩子，不是湯姆·里德爾那樣的惡魔。
科爾夫人管理著一整個孤兒院，瑣事繁多。
她也曾沒收孩子們偷拿的物品，卻止不住這道泄開的豁口。
如今芙爾帕奇拉歸來，他們這才想起芙爾帕奇拉從來不是任由人揉搓捏扁的女孩。
剛剛有男孩試圖阻止她，如今腦袋上鼓著一個大包，躺在地上哭天喊地。
科爾夫人看著凌亂的宿舍，只覺得渾身無力。
她想說芙爾帕奇拉沒必要做到這種地步，話到嘴邊卻沒能說出口。
和從小在溫飽線掙扎的孩子不同，她讀過書，懂廉恥，知道偷盜不對。
不等科爾夫人想出一個完美解決的辦法，一個男孩仗著有科爾夫人撐腰，大著膽子沖芙爾帕奇拉喊道：
「你有什麼證據證明那些是你的，難道只准你有漂亮的衣服，不准我們有嗎？」
芙爾帕奇拉轉頭冷冷盯著他，男孩嚇的後退一步，縮了縮脖子又大著膽子瞪她。
「真是可笑，一幫趴在科爾夫人身上吸血的螞蟥，哪來的顏面說話？」
她抱臂冷笑，歪了歪頭似乎很疑惑。
「在泥巴里長大的小鬼，讓我想想，憑你撒嬌討好一年能拿到10便士嗎，你那可憐的資產里有一英鎊嗎？
我的一雙襪子就能買你一周的口糧，買衣服的服裝店你路過時頭都不敢抬。」
她上上下下打量著女孩，微抬下巴輕蔑道：
「窮苦無知已經是你的悲哀，你的卑劣和無恥更令我刮目相看。」
芙爾帕奇拉看向科爾夫人，灰眸藏著憐憫和疑惑。
「科爾夫人，你每年伏小做低拉資助，就是為了養育這些註定一事無成的孩子嗎？」
「夠了，他們拿了你的東西，你也撒氣了，不要再製造矛盾，回去吧。」
科爾夫人疲憊道，反正他們很快就會離開這裡去上學，熬過這幾天就好了。
「回去？難道我丟的東西不需要賠償嗎？」
芙爾帕奇拉跳下鐵床，拖著棍子走出宿舍，目光冷冷掃過每一個臉色難看的孩子。
她緩慢的眨了下眼，很輕的笑了。
「如果那年冬天，我知道要救的是你們這群白眼狼，我會選擇看著你們餓死凍死，絕不會請家族送來那批物資。」
狹小的房間沒有過去的溫馨明亮，印著星月印花的米白色牆紙缺了一角，原本掛著白金色流蘇窗簾的地方只空蕩蕩掛著幾根絲線。
白色顏料刷過的桌椅消失不見，窗台和櫃頂鋪好的蕾絲白布同樣消失。
地上凌亂躺著幾本蒙塵的英文書，沒有芙爾帕奇拉喜歡看的兒童讀物，多是一些晦澀的遊記。
湯姆·里德爾看向靠牆的鐵床，柔軟蓬鬆的鴨絨被消失不見，套著淺色絲綢的枕頭同樣消失，只有一塊硬邦邦的床板。
他轉身走向柜子，目光在孤單釘著一顆釘子的門板上停頓。
在湯姆·里德爾的印象里，芙爾帕奇拉喜歡毛茸茸的玩偶。
孤兒院的門上要掛，睡覺時懷裡要抱，背包和手提箱上也要掛著精緻的掛墜。
他記得去往霍格沃茨的前一天，芙爾帕奇拉跑過來和他抱怨手提箱裡裝不下她那隻蠢兔子。
湯姆·里德爾神情不變，走到柜子前頓了頓。
刷白的櫃門上印著兩個黑乎乎的手印，像是闖入禁地的小鬼，礙眼之極。
他拉開櫃門，發現芙爾帕奇拉五顏六色的裙子消失不見。
柜子隔層上的草編小筐隨意倒著，芙爾帕奇拉曾經怎麼戴也戴不完的頭飾和蝴蝶結不知去向。
這裡曾經擺著漂亮的糖罐，幾個分別在什麼地方需要用的坐墊。
帶花邊和印花的襪子，質地上佳的衣物，造型精緻的鞋子，柔軟溫暖的圍巾，似乎只是湯姆·里德爾不為人知的幻想。
他關上櫃門，低垂的黑眸看不出情緒，轉身拉開房門。
走廊隱隱響起混亂的哭鬧，湯姆·里德爾一步步走下樓梯，哭聲越來越清晰。
他站在台階上，面無表情注視著二樓的鬧劇。
幾個瘦小的男孩女孩頭髮蓬亂，縮在窗台下嚎啕大哭。
他們腳下狼藉一片，床褥和衣服撒了一地，幾個老舊的玩具破碎躺在地上，湯姆·里德爾依稀看見幾個熟悉的，色彩鮮艷的蝴蝶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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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那裡，馬爾福瘋了！」
一個男孩尖聲喊道，後面跟著匆匆跑來的科爾夫人。
科爾夫人看到走廊上垃圾一般的衣物，兩眼一黑身體晃了晃後退幾步。
她穩住心神跑去宿舍門口，登時瞪大眼睛呵斥。
「住手馬爾福！你在做什麼！」
她冷冷注視著科爾夫人，腳下是不知道哪個孩子的被褥，她踩著床鋪，重重揮下手裡的木棍。
「啪——」
湯姆·里德爾踩著眾人恐懼的目光走來時，正好看到芙爾帕奇拉打碎窗戶，飛濺的玻璃從她身後閃過，划過點點冷光。
科爾夫人嚴苛的臉上滿是震驚，她兩眼一黑，扶著牆壁才能站穩身形。
「馬爾福！還不住手！你打破玻璃是想凍死孩子們嗎！」
「啪——」
又是一聲脆響，科爾夫人見自己嚇不住她，只能衝進去試圖阻止。
而在這期間，芙爾帕奇拉揮動木棍，又打碎了兩扇玻璃。
科爾夫人心中計算著修復玻璃要花多少錢，本就不寬裕的經費更是雪上加霜。
她撲過去想要阻止，卻被輕飄飄躲開。
「你只看得到我報仇，看不見那些低賤的小偷拿了我的東西嗎？」
科爾夫人一怔，動了動唇沒能說出話。
整個孤兒院都在她的掌控下，她當然知道。
最初芙爾帕奇拉離開一個月內，沒有人敢去她的房間附近。
第二個月，一個男孩不知從哪得來一大把水果硬糖，從那以後，女孩們的頭髮上出現了精緻的蝴蝶結，男孩們有了乾淨的襪子。
她意識到這些東西來自哪裡，呵斥過也訓斥過，懲罰偷盜的孩子們不准吃晚飯，卻作用不大。
在破敗窮苦的孤兒院，芙爾帕奇拉是灰色世界裡唯一的亮色。
她有漂亮的裙子，時興的頭飾，甚至有甜蜜的糖果。
芙爾帕奇拉說話好聽，走路吃飯處處和人不同，她就像是誤入山洞的公主。
在孩子們最脆弱的孩童時期，芙爾帕奇拉擁有的每樣東西都令他們渴望。
她常年和湯姆·里德爾走在一起，湯姆·里德爾的生活水平直線上升，擁有許多孤兒院孩子沒見過的東西，卻沒有人敢碰他的東西。
艾米·本森和丹尼斯·畢曉普的悲慘尚在眼前，他們認為湯姆·里德爾真的敢殺人。
但芙爾帕奇拉不同，她傲慢冷漠，卻沒有帶給孩子們身體上的傷痛。
久而久之，孩子們只記得芙爾帕奇拉是擁有無數寶藏的女孩子，不是湯姆·里德爾那樣的惡魔。
科爾夫人管理著一整個孤兒院，瑣事繁多。
她也曾沒收孩子們偷拿的物品，卻止不住這道泄開的豁口。
如今芙爾帕奇拉歸來，他們這才想起芙爾帕奇拉從來不是任由人揉搓捏扁的女孩。
剛剛有男孩試圖阻止她，如今腦袋上鼓著一個大包，躺在地上哭天喊地。
科爾夫人看著凌亂的宿舍，只覺得渾身無力。
她想說芙爾帕奇拉沒必要做到這種地步，話到嘴邊卻沒能說出口。
和從小在溫飽線掙扎的孩子不同，她讀過書，懂廉恥，知道偷盜不對。
不等科爾夫人想出一個完美解決的辦法，一個男孩仗著有科爾夫人撐腰，大著膽子沖芙爾帕奇拉喊道：
「你有什麼證據證明那些是你的，難道只准你有漂亮的衣服，不准我們有嗎？」
芙爾帕奇拉轉頭冷冷盯著他，男孩嚇的後退一步，縮了縮脖子又大著膽子瞪她。
「真是可笑，一幫趴在科爾夫人身上吸血的螞蟥，哪來的顏面說話？」
她抱臂冷笑，歪了歪頭似乎很疑惑。
「在泥巴里長大的小鬼，讓我想想，憑你撒嬌討好一年能拿到10便士嗎，你那可憐的資產里有一英鎊嗎？
我的一雙襪子就能買你一周的口糧，買衣服的服裝店你路過時頭都不敢抬。」
她上上下下打量著女孩，微抬下巴輕蔑道：
「窮苦無知已經是你的悲哀，你的卑劣和無恥更令我刮目相看。」
芙爾帕奇拉看向科爾夫人，灰眸藏著憐憫和疑惑。
「科爾夫人，你每年伏小做低拉資助，就是為了養育這些註定一事無成的孩子嗎？」
「夠了，他們拿了你的東西，你也撒氣了，不要再製造矛盾，回去吧。」
科爾夫人疲憊道，反正他們很快就會離開這裡去上學，熬過這幾天就好了。
「回去？難道我丟的東西不需要賠償嗎？」
芙爾帕奇拉跳下鐵床，拖著棍子走出宿舍，目光冷冷掃過每一個臉色難看的孩子。
她緩慢的眨了下眼，很輕的笑了。
「如果那年冬天，我知道要救的是你們這群白眼狼，我會選擇看著你們餓死凍死，絕不會請家族送來那批物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