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李承乾這一道陽謀，無解！
所有人都被眼前這一幕給徹底震傻了。
這……
這是在幹什麼？
皇子集體逼宮嗎？
不，不對。
他們沒有說一句話，沒有提任何要求。
他們只是站在那裡。
但他們這個沉默的姿態，卻比任何言語都更有力量，比任何刀劍都更具威脅！
程咬金張大了嘴巴，感覺自己的腦子已經不夠用了。
他看著那站成一排的皇子們，又看了看龍椅上那個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的皇帝，心裡只有一個念頭：「今天這事兒……鬧大了！鬧得沒法收場了！」
尉遲恭、秦瓊等人也是一臉的震撼，他們相互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驚濤駭浪。
而蕭瑀和魏徵，這兩位剛剛還在孤軍奮戰的老臣，此刻看著眼前這一幕，也是百感交集。
他們沒想到，太子殿下那番看似瘋狂的言論，竟然會引發如此驚人的連鎖反應。
他不是在為自己辯解。
他是在喚醒！
他用最殘酷的真相，喚醒了這些皇子們心中最原始的恐懼和血脈的共鳴！
長孫無忌跪在地上，身體已經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
他看著那道由李氏皇子組成的人牆，看著那個站在最前面的，自己一直看不起的外甥。
他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恐懼。
他知道，自己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
他精心策劃的一切，他引以為傲的權謀，在這最簡單、最粗暴的血脈親情面前，被砸得粉碎。
李承乾……
他到底是個什麼樣的怪物？
長孫無忌的大腦在飛速地運轉，試圖理解眼前這荒誕到極點的局面。
為什麼？
事情為什麼會發展到這一步？
他明明已經勝券在握，明明已經將李承乾逼入了絕境，只差皇帝陛下的最後一句話，就可以將這個心腹大患徹底剷除。
可為什麼，轉眼之間，攻守之勢就完全逆轉了？
他看著那個站在皇子們最前方的身影，李承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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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身影依舊挺拔，臉上依舊帶著那抹該死的、若有若無的笑容。
長孫無忌的腦海中，瘋狂地回放著今天朝會上發生的一切，回放著李承乾說的每一句話。
從一開始的沉默，到對孔穎達的誅心之言，再到揭開玄武門那血淋淋的傷疤，最後到那番看似瘋狂的、關於「李家絕後」的指控。
一步一步，一環扣一環。
他之前還以為，李承乾只是在狗急跳牆，胡亂攀咬，試圖攪混水。
可現在，當他看到那站成一排的皇子們時，一個讓他通體冰涼、頭皮發麻的詞，猛地從他的腦海中蹦了出來。
——陽謀！
這不是陰謀詭計，不是暗中布局。
這是陽謀！
是擺在明面上的，讓你看得清清楚楚，卻又根本無力阻止的計策！
長孫無忌瞬間就想通了其中的關竅。
李承乾從一開始，他的目標就不是為自己辯解！
他知道，在那些所謂的「鐵證」面前，任何辯解都是蒼白的。
他的目標，也不是說服那些趨炎附勢的牆頭草。
他更不是真的想要說服龍椅上的皇帝。
他從始至終，真正的聽眾，就只有一群人——他的那些弟弟們！
他說的每一句話，都是說給那些站在角落裡，原本準備看戲的皇子們聽的！
他揭開玄武門的傷疤，是在告訴弟弟們：我們的父親，是一個能對親兄弟下殺手的人！
他的心，是狠的！
他指責自己這個舅舅「功高蓋世」，是在告訴弟弟們：我們李家有一個可怕的「忠臣」，他能為了權力，鼓動父親殺掉叔伯！
他最後那番關於「兄弟相殘」、「李家絕後」的推演，更是這陽謀中最狠、最毒的一招！
他赤裸裸地將一個最殘酷的可能性，擺在了所有皇子的面前：你們的父皇，是一個可以被權臣影響，從而對親生兒子動殺機的人。
你們的舅舅，是一個為了權力，可以犧牲掉任何一個李家皇子的人。
今天，我是第一個。
但絕對不是最後一個。
我死了，下一個就是李泰。
李泰死了，下一個就是李治。
我們所有人，都是待宰的羔羊，唯一的區別，只是被送上屠宰場的先後順序而已！
這個邏輯，簡單粗暴，卻又堅不可摧！
因為它建立在一個任何人都無法否認的基礎之上——他們都姓李，他們都是李世民的兒子！
只要這個身份不變，他們就永遠處在這條猜忌鏈上，永遠都是潛在的威脅，永遠都有可能成為下一個「李承乾」。
所以，他們要想活命，就只有一個選擇。
那就是拋棄所有的隔閡、嫉妒和野心，暫時團結起來，共同對抗這個能威脅到他們所有人生存的「外部敵人」！
而這個「外部敵人」，就是他，長孫無忌！
還包括了那個默許這一切發生的，他們的父親！
「好狠……好毒的計策……」
長孫無忌的嘴唇哆嗦著，喃喃自語。
他感覺自己就一個自作聰明的獵人，布下了一個精巧的陷阱，想要捕殺一頭獅子。
結果，那頭獅子非但沒有掉進陷阱，反而用一聲咆哮，喚來了整個獅群。
現在，被圍在中間，瑟瑟發抖的，反而是他這個獵人。
更讓他感到恐懼的是，李承乾的這個陽謀，是無解的！
他能怎麼反駁？
他能站出來對那些皇子說：「你們別怕，我弄死李承乾之後，絕對不會再動你們了」
嗎？
誰信？
他能對李世民說：「陛下，您別多心，我真的只是想幫您除掉一個不聽話的太子，絕對沒有別的想法」
嗎？
在今天這種局面下，李世民還會信嗎？
這個陽謀的厲害之處就在於，它利用的是人性中最根本的恐懼和猜忌。
一旦這顆種子被種下，它就會瘋狂地生根發芽，再也無法拔除。
李承乾，他不是在跟自己斗。
他是在跟人性斗！
長孫無忌抬頭，再次看向那個年輕人。
他那張曾經在自己眼裡顯得懦弱、偏激、不成器的臉，此刻卻變得如此的深不可測，如此的令人敬畏。
他到底……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成了這個樣子？
是他那條瘸了多年的腿好了之後？
還是說，他一直都在偽裝？
他偽裝了這麼多年，就是為了等待今天這個機會，等待自己主動將屠刀遞到他的手上，然後讓他用這把屠刀，來一場最華麗、最震撼的反殺？
如果真的是這樣……
那這個年輕人的心機和隱忍，已經到了一個何等恐怖的程度！
長孫無忌不敢再想下去了。
他只覺得寒氣，從尾椎骨一路竄上天靈蓋，讓他整個人如墜冰窟。
他意識到，他面對的，根本不是一個他可以隨意拿捏的廢物太子。
他面對的，是一個比他自己，甚至比龍椅上那位，都更加可怕的……
怪物！
而此時，大殿的另一邊。
程咬金、尉遲恭等一眾武將，也終於從巨大的震驚中回過神來。
他們看著那道由皇子們組成的人牆，一個個都興奮得臉紅脖子粗。
「我操！」
程咬金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壓低了聲音，對旁邊的尉遲恭說道，「看到了嗎老黑炭！太子殿下這一手，簡直是神來之筆啊！」
尉遲恭也是一臉的嘆服，他摸著自己那鋼針的鬍鬚，瓮聲瓮氣地說道：「以前只覺得太子殿下是胡鬧，今天才看明白，殿下這哪是胡鬧，這他娘的是在下一盤天大的棋啊！」
「可不是嘛！」
程咬金眉飛色舞，「他這是把所有的弟弟都拉到了自己這邊，擰成了繩！現在，我看陛下和長孫無忌那個老陰貨還怎麼收場！」
他們看向李承乾的眼神，已經徹底變了。
不再是同情，不再是惋惜，而是發自內心的敬佩和……
狂熱！
他們已經看到，一頭沉睡的猛虎，已經睜開了它的眼睛。
而整個大唐的朝堂，都將因為它的甦醒，而迎來一場前所未有的劇變！
時間，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
宣政殿內，落針可聞。
李世民坐在那張象徵著至高無上權力的龍椅上，卻感覺自己坐在一個燒紅的鐵板上，渾身都充滿了煎熬。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下方那站成一排的兒子們。
李承乾、李泰、李恪、李治……
一張張熟悉而又陌生的臉，在他的眼前晃動。
他們是他的兒子，是他血脈的延續，是他李世民生命的證明。
可現在，他們卻一群訓練有素的士兵，結成了一個堅不可摧的方陣，用沉默的姿態，對抗著他這個父親，他這個皇帝。
朕的兒子們啊……
李世民的心中，湧起了難以言喻的悲涼。
曾幾何時，他們也曾在他的膝下承歡。
承乾會因為腿傷而自卑地躲在角落，泰兒會抱著他寫的詩文來向他炫耀，稚奴會怯生生地拉著他的衣角，讓他抱。
那些溫馨的畫面，還歷歷在目。
可從什麼時候開始，一切都變了？
是從他開始寵愛泰兒，冷落承乾開始？
還是從他默許長孫無忌插手皇子們的教導，為他們規劃不同的人生道路開始？
又或者，從他自己坐上這張龍椅的那一天起，這一切就已經註定了？
天家無父子。
這句話，他聽了無數遍，也親身實踐過。
他以為自己早已心硬如鐵，可以坦然地面對任何骨肉相殘的局面。
可當他真的看到自己的兒子們，因為恐懼和猜忌，而被迫團結起來對抗自己的時候。
他那顆早已被皇權磨得堅硬無比的心，還是被狠狠地刺痛了。
前所未有的疲憊感，如同潮水般向他襲來。
他感覺自己真的老了。
他鬥了一輩子，跟兄弟斗，跟突厥斗，跟朝堂上的這些文武百官斗。
他贏了一輩子。
可今天，他感覺自己要輸了。
輸給了自己的兒子。
輸給了自己親手製造的，這個名為「猜忌」的囚籠。
他能怎麼辦？
下令將他們全部拿下？
以「逼宮」的罪名，將他們全部處死？
他不敢。
他不是不敢殺人。
他是怕。
他怕自己真的成了李承乾口中那個「孤家寡人」。
他怕自己百年之後，史書上會寫下「唐太宗李世民，晚年猜忌成性，屠戮親子，致使宗室凋零」
這樣的話。
他怕自己一生的英明神武，最終會毀在自己的手上。
李世民的目光，越過那些兒子，落在了跪在更前方的長孫無忌身上。
他看到，自己這個最信任的、最倚重的大舅哥，此刻正臉色慘白地跪在那裡，渾身抖如篩糠。
他的眼神中，充滿了恐懼和絕望。
一時間。
李世民不寒而慄。
李世民竟然擔心，百年之後，李氏血脈會被長孫無忌盡數屠戮。
李承乾這一道陽謀，無解。
今日殺儲君李承乾。
明日會不會殺李泰。
再過兩日，會不會殺李治？
李世民相信長孫無忌不會屠戮李氏血脈。
但是，萬一呢！
這……
這是在幹什麼？
皇子集體逼宮嗎？
不，不對。
他們沒有說一句話，沒有提任何要求。
他們只是站在那裡。
但他們這個沉默的姿態，卻比任何言語都更有力量，比任何刀劍都更具威脅！
程咬金張大了嘴巴，感覺自己的腦子已經不夠用了。
他看著那站成一排的皇子們，又看了看龍椅上那個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的皇帝，心裡只有一個念頭：「今天這事兒……鬧大了！鬧得沒法收場了！」
尉遲恭、秦瓊等人也是一臉的震撼，他們相互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驚濤駭浪。
而蕭瑀和魏徵，這兩位剛剛還在孤軍奮戰的老臣，此刻看著眼前這一幕，也是百感交集。
他們沒想到，太子殿下那番看似瘋狂的言論，竟然會引發如此驚人的連鎖反應。
他不是在為自己辯解。
他是在喚醒！
他用最殘酷的真相，喚醒了這些皇子們心中最原始的恐懼和血脈的共鳴！
長孫無忌跪在地上，身體已經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
他看著那道由李氏皇子組成的人牆，看著那個站在最前面的，自己一直看不起的外甥。
他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恐懼。
他知道，自己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
他精心策劃的一切，他引以為傲的權謀，在這最簡單、最粗暴的血脈親情面前，被砸得粉碎。
李承乾……
他到底是個什麼樣的怪物？
長孫無忌的大腦在飛速地運轉，試圖理解眼前這荒誕到極點的局面。
為什麼？
事情為什麼會發展到這一步？
他明明已經勝券在握，明明已經將李承乾逼入了絕境，只差皇帝陛下的最後一句話，就可以將這個心腹大患徹底剷除。
可為什麼，轉眼之間，攻守之勢就完全逆轉了？
他看著那個站在皇子們最前方的身影，李承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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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身影依舊挺拔，臉上依舊帶著那抹該死的、若有若無的笑容。
長孫無忌的腦海中，瘋狂地回放著今天朝會上發生的一切，回放著李承乾說的每一句話。
從一開始的沉默，到對孔穎達的誅心之言，再到揭開玄武門那血淋淋的傷疤，最後到那番看似瘋狂的、關於「李家絕後」的指控。
一步一步，一環扣一環。
他之前還以為，李承乾只是在狗急跳牆，胡亂攀咬，試圖攪混水。
可現在，當他看到那站成一排的皇子們時，一個讓他通體冰涼、頭皮發麻的詞，猛地從他的腦海中蹦了出來。
——陽謀！
這不是陰謀詭計，不是暗中布局。
這是陽謀！
是擺在明面上的，讓你看得清清楚楚，卻又根本無力阻止的計策！
長孫無忌瞬間就想通了其中的關竅。
李承乾從一開始，他的目標就不是為自己辯解！
他知道，在那些所謂的「鐵證」面前，任何辯解都是蒼白的。
他的目標，也不是說服那些趨炎附勢的牆頭草。
他更不是真的想要說服龍椅上的皇帝。
他從始至終，真正的聽眾，就只有一群人——他的那些弟弟們！
他說的每一句話，都是說給那些站在角落裡，原本準備看戲的皇子們聽的！
他揭開玄武門的傷疤，是在告訴弟弟們：我們的父親，是一個能對親兄弟下殺手的人！
他的心，是狠的！
他指責自己這個舅舅「功高蓋世」，是在告訴弟弟們：我們李家有一個可怕的「忠臣」，他能為了權力，鼓動父親殺掉叔伯！
他最後那番關於「兄弟相殘」、「李家絕後」的推演，更是這陽謀中最狠、最毒的一招！
他赤裸裸地將一個最殘酷的可能性，擺在了所有皇子的面前：你們的父皇，是一個可以被權臣影響，從而對親生兒子動殺機的人。
你們的舅舅，是一個為了權力，可以犧牲掉任何一個李家皇子的人。
今天，我是第一個。
但絕對不是最後一個。
我死了，下一個就是李泰。
李泰死了，下一個就是李治。
我們所有人，都是待宰的羔羊，唯一的區別，只是被送上屠宰場的先後順序而已！
這個邏輯，簡單粗暴，卻又堅不可摧！
因為它建立在一個任何人都無法否認的基礎之上——他們都姓李，他們都是李世民的兒子！
只要這個身份不變，他們就永遠處在這條猜忌鏈上，永遠都是潛在的威脅，永遠都有可能成為下一個「李承乾」。
所以，他們要想活命，就只有一個選擇。
那就是拋棄所有的隔閡、嫉妒和野心，暫時團結起來，共同對抗這個能威脅到他們所有人生存的「外部敵人」！
而這個「外部敵人」，就是他，長孫無忌！
還包括了那個默許這一切發生的，他們的父親！
「好狠……好毒的計策……」
長孫無忌的嘴唇哆嗦著，喃喃自語。
他感覺自己就一個自作聰明的獵人，布下了一個精巧的陷阱，想要捕殺一頭獅子。
結果，那頭獅子非但沒有掉進陷阱，反而用一聲咆哮，喚來了整個獅群。
現在，被圍在中間，瑟瑟發抖的，反而是他這個獵人。
更讓他感到恐懼的是，李承乾的這個陽謀，是無解的！
他能怎麼反駁？
他能站出來對那些皇子說：「你們別怕，我弄死李承乾之後，絕對不會再動你們了」
嗎？
誰信？
他能對李世民說：「陛下，您別多心，我真的只是想幫您除掉一個不聽話的太子，絕對沒有別的想法」
嗎？
在今天這種局面下，李世民還會信嗎？
這個陽謀的厲害之處就在於，它利用的是人性中最根本的恐懼和猜忌。
一旦這顆種子被種下，它就會瘋狂地生根發芽，再也無法拔除。
李承乾，他不是在跟自己斗。
他是在跟人性斗！
長孫無忌抬頭，再次看向那個年輕人。
他那張曾經在自己眼裡顯得懦弱、偏激、不成器的臉，此刻卻變得如此的深不可測，如此的令人敬畏。
他到底……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成了這個樣子？
是他那條瘸了多年的腿好了之後？
還是說，他一直都在偽裝？
他偽裝了這麼多年，就是為了等待今天這個機會，等待自己主動將屠刀遞到他的手上，然後讓他用這把屠刀，來一場最華麗、最震撼的反殺？
如果真的是這樣……
那這個年輕人的心機和隱忍，已經到了一個何等恐怖的程度！
長孫無忌不敢再想下去了。
他只覺得寒氣，從尾椎骨一路竄上天靈蓋，讓他整個人如墜冰窟。
他意識到，他面對的，根本不是一個他可以隨意拿捏的廢物太子。
他面對的，是一個比他自己，甚至比龍椅上那位，都更加可怕的……
怪物！
而此時，大殿的另一邊。
程咬金、尉遲恭等一眾武將，也終於從巨大的震驚中回過神來。
他們看著那道由皇子們組成的人牆，一個個都興奮得臉紅脖子粗。
「我操！」
程咬金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壓低了聲音，對旁邊的尉遲恭說道，「看到了嗎老黑炭！太子殿下這一手，簡直是神來之筆啊！」
尉遲恭也是一臉的嘆服，他摸著自己那鋼針的鬍鬚，瓮聲瓮氣地說道：「以前只覺得太子殿下是胡鬧，今天才看明白，殿下這哪是胡鬧，這他娘的是在下一盤天大的棋啊！」
「可不是嘛！」
程咬金眉飛色舞，「他這是把所有的弟弟都拉到了自己這邊，擰成了繩！現在，我看陛下和長孫無忌那個老陰貨還怎麼收場！」
他們看向李承乾的眼神，已經徹底變了。
不再是同情，不再是惋惜，而是發自內心的敬佩和……
狂熱！
他們已經看到，一頭沉睡的猛虎，已經睜開了它的眼睛。
而整個大唐的朝堂，都將因為它的甦醒，而迎來一場前所未有的劇變！
時間，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
宣政殿內，落針可聞。
李世民坐在那張象徵著至高無上權力的龍椅上，卻感覺自己坐在一個燒紅的鐵板上，渾身都充滿了煎熬。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下方那站成一排的兒子們。
李承乾、李泰、李恪、李治……
一張張熟悉而又陌生的臉，在他的眼前晃動。
他們是他的兒子，是他血脈的延續，是他李世民生命的證明。
可現在，他們卻一群訓練有素的士兵，結成了一個堅不可摧的方陣，用沉默的姿態，對抗著他這個父親，他這個皇帝。
朕的兒子們啊……
李世民的心中，湧起了難以言喻的悲涼。
曾幾何時，他們也曾在他的膝下承歡。
承乾會因為腿傷而自卑地躲在角落，泰兒會抱著他寫的詩文來向他炫耀，稚奴會怯生生地拉著他的衣角，讓他抱。
那些溫馨的畫面，還歷歷在目。
可從什麼時候開始，一切都變了？
是從他開始寵愛泰兒，冷落承乾開始？
還是從他默許長孫無忌插手皇子們的教導，為他們規劃不同的人生道路開始？
又或者，從他自己坐上這張龍椅的那一天起，這一切就已經註定了？
天家無父子。
這句話，他聽了無數遍，也親身實踐過。
他以為自己早已心硬如鐵，可以坦然地面對任何骨肉相殘的局面。
可當他真的看到自己的兒子們，因為恐懼和猜忌，而被迫團結起來對抗自己的時候。
他那顆早已被皇權磨得堅硬無比的心，還是被狠狠地刺痛了。
前所未有的疲憊感，如同潮水般向他襲來。
他感覺自己真的老了。
他鬥了一輩子，跟兄弟斗，跟突厥斗，跟朝堂上的這些文武百官斗。
他贏了一輩子。
可今天，他感覺自己要輸了。
輸給了自己的兒子。
輸給了自己親手製造的，這個名為「猜忌」的囚籠。
他能怎麼辦？
下令將他們全部拿下？
以「逼宮」的罪名，將他們全部處死？
他不敢。
他不是不敢殺人。
他是怕。
他怕自己真的成了李承乾口中那個「孤家寡人」。
他怕自己百年之後，史書上會寫下「唐太宗李世民，晚年猜忌成性，屠戮親子，致使宗室凋零」
這樣的話。
他怕自己一生的英明神武，最終會毀在自己的手上。
李世民的目光，越過那些兒子，落在了跪在更前方的長孫無忌身上。
他看到，自己這個最信任的、最倚重的大舅哥，此刻正臉色慘白地跪在那裡，渾身抖如篩糠。
他的眼神中，充滿了恐懼和絕望。
一時間。
李世民不寒而慄。
李世民竟然擔心，百年之後，李氏血脈會被長孫無忌盡數屠戮。
李承乾這一道陽謀，無解。
今日殺儲君李承乾。
明日會不會殺李泰。
再過兩日，會不會殺李治？
李世民相信長孫無忌不會屠戮李氏血脈。
但是，萬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