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涼妃落子,後院起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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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生宣那尖利的聲音,如同最鋒利的刀子,一刀刀,剜在張巨鹿的心上。

  凌遲處死,誅滅九族!

  好一個,「念其曾有輔佐之功」!

  好一個,趙惇!

  張巨鹿看著韓生宣手中那份偽造的聖旨,看著他身後那些如狼似虎的禁軍,心中最後一點求死的念頭,都化作了滔天的怒火和無盡的悲涼。

  他本想給自己一個體面,可那個他輔佐了一生的君王,卻連這點體面都不願給他。

  「證據確鑿?哈哈哈……」張巨鹿突然放聲大笑起來,笑聲中充滿了蒼涼與不甘,「韓生宣,你告訴趙惇,我張巨鹿,為離陽操勞一生,從未有過半點私心!他今日,聽信讒言,自毀長城,他日,必將,成為亡國之君,被釘在歷史的恥辱柱上!」

  「我,在下面,等著他!」

  張巨鹿的聲音,如同洪鐘,震得整個書房,都嗡嗡作響。

  韓生宣那張老臉,抽搐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陰狠。

  「太師大人,都到這個時候了,您又何必,說這些,沒有用的話呢?」他皮笑肉不笑地說道,「您是聰明人,應該知道,陛下想讓您死,您就,必須得死。」

  「至於,您是怎麼死的,是被凌遲,還是,自己喝下這杯毒酒,其實,都一樣。」

  韓生宣的目光,落在了張巨鹿面前那杯毒酒上,意有所指。

  張巨鹿瞬間明白了。

  趙惇,不僅要他死,還要,髒著他的名聲死。

  一份通敵叛國的「罪證」,一杯畏罪自殺的「毒酒」。

  這樣一來,他張巨鹿,就成了,徹頭徹尾的,亂臣賊子。

  而他趙惇,依舊是那個,聖明果決的,君王。

  好毒的心!

  「趙惇……你好狠!」張巨鹿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他知道,自己已經沒有任何選擇。

  如果他反抗,那便是,坐實了「謀反」的罪名,整個張氏一族,都將,為他陪葬。

  如果他不反抗,喝下這杯酒,至少,還能,保全家人的性命。

  韓生宣,或者說,他背後的人,早就,把一切,都算計好了。

  張巨鹿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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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腦海中,浮現出,那個,遠在北涼清涼山,手不離書的,病態書生。

  「李義山……好手段……」

  他知道,這一切,都是出自,那個毒士的手筆。

  那份,所謂的「通敵證據」,恐怕,就是,徐謂熊,那位新晉的,大唐涼妃,送給趙惇的,「新婚賀禮」。

  一石二鳥。

  既,除掉了他這個,離陽朝堂上,最大的,主和派。

  又,讓趙惇,徹底,與北涼,撕破了臉皮,再無,任何緩和的餘地。

  而他張巨鹿,就成了,這場政治博弈中,最可悲的,犧牲品。

  「我……喝。」

  良久,張巨鹿,從牙縫裡,擠出了兩個字。

  他重新,端起了那杯酒。

  這一次,他的手,很穩。

  眼神,也很平靜。

  他已經,認命了。

  他將酒杯,湊到嘴邊,一飲而盡。

  黑色的毒液,順著他的喉嚨,滑入腹中。

  一股,劇烈的,絞痛,瞬間,傳遍全身。

  張巨鹿的身體,猛地一顫,一口黑血,從嘴角,溢了出來。

  他的生機,在快速地,流逝。

  他抬起頭,最後,看了一眼,窗外那輪,冰冷的殘月。

  眼中,充滿了,無盡的,遺憾。

  「離陽……完了……」

  這是他,留在這世上,最後一句話。

  「砰。」

  他的身體,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一代權相,就此,隕落。

  韓生宣看著地上,那具,尚有餘溫的屍體,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對著身後的禁軍,揮了揮手。

  「處理乾淨。」

  「是,總管。」

  ……

  太師張巨鹿,畏罪自殺的消息,第二天一早,便傳遍了整個太安城。

  隨之傳開的,還有他那份,通敵叛國,意圖,將離陽賣給大唐和北涼的,「親筆書信」。

  一時間,朝野震動,民怨沸騰。

  所有人都,唾棄這個,曾經,被他們敬若神明的,太師。

  沒有人,去懷疑,這份罪證的真假。

  因為,前線,顧劍棠的大捷,就是,最好的,證明。

  在他們看來,正是因為,顧帥,在前線,浴血奮戰,才逼得,張巨鹿這個,賣國賊,狗急跳牆,最終,畏罪自殺。

  一時間,顧劍棠的聲望,在離陽,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頂峰。

  而龍椅上的趙惇,也徹底,坐實了自己,「聖明君主」的名號。

  他不僅,慧眼識珠,提拔了顧劍棠。

  更是,果斷出手,剷除了張巨鹿這個,國之巨蠹。

  整個離陽,都沉浸在,一種,虛假的,繁榮與自信之中。

  他們,都在,等待著。

  等待著,葫蘆口,那場,註定,要名垂青史的,大決戰。

  而此時,長安城,聽風苑。

  徐謂熊,正坐在,院中的石桌旁,獨自一人,對弈。

  她的面前,擺著一副,黑白分明的棋盤。

  棋盤上,黑子,已經,將白子,逼入了,絕境。

  只差,最後一子,便可,完成絕殺。

  「娘娘。」

  一個,身穿黑色飛魚服的不良人,如同鬼魅一般,出現在她的身後。

  「太安城那邊,事已辦妥。」

  「嗯。」

  徐謂熊,應了一聲,頭也,沒有抬。

  她從棋盒中,拈起一枚,黑色的棋子。

  那枚棋子,在她的指尖,停留了片刻。

  然後,被她,輕輕地,落在了,棋盤的,天元之位。

  「啪。」

  一聲,清脆的,落子聲。

  棋盤上,那條,被圍困的白龍,瞬間,被斬斷了,所有的生機。

  滿盤皆輸。

  「張巨鹿,是個,值得尊敬的,對手。」徐謂熊看著棋盤,淡淡地說道,「只可惜,他跟錯了,主子。」

  「一個,腐朽的王朝,一個,愚蠢的君主,註定,要被,新的時代,所淘汰。」

  「這,就是,天命。」

  不良人,低著頭,不敢接話。

  他能感覺到,眼前這位,看似,柔弱的涼妃娘娘,身上,散發出的那股,讓他,都感到,心悸的,冰冷氣息。

  那是一種,視人命為草芥,視天下為棋局的,絕對的,冷酷。

  「南妃娘娘那邊,有什麼動靜?」徐謂熊換了個話題。

  「回娘娘,南妃娘娘,自那日,從書院演武場出來後,便,接了陛下的密旨,帶人,離開了長安。去向,不明。」不良人回答道。

  「哦?離開長安了?」

  徐謂熊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

  她知道,那個男人,開始,動用他另一顆,重要的棋子了。

  看來,這場「皇后之爭」的遊戲,已經,進入了,下一個階段。

  「有意思。」

  徐謂熊的嘴角,勾起一抹,充滿了,戰意的笑容。

  「告訴袁左宗,讓他,帶著那三十萬北涼鐵騎,做好,準備。」

  「很快,就該,他們,上場了。」

  「是,娘娘!」

  不良人,領命而去,身影,再次,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徐謂熊,重新將目光,投向了棋盤。

  她伸出手,將棋盤上,那些,黑白分明的棋子,緩緩地,拂亂。

  「這盤棋,該,重新開始了。」

  她的聲音,在清冷的,月光下,幽幽迴蕩。

  「下一局,該輪到,那位,自以為是的,北涼毒士了。」

  太安城,太師府。

  曾經門庭若市的府邸,如今卻是門可羅雀,一片蕭索。

  白色的燈籠,在風中,無力地搖曳著,仿佛在訴說著,這家主人,那悲涼的結局。

  張巨鹿的靈堂,就設在,府中的正廳。

  然而,前來弔唁的人,卻是,寥寥無幾。

  除了,幾個,平日裡,受過他恩惠的,寒門學子,再也,看不到,任何一個,朝中官員的身影。

  世態炎涼,莫過於此。

  張巨鹿的家人,被禁軍,軟禁在後院,連,為他披麻戴孝的資格,都沒有。

  整個太師府,都籠罩在,一片,死寂與絕望之中。

  然而,就在這個,所有人都,對張家,避之不及的時候。

  一個,誰也想不到的人,卻來了。

  離陽兵馬大元帥,顧劍棠!

  他,沒有穿那身,威風凜凜的亮銀鎧甲,而是,換上了一身,素色的便服。

  獨自一人,走進了,這片,被整個離陽,所唾棄的地方。

  他的出現,讓那些,守在門口的禁軍,都愣住了。

  「顧……顧帥?」

  「您……您怎麼來了?」

  禁軍統領,連忙,迎了上來,臉上,充滿了,不解與惶恐。

  現在,這張家,可是,龍潭虎穴啊!

  誰沾上,誰倒霉。

  您這位,聖眷正濃的大元帥,怎麼,還敢,往這裡跑?

  「我來,送太師,最後一程。」顧劍棠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任何情緒。

  「這……這恐怕,不妥吧?」禁軍統領,一臉為難地說道,「陛下他……」

  「滾開。」

  顧劍棠,只說了兩個字。

  但那股,從屍山血海中,磨礪出來的,鐵血煞氣,卻瞬間,爆發開來。

  那禁軍統領,只覺得,自己,像是被一頭,洪荒猛獸,盯上了一樣,渾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他,連個屁,都不敢再放,連忙,帶著手下,讓開了一條路。

  顧劍棠,就這麼,在所有禁軍,那敬畏的目光中,一步步,走進了靈堂。

  靈堂內,空空蕩蕩。

  只有,一口,薄皮的棺材,和幾盞,昏暗的油燈。

  顧劍棠,走到棺材前,靜靜地,站了許久。

  然後,他從懷中,取出三支香,點燃,對著棺材,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

  「太師,我顧劍棠,欠你一個人情。」

  「今日,我還了。」

  他將香,插進香爐,緩緩說道。

  聲音,只有他自己,能聽見。

  他知道,張巨鹿的死,有他一份,「功勞」。

  如果,不是他,在前線,演了那場戲。

  趙惇,也不會,這麼快,就對張巨鹿,下死手。

  但,他,別無選擇。

  這是,李義山,給他布的局。

  也是,他自己,選擇的路。

  想要,站到,最高的地方,就必須,踩著,無數人的屍骨,往上爬。

  其中,也包括,那些,曾經,與他,並肩作戰的,同僚。

  「你放心,你死之後,我會,讓整個離陽,都為你,陪葬。」

  顧劍棠的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厲色。

  「趙氏的江山,該換個,姓了。」

  他,在心中,默默地想道。

  做完這一切,他便,轉身,準備離去。

  然而,就在他,轉身的瞬間。

  一個,蒼老而又,沙啞的聲音,從靈堂的角落裡,響了起來。

  「顧帥,留步。」

  顧劍棠,猛地,回過頭。

  只見,一個,鬚髮皆白,身形佝僂的老者,從陰影中,緩緩地,走了出來。

  他的身上,穿著,最下等的,僕役服飾。

  但那雙眼睛,卻,亮得,有些嚇人。

  「你是誰?」顧劍棠的眉頭,皺了起來,心中,生出了一絲警惕。

  他能感覺到,這個老者,不簡單。

  「我是誰,不重要。」老者,笑了笑,那笑容,有些,詭異,「重要的是,太師大人,在臨死之前,托我,給您,帶一句話。」

  「什麼話?」

  「他說,」老者的聲音,壓得很低,「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小心,北涼。」

  一句話,讓顧劍棠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小心北涼?

  什麼意思?

  他顧劍棠,與北涼的李義山,是合作關係!

  李義山,幫他,登上皇位。

  他,將離陽的半壁江山,劃給北涼。

  這是,他們,早就,說好的交易!

  張巨鹿,為什麼,會讓他,小心北涼?

  難道……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顧劍棠的腦海中,一閃而過。

  難道,李義山,從一開始,就沒打算,遵守約定?

  他,也是,李義山的,棋子?

  不可能!

  顧劍棠,立刻,否定了這個想法。

  他顧劍棠,手握離陽百萬兵馬,乃是,當世梟雄!

  誰,有資格,把他,當棋子?

  「呵呵,太師,臨死之前,都糊塗了。」顧劍棠,冷笑一聲,「北涼,不過是,一群,苟延殘喘的,喪家之犬罷了,何足為懼?」

  「話,我已經帶到了。」老者,也不與他爭辯,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信與不信,全在,顧帥自己。」

  說完,他便,轉身,向著後院走去,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顧劍棠,看著他離去的方向,眉頭,緊緊地,鎖在了一起。

  雖然,他嘴上,說不信。

  但,張巨鹿的這句遺言,就像一根刺,狠狠地,扎在了他的心裡。

  讓他,感到,一陣,莫名的,不安。

  ……

  與此同時,皇宮,御書房。

  趙惇,也收到了,顧劍棠,私自,前去弔唁張巨鹿的消息。

  「什麼?!」

  他猛地,一拍龍椅,站了起來,臉上,充滿了,暴怒。

  「他顧劍棠,想幹什麼?!」

  「他一個,領兵在外的元帥,不好好,在前線,準備決戰,跑去,給一個,通敵叛國的罪臣,弔唁?」

  「他,是想,造反嗎?!」

  趙惇,氣得,渾身發抖。

  他生性多疑。

  張巨鹿的死,本就,讓他,心中,有那麼一絲,不安。

  如今,顧劍棠這反常的舉動,更是,讓他,心中的那份不安,瞬間,被放大了,無數倍。

  他開始懷疑。

  懷疑,顧劍棠,是不是,和張巨鹿,是一夥的?

  懷疑,那所謂的「誘敵深入」之計,是不是,一個,更大的,陰謀?

  「來人!來人!」趙惇,瘋狂地,咆哮著。

  「給朕,傳旨!」

  「命顧劍棠,立刻,返回葫蘆口前線!不得有誤!」

  「再派人,去,告訴龍虎山的天師,讓他們,看好顧劍棠!」

  「他,若有,任何異動,格殺勿論!」

  趙惇,已經,徹底,陷入了,猜忌與瘋狂之中。

  他,就像一個,輸紅了眼的賭徒,將自己,最後的籌碼,全都,壓在了賭桌上。

  卻又,不信任,那個,為他,搖骰子的荷官。

  他不知道。

  他這道,充滿猜忌的聖旨,將成為,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也為,離陽王朝的覆滅,敲響了,最後的,喪鐘。

  當這道聖旨,傳到,剛剛,走出太師府的,顧劍棠耳中時。

  他,愣住了。

  隨即,仰天,發出一陣,悲涼而又,瘋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

  「趙惇!趙惇!」

  「我顧劍棠,為你趙氏,賣命半生!你,竟然,如此,不信我!」

  「好!」

  「好得很!」

  「既然,你不仁,就別怪,我不義了!」

  顧劍棠的眼中,最後一點,對趙氏的忠誠,徹底,煙消雲散。

  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殺意與野心。

  他轉過身,看向,皇宮的方向。

  「這江山,我顧劍棠,要定了!」

  風,吹過葫蘆口。

  帶著,一股,肅殺的,鐵鏽味。

  這裡,是離陽腹地,最著名的一處險要峽谷。

  兩面,是高達千仞的,陡峭懸崖,如同,被神靈,用巨斧,劈開一般。

  中間,只有一條,狹窄的,僅能容納,數騎並行的,蜿蜒古道。

  一旦,進入其中,便如同,進入了,一個,天然的,死亡囚籠。

  而此刻,在這座死亡囚籠的入口處和四周的山嶺之上,密密麻麻地,布滿了,離陽王朝,最後的,百萬精銳!

  旌旗如林,刀槍如海。

  那股,沖天的,兵戈煞氣,甚至,將天空的雲層,都染上了一層,淡淡的,血色。

  無數的士兵,穿著厚重的甲冑,手持鋒利的長矛,沉默地,潛伏在,山林之中,草叢之內。

  他們的眼神,如同,飢餓了數日的,野狼,死死地,盯著,遠處那條,通往葫蘆口的,唯一道路。

  他們在,等待。

  等待著,獵物的到來。

  而在,葫蘆口後方,一座,最高聳的山峰之上。

  離陽兵馬大元帥,顧劍棠,身穿亮銀鎧甲,手按佩劍,憑虛而立。

  他的身後,站著,數十名,氣息,同樣,彪悍的,離陽宿將。

  每一個,都是,能獨當一面的,軍中大才。

  「大帥,唐軍的先鋒,距離此地,已不足三十里。」一名斥候,飛奔而來,單膝跪地,稟報導。

  「好。」

  顧劍棠,點了點頭,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

  但他的心中,卻是,冷笑連連。

  「趙惇啊趙惇,你派人,監視我?」

  「你以為,這百萬大軍,還是,你趙家的嗎?」

  他,早就,收到了,趙惇那道,充滿猜忌的聖旨。

  那一刻,他,便徹底,下定了決心。

  這一戰,不僅,要埋葬大唐的三十萬修士大軍。

  更要,埋葬,整個,腐朽的,離陽趙氏!

  他,要用這一戰,告訴,天下人。

  誰,才是,這片土地,新的,主人!

  「龍虎山的天師們,都到了嗎?」顧劍棠,轉過頭,問向身邊的副將。

  「回大帥,趙天師,已率領,龍虎山三百六十五位天師,於半個時辰前,抵達葫蘆口內,開始,布設『九曲黃河陣』。」副將,恭敬地回答道。

  他的眼中,充滿了,對顧劍棠的,狂熱崇拜。

  能請動,避世多年的,龍虎山天師府,下山助陣。

  這等手腕,這等威望,當今天下,除了顧帥,還有誰能做到?

  「很好。」顧劍棠,滿意地點了點頭。

  九曲黃河陣,是他此戰,最大的依仗。

  也是,他敢於,將大唐修士大軍,引入此地的,底氣所在。

  只要,大陣一成。

  那些,所謂,會飛的「妖怪」,就會,被打回原形,變成,待宰的羔羊。

  「傳令下去。」顧劍棠的聲音,變得,冰冷而又,威嚴。

  「命,各部,嚴守陣地,不得,發出任何聲響!」

  「待唐軍,全部,進入葫蘆口後,聽我號令,萬箭齊發,巨石齊落,封死他們的,所有退路!」

  「此戰,只許勝,不許敗!」

  「違令者,斬!」

  「遵命!」

  數十名將領,齊聲喝道,聲震山林。

  ……

  與此同時,距離葫蘆口,三十里外。

  一支,看起來,狼狽不堪的軍隊,正在,倉皇地,「逃竄」著。

  他們的旗幟,殘破不全。

  他們的甲冑,布滿了,刀痕與血污。

  許多士兵,甚至,連兵器,都丟了,只能,赤手空拳地,往前跑。

  整支軍隊,都瀰漫著,一股,頹敗與絕望的氣息。

  正是,尉遲恭,率領的,大唐天策府「先鋒軍」。

  「快!快跑!」

  「離陽的瘋狗,追上來了!」

  「救命啊!」

  一些士兵,一邊跑,一邊,聲嘶力竭地,慘叫著。

  那演技,簡直,可以,以假亂真。

  而尉遲恭,則是,騎在一匹,同樣,渾身帶傷的戰馬之上,臉上,寫滿了,「悲憤」與「不甘」。

  「顧劍棠!你給老子等著!」

  「等老子,回到長安,搬來救兵,定要,將你,碎屍萬段!」

  他,對著身後,那根本,不存在的「追兵」,破口大罵。

  然而,在他的眼底深處,卻,閃爍著,一絲,冰冷的,笑意。

  「魚兒,終於,要進網了。」

  他,在心中,默默地想道。

  陛下的計策,果然,神鬼莫測。

  這顧劍棠,和那個,離陽皇帝,簡直,蠢得,無可救藥。

  就這麼,輕易地,相信了,他們,這漏洞百出的「敗退」。

  不過,這樣也好。

  蠢貨,死得,才快。

  「將軍,前面,就是葫蘆口了。」一名副將,湊到尉遲恭身邊,低聲說道,「我們,真的,要進去嗎?」

  他的臉上,帶著一絲,真實的,緊張。

  雖然,他們知道,這是陛下的計策。

  但,那可是,傳說中的,上古奇陣啊!

  萬一,陛下的後手,出了什麼差錯……

  那他們這三十萬人,可就,真的,要交代在這裡了。

  「怕什麼?」尉遲恭,眼睛一瞪,「陛下,自有安排!」

  「我們,要做的,就是,相信陛下!」

  「沖!」

  尉遲恭,一馬當先,率先,沖向了那個,如同,巨獸之口的,峽谷。


  仿佛,一群,主動,奔向屠宰場的,羔羊。

  看著,那支,爭先恐後,湧入葫蘆口的,大唐軍隊。

  山峰之上,顧劍棠的嘴角,終於,勾起了一抹,殘忍的,笑容。

  「關門。」

  「放狗。」

  他,對著身邊的傳令兵,淡淡地說道。

  「咚!咚!咚!」

  沉悶的,戰鼓聲,沖天而起。

  埋伏在,葫蘆口入口處的,離陽大軍,瞬間,發動。

  無數,燃燒著火焰的巨石,和,磨盤大小的滾木,從天而降。

  「轟隆隆!」

  只一瞬間,便將,葫蘆口那狹窄的入口,徹底,堵死!

  與此同時,葫蘆口的另一端,也,同樣,被,巨石和滾木,封鎖。

  三十萬大唐軍隊,徹底,被困在了,這條,長達數十里的,狹長峽谷之中。

  插翅難飛!

  「哈哈哈哈!」

  看到這一幕,顧劍棠,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狂喜,仰天大笑起來。

  「李承乾!你的三十萬大軍,完了!」

  「接下來,就該,輪到你了!」

  他抽出腰間的佩劍,遙遙地,指向,峽谷之內,那群,已經,陷入「慌亂」的,大唐軍隊。

  「傳我將令!」

  「全軍出擊!」

  「殺!一!個!不!留!」

  「吼!」

  百萬離陽大軍,齊聲怒吼。

  如同,決堤的洪水一般,從四面八方的山嶺上,向著,峽谷之內的,獵物,瘋狂地,涌去!

  一場,慘烈至極的,屠殺,即將,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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