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他替她守了五年的家
盛予玫沒有流露出江停預想中的高興。
她隔著車窗看著那棟熟悉的房子，神色安靜得讓人猜不透。
江停忽然有些後悔。
這棟房子進入司法拍賣以後，他第一時間便將它拍了下來。
那時候他還不知道盛予玫什麼時候回來，甚至不知道她還會不會回來。可他依舊找人修繕房屋、打理庭院，儘可能保留這裡原來的樣子。
玫玫回來以後，他反倒遲遲不敢帶她過來。
他不知道她看見這棟房子會想起什麼。或許是童年的快樂，也或許是盛家出事以後那段她再也不願提起的日子。
今晚被陸行舟刺激，江停到底還是把人帶來了。
陸行舟以為陪她走過離開的這幾年，就能抵得過他和玫玫之間的二十年？
做夢。
可盛予玫越是沉默，他心裡越沒底。
玫玫是不是傷心了？
車門忽然打開。
盛予玫已經下了車。
江停趕忙跟上去。
院門前的密碼鎖已經換過，盛予玫輸入的卻依舊是記憶里的那一串數字。
「滴」的一聲。
門開了。
盛予玫的手停在門把手上。
她回頭看了江停一眼，什麼都沒問，抬腳走了進去。
院子裡並沒有她以為的荒涼。
當她踩上第一塊石板，腳邊的地燈隨之亮起。再往前走，第二盞、第三盞依次亮了起來。
柔和的光沿著她腳下的路一路向前，沉睡在夜色里的庭院也一點點顯露出原來的模樣。
院角那棵桂花樹還在。
石板路旁的花圃修剪得整整齊齊，廊下的長椅也停在記憶里的位置。小時候她總愛踩著椅子去夠窗邊的東西，摔下來過兩次，後來父親便讓人在下面鋪了一層厚厚的軟墊。
軟墊早就不在了。
可那張長椅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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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予玫沿著亮起的燈一路往裡走。
江停跟在她身後，很想她喜不喜歡，可話到嘴邊，又一次次地被他咽了回去。
走到主屋門前，盛予玫再次輸入密碼。
還是原來的密碼。
房門應聲打開。
玄關燈自動亮起，盛予玫站在門口，半晌沒有往裡走。
屋內的陳設依舊保持著從前的樣子。牆面的顏色、客廳里的沙發、父親從國外帶回來的落地鍾，甚至連玄關柜上那隻總被她嫌棄太醜的陶瓷擺件都還在。
江停站在她身後，小聲說道：「能留下來的東西，我都留下了。壞掉的那些，我讓人照著原來的樣子重新做了一份。」
盛予玫沒有回答。
她穿過玄關，慢慢走進客廳。
經過樓梯時，腳步忽然停了下來。
原本空著的那面白牆上，如今掛滿了照片。
有她小時候坐在院子裡玩積木的照片，也有她第一次背著書包上學，回頭沖鏡頭做鬼臉的樣子。
再大一些，她開始穿校服、扎高馬尾。有時站在領獎台上，有時趴在課桌上睡覺，還有一張是在運動會，她嫌太陽太曬，躲在看台最後一排，用江停的校服蓋住了腦袋。
照片一直延伸到大學。
盛予玫站在牆前，一張張看過去。
那些被她忘記的、被她丟下的過去，全都被江停留在了這裡。
看了很久，她忽然問：「怎麼沒有你的照片？」
話一出口，盛予玫自己也愣了一下。
江停站在她身後，眼睛明顯亮了起來。
「玫玫希望有我的照片嗎？」
「……」
盛予玫移開視線，轉身往樓上走。
「這是你買的房子，你想掛什麼就掛什麼，我又管不了。」
沒有等到真正想聽的答案，江停眼裡的光淡了些。
可他很快又跟了上去。
盛予玫走進自己原來的臥室。
房間裡很乾淨，床單和窗簾都換過，顏色卻還是她從前喜歡的。書櫃裡擺著她學生時期留下的書，書桌角落甚至放著那隻壞了一隻耳朵的兔子檯燈。
她看了片刻，轉身推開衣帽間的門。
盛予玫再次停住。
衣帽間裡，她從前留下的衣服依舊掛在原來的位置。
旁邊卻多出了整整幾排嶄新的衣服。
最靠外的一排款式還帶著幾年前的痕跡。簡單的襯衫、針織開衫、適合初入職場的西裝套裙，還有幾件顏色溫柔的長風衣。
再往裡，剪裁逐漸成熟。利落的西裝、垂墜的真絲襯衫、適合正式場合的禮服，還有江停想像中，她參加晚宴和酒會時會穿的裙子。
有些並不符合她現在的審美。
甚至有些款式，她五年前就不會喜歡。
可盛予玫很快發現，這些衣服並不是一次買齊的。
每一年流行的設計都不一樣。
江停跟在她身後，陪著她從一排排衣服前走過。
在她離開的第一年，他就已經開始想像她剛剛畢業、進入職場以後會穿什麼。
第二年，他覺得她應該已經適應了工作，便替她添了更成熟的套裝。
再往後，他又開始準備禮服、珠寶和出席正式場合需要的衣服。
他並不知道她這五年過著怎樣的生活，也不知道她後來會形成什麼樣的穿衣風格。
只能按照記憶里的盛予玫，一年一年想像她長大後的樣子。
走在前面的盛予玫，一直沒有說話。
江停跟在她身後，原本還想介紹幾句，見她始終不出聲，也跟著安靜下來。
兩人一路走進了衣帽間的最里處。
陳列櫃裡擺滿了手袋、鞋子和腕錶，很多款式已經不是當季新品，包裝卻保存得很好。幾件首飾的設計甚至顯得有些稚嫩。
盛予玫感覺她剛畢業那會兒都不會帶出去。
衣帽間最深處還有一排單獨的衣櫃。
盛予玫隨手拉開。
然後沉默了。
裡面整整齊齊掛著一排內衣和睡裙。
真絲、蕾絲、薄紗，各種顏色都有。越往裡布料越少，有幾件甚至很難看出究竟是睡衣，還是單純為了滿足某個人不太正經的想像。
盛予玫轉過頭：「你連這個都買？」
江停絲毫不覺得心虛。
「總不能等你回來以後，連換洗的衣服都沒有。」
他說完，忽然想起什麼，從裡面挑出一件紅色真絲睡裙。
胸口滾著一圈白色絨邊，裙擺短得像是設計師做了一半突然沒了布料。
江停拿到她面前，神情甚至有些興致勃勃。
「玫玫，你看這個。」
「我當時一眼就覺得適合你。」
盛予玫盯著那點少得可憐的布料，沉默了很久。
「放回去。」
「哦。」
江停倒是聽話。
只是重新掛回去時，十分順手地把它換到了整排衣服最顯眼的位置。
盛予玫：「……」
這個衣帽間她是一分鐘都待不下去了。
她轉身就走。
江停趕緊追上去。
「幹什麼去？」
她隔著車窗看著那棟熟悉的房子，神色安靜得讓人猜不透。
江停忽然有些後悔。
這棟房子進入司法拍賣以後，他第一時間便將它拍了下來。
那時候他還不知道盛予玫什麼時候回來，甚至不知道她還會不會回來。可他依舊找人修繕房屋、打理庭院，儘可能保留這裡原來的樣子。
玫玫回來以後，他反倒遲遲不敢帶她過來。
他不知道她看見這棟房子會想起什麼。或許是童年的快樂，也或許是盛家出事以後那段她再也不願提起的日子。
今晚被陸行舟刺激，江停到底還是把人帶來了。
陸行舟以為陪她走過離開的這幾年，就能抵得過他和玫玫之間的二十年？
做夢。
可盛予玫越是沉默，他心裡越沒底。
玫玫是不是傷心了？
車門忽然打開。
盛予玫已經下了車。
江停趕忙跟上去。
院門前的密碼鎖已經換過，盛予玫輸入的卻依舊是記憶里的那一串數字。
「滴」的一聲。
門開了。
盛予玫的手停在門把手上。
她回頭看了江停一眼，什麼都沒問，抬腳走了進去。
院子裡並沒有她以為的荒涼。
當她踩上第一塊石板，腳邊的地燈隨之亮起。再往前走，第二盞、第三盞依次亮了起來。
柔和的光沿著她腳下的路一路向前，沉睡在夜色里的庭院也一點點顯露出原來的模樣。
院角那棵桂花樹還在。
石板路旁的花圃修剪得整整齊齊，廊下的長椅也停在記憶里的位置。小時候她總愛踩著椅子去夠窗邊的東西，摔下來過兩次，後來父親便讓人在下面鋪了一層厚厚的軟墊。
軟墊早就不在了。
可那張長椅還在。
找書就去 TW 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超全
盛予玫沿著亮起的燈一路往裡走。
江停跟在她身後，很想她喜不喜歡，可話到嘴邊，又一次次地被他咽了回去。
走到主屋門前，盛予玫再次輸入密碼。
還是原來的密碼。
房門應聲打開。
玄關燈自動亮起，盛予玫站在門口，半晌沒有往裡走。
屋內的陳設依舊保持著從前的樣子。牆面的顏色、客廳里的沙發、父親從國外帶回來的落地鍾，甚至連玄關柜上那隻總被她嫌棄太醜的陶瓷擺件都還在。
江停站在她身後，小聲說道：「能留下來的東西，我都留下了。壞掉的那些，我讓人照著原來的樣子重新做了一份。」
盛予玫沒有回答。
她穿過玄關，慢慢走進客廳。
經過樓梯時，腳步忽然停了下來。
原本空著的那面白牆上，如今掛滿了照片。
有她小時候坐在院子裡玩積木的照片，也有她第一次背著書包上學，回頭沖鏡頭做鬼臉的樣子。
再大一些，她開始穿校服、扎高馬尾。有時站在領獎台上，有時趴在課桌上睡覺，還有一張是在運動會，她嫌太陽太曬，躲在看台最後一排，用江停的校服蓋住了腦袋。
照片一直延伸到大學。
盛予玫站在牆前，一張張看過去。
那些被她忘記的、被她丟下的過去，全都被江停留在了這裡。
看了很久，她忽然問：「怎麼沒有你的照片？」
話一出口，盛予玫自己也愣了一下。
江停站在她身後，眼睛明顯亮了起來。
「玫玫希望有我的照片嗎？」
「……」
盛予玫移開視線，轉身往樓上走。
「這是你買的房子，你想掛什麼就掛什麼，我又管不了。」
沒有等到真正想聽的答案，江停眼裡的光淡了些。
可他很快又跟了上去。
盛予玫走進自己原來的臥室。
房間裡很乾淨，床單和窗簾都換過，顏色卻還是她從前喜歡的。書櫃裡擺著她學生時期留下的書，書桌角落甚至放著那隻壞了一隻耳朵的兔子檯燈。
她看了片刻，轉身推開衣帽間的門。
盛予玫再次停住。
衣帽間裡，她從前留下的衣服依舊掛在原來的位置。
旁邊卻多出了整整幾排嶄新的衣服。
最靠外的一排款式還帶著幾年前的痕跡。簡單的襯衫、針織開衫、適合初入職場的西裝套裙，還有幾件顏色溫柔的長風衣。
再往裡，剪裁逐漸成熟。利落的西裝、垂墜的真絲襯衫、適合正式場合的禮服，還有江停想像中，她參加晚宴和酒會時會穿的裙子。
有些並不符合她現在的審美。
甚至有些款式，她五年前就不會喜歡。
可盛予玫很快發現，這些衣服並不是一次買齊的。
每一年流行的設計都不一樣。
江停跟在她身後，陪著她從一排排衣服前走過。
在她離開的第一年，他就已經開始想像她剛剛畢業、進入職場以後會穿什麼。
第二年，他覺得她應該已經適應了工作，便替她添了更成熟的套裝。
再往後，他又開始準備禮服、珠寶和出席正式場合需要的衣服。
他並不知道她這五年過著怎樣的生活，也不知道她後來會形成什麼樣的穿衣風格。
只能按照記憶里的盛予玫，一年一年想像她長大後的樣子。
走在前面的盛予玫，一直沒有說話。
江停跟在她身後，原本還想介紹幾句，見她始終不出聲，也跟著安靜下來。
兩人一路走進了衣帽間的最里處。
陳列櫃裡擺滿了手袋、鞋子和腕錶，很多款式已經不是當季新品，包裝卻保存得很好。幾件首飾的設計甚至顯得有些稚嫩。
盛予玫感覺她剛畢業那會兒都不會帶出去。
衣帽間最深處還有一排單獨的衣櫃。
盛予玫隨手拉開。
然後沉默了。
裡面整整齊齊掛著一排內衣和睡裙。
真絲、蕾絲、薄紗，各種顏色都有。越往裡布料越少，有幾件甚至很難看出究竟是睡衣，還是單純為了滿足某個人不太正經的想像。
盛予玫轉過頭：「你連這個都買？」
江停絲毫不覺得心虛。
「總不能等你回來以後，連換洗的衣服都沒有。」
他說完，忽然想起什麼，從裡面挑出一件紅色真絲睡裙。
胸口滾著一圈白色絨邊，裙擺短得像是設計師做了一半突然沒了布料。
江停拿到她面前，神情甚至有些興致勃勃。
「玫玫，你看這個。」
「我當時一眼就覺得適合你。」
盛予玫盯著那點少得可憐的布料，沉默了很久。
「放回去。」
「哦。」
江停倒是聽話。
只是重新掛回去時，十分順手地把它換到了整排衣服最顯眼的位置。
盛予玫：「……」
這個衣帽間她是一分鐘都待不下去了。
她轉身就走。
江停趕緊追上去。
「幹什麼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