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我是盛予玫的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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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轉過頭。

  江停依舊冷著一張臉,將她面前的餐盤拉到自己面前,低頭取出貝肉,空殼放進旁邊的餐盤。

  動作自然得像過去做過無數次。

  事實上,他確實做過無數次。

  盛予玫吃東西嫌麻煩。小時候吃魚讓他挑刺,吃蝦讓他剝殼,長大以後還是沒改。

  五年過去,她倒是一點長進都沒有。

  最後一隻青口貝處理乾淨,江停將餐盤推回她面前,又拿過旁邊的濕巾,慢條斯理地擦淨指尖。

  「吃吧。」

  盛予玫看了他一會兒。

  「謝謝。」

  又是這麼客氣。

  江停側過臉:「盛小姐要是真想感謝,晚上有的是機會。」

  桌上另外兩個人同時安靜下來。

  盛予玫臉上一熱,在桌下狠狠踩住他的鞋。

  「閉嘴。」

  江停任由她踩著,臉上也不動聲色,只把剛送來的南瓜湯推到她手邊。

  「先喝湯。」

  薇薇安終於忍不住笑了。

  她看了江停半天,又轉向盛予玫:「Mira,不介紹一下?」

  盛予玫剛要開口,旁邊的男人已經主動自我介紹。

  「江停。」

  他神色平靜地補充:「我是盛予玫的——」

  「男朋友。」

  「朋友。」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

  餐桌上安靜了幾秒。

  薇薇安緩緩放下水杯,眼裡的笑意更深。

  陸行舟看向江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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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予玫也轉過頭,而江停正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誰都沒有要改口的意思。

  恰好服務員推著餐車過來,將這場僵持打斷。

  另一名服務員隨後將江停原先那桌的餐具和酒杯移了過來,低聲詢問:「江先生,您剛才點的主廚套餐還照常上嗎?」

  江停看了一眼盛予玫:「主菜換成跟這桌一樣。」

  「好的。」

  主菜是一份戰斧牛排,端上來時還帶著炙烤後的香氣。服務員當著幾人的面切開牛排,露出裡面均勻的粉色,又將配菜依次放到桌上。

  「四位請慢用。」

  盛予玫率先收回視線,低頭整理餐巾。

  江停也沒再繼續爭,伸手將那盤牛排轉到自己面前。他先切下一塊,剔掉邊緣的筋膜和油脂,又切成方便入口的大小,一塊塊放進盛予玫面前的餐盤。

  幾個人吃了一會兒,餐桌上的氣氛才漸漸恢復。

  陸行舟忽然問:「予玫,你還記得這家餐廳嗎?」

  盛予玫有些茫然:「不記得啊,我以前來過嗎?」

  江停切牛排的動作頓了一下。

  白榆法餐廳。

  他怎麼把這一茬忘了。

  當年陸行舟約盛予玫吃飯,定的就是這裡。

  「玫玫,吃這個。」

  江停將剛切好的牛排推到她面前,擋住了陸行舟接下來的話。

  「我還有啊。」盛予玫指了指盤子裡沒吃完的牛排。

  「這一塊烤得剛剛好,你不是不愛吃太嫩的嗎?」

  盛予玫狐疑地看著他,總覺得這句話意有所指。

  陸行舟看了江停一眼,繼續說道:「就是我們高三畢業那年——」

  江停拿過醒酒器,往盛予玫杯中倒了淺淺一點紅酒。

  「今天可以喝一點,不礙事。」

  盛予玫看著杯底那點酒,越來越覺得莫名其妙。

  中午連辣菜都不許她多吃,現在居然主動給她倒酒。

  陸行舟又要開口,江停已經把酒杯遞到她手邊。

  「嘗嘗。」

  被打斷幾次,陸行舟索性靠回椅背,沒再繼續。

  盛予玫也發現了。

  「江停,你怎麼總是打斷行舟說話?」

  行舟。

  叫得可真親切。

  叫他就是連名帶姓,叫別人便是一口一個行舟。

  江停心裡酸得厲害,偏偏又不敢發作。畢竟他現在做賊心虛,真讓陸行舟把當年的事說出來,盛予玫今晚恐怕連「朋友」都不肯讓他做。

  「他剛才說什麼來著?」江停像是真的忘了,想了一會兒,「高三畢業?」

  陸行舟盯著他:「江總好像很怕我說起以前的事。」

  江停抬起眼,與他隔著餐桌對視。

  「陸行舟,你跟玫玫以前只是高中同學,僅此而已。」

  「你!」

  盛予玫隱約覺得這兩個人之間有些不對勁,正要開口,江停已經轉過頭,視線落在她的臉上。

  「說到以前的事,玫玫,你還記得高三畢業,剛上大一的時候,我們怎麼確認關係的嗎?」

  盛予玫的臉頰一下熱了起來。

  她當然記得。

  九月二十八日。

  直到現在,0928還是她手機的解鎖密碼。

  「幹嘛突然說這個?」

  「我還記得那天——」

  「不說了不說了,好好吃飯!」

  盛予玫叉起一塊牛排塞進他嘴裡,想讓他趕緊閉嘴。

  江停慢慢嚼著牛排,看見她耳根也染上了紅色,眼底終於有了一點笑意。

  果然,只要提起這件事,她的注意力就不會繼續放在陸行舟身上。

  陸行舟卻從兩人的對話里聽出了另一層意思。

  高三畢業那年,他約盛予玫來白榆餐廳。她起初已經答應赴約,到了臨近見面的時間,又突然發來消息,說身體不舒服。

  可盛予玫剛才看著餐廳,眼裡的茫然不像裝的。

  她甚至很有可能不知道自己曾經答應過這場邀約。

  偏偏江停從他提到白榆餐廳開始,便一而再地打斷他。

  一個荒唐的猜測漸漸浮了上來。

  陸行舟握著刀叉的手慢慢收緊,目光掠過江停,又落到盛予玫臉上。

  如果當年回復消息的人根本不是她……

  那個人是誰,似乎已經不難猜了。

  薇薇安只當他們在爭風吃醋,聽得興致勃勃:「所以,你們究竟是怎麼認識的?」

  「我們兩家很早就認識。」

  江停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家裡人說,她剛出生的時候,我還抱過她。」

  「人家問的是怎麼認識。」盛予玫咬著叉子瞪他,「沒讓你從我出生開始講。」

  「這不就是怎麼認識的?」

  薇薇安笑著點頭:「沒錯,我想聽。」

  盛予玫說不過他們,低頭繼續吃牛排。

  江停卻沒有移開視線。

  這些年,她始終不肯相信,他對她的心思與上一輩的恩怨無關。

  她以為他接近她、縱著她,甚至後來向她求婚,都藏著報復她父親的目的。

  可他第一次想保護她的時候,甚至還不知道報復是什麼意思。

  今晚既然說起以前,他就想讓她聽清楚。

  「玫玫五歲那年,我就想過,以後要一直保護她。」

  盛予玫差點被紅酒嗆到。

  「你那時候才多大,怎麼可能想得這麼遠?江停,你少當著別人吹牛。」

  「我當時就是這麼想的。」

  他的語氣認真,聽不出半點玩笑的意思。

  盛予玫與他對視片刻,到底先移開了目光,低頭喝了一口紅酒。

  陸行舟將兩人的反應看在眼裡,忽然問:「小時候的事,江總還記得?」

  江停看向他:「當然,玫玫五歲的時候玩過家家,我還當過她的爸爸。」

  盛予玫的臉一下紅透,抓起盤裡的麵包塞進江停嘴裡:「你能不能別什麼都往外說!」

  江停慢慢咽下那塊麵包,順手又拿了一塊,掰成方便入口的小塊,直接遞到盛予玫嘴邊。

  盛予玫看了他一眼,乖乖張嘴吃了。

  江停沒有立刻收回手,目光落在她臉上,看著她小口小口地咀嚼,微微俯下身,貼到盛予玫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清的聲音問:「玫玫,今晚要不要重溫一下?」

  盛予玫耳根一熱,抬手在桌下狠狠掐了他一把,咬著牙擠出一句:「你能不能要點臉?」

  薇薇安看著兩人旁若無人的樣子,終於忍不住敲了敲桌面:「兩位,差不多得了。我和行舟還單著呢。」然後,她又接著問:「還有呢?」

  「玫玫從小就怕打雷。」

  江停看著盛予玫,繼續說道:「六歲那年,你剛上小學,放學時趕上雷雨,學校提前放學,司機在門口等了很久,也沒看見你出來。」

  「別提了……」

  盛予玫只要想起那天,還是覺得丟人。


  其他人都走了,她卻死活不肯離開教學樓,一個人隨便找了間教室鑽進去,躲在書桌下面,抱著頭縮成一團。

  司機在校門外等不到人,江停便撐著傘折返回去,一間教室一間教室地找,最後才在桌子下面發現她。

  「那天快把我嚇死了。」江停說,「我還以為你出了什麼事。」

  盛予玫低頭切牛排:「我又沒讓你回去找我……」

  「我不找,難道真把你留在學校過夜?」

  「後來你還笑了我好幾年。」

  「我什麼時候笑過你?」

  「你每次打雷都問我要不要鑽桌子底下。」

  江停沒有否認,反而笑了一聲:「你那時候不肯走,最後還是我把你背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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