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喜歡你很久了
良久的沉默後，祝眠沮喪而肯定地回答：「絕對不可能。」
別的她不敢保證，但慕黎君是絕對不會對她有好感的。
許是察覺出了祝眠的情緒低落，徐曉倍沒再繼續深究這個問題。
他應下祝眠的要求，說：「眠姐放心吧，就算是我女朋友問，我也絕對不說。」
「……」祝眠沒想到他談戀愛了，便道，「那還是不要讓人家女孩子誤會，如果影響到你們的關係，你隨時聯繫我。我來解釋。」
「知道。我和她好著呢。」
看這樣子，徐曉倍是還想問點什麼，兩姐弟這打破砂鍋問到底，完全不考慮砂鍋感受的狀態簡直一模一樣。
祝眠趕緊指指擺在一旁的圓筒機器。
「這個是什麼遊戲？」
她們邊在會場散步邊聊天，不知不覺走到展台最少的區域，這邊只零零散散地擺著幾個柱形機器。
「這個啊。」徐曉倍讓祝眠站進去，「創世研發的小玩意，送了幾十台給奇點，每層樓都有兩個，前段時間可火了，說是給員工們放鬆心情的遊戲機，名字叫博格特。」
徐曉倍看了看手機，有些犯難，「眠姐，我同事叫我過去。」
祝眠沒看他，擺擺手，「去吧，我自己玩。等你姐到了我們一起吃飯。」
「行，這個挺簡單的，說明在下面。」徐曉倍比了個「ok」，扭頭跑走了。
祝眠獨自觀察起博格特。
機器介紹上說，這個名字是一本魔法奇幻小說里的神奇生物，可以感知人類的恐懼情緒，並變形成對應形象。
這台機器則稍作修改，將小說里的破解方法直接融入進遊戲，這樣玩家就能通過所看到的事物，釋放壓力，舒緩身心。
祝眠撇撇嘴，人才啊，不知道是誰想的，用博格特釋放壓力，就不怕員工被嚇出個好歹麼？
「老闆應該出鏡率最高吧，居然願意提供肖像權……」祝眠說著，按照操作指南，勾選了屏幕上的幾個選項，並戴好頭箍式遊戲眼鏡。
這是最新款的MR眼鏡，和AR眼鏡不同的是，MR眼鏡可以將現實與虛擬結合交互。
而頭箍式的MR眼鏡，則是用晶片連接大腦，做到想什麼就來什麼，怪不得叫博格特。
以「博格特」為名，其實是在解釋該遊戲的重心和底線不在創造，而在篩選。
博格特需要篩選出玩家的合理想像，血腥暴力的那些當然不能要。
如果什麼都能顯示出來，這些人在壓力極大的時候會想像出多少千奇百怪的事物，不用猜都知道有多糟糕。
眼鏡的超薄鏡片在眼前如若無物。
祝眠按照說明，勾選了幾個必答題，確認後經語音提示閉上眼睛。
她不知道會看見什麼，最害怕的東西無非是些飛禽走獸小蟲子，沒什麼特別的。
閉著眼，也能感受到眼前光柵不停流動，腳下的平台好像還旋轉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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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台緩慢地轉動了一百八十度，而後機器提示聲響起：「歡迎進入博格特，場景均已塑造完畢，圖像加載成功……倒計時結束後，您可以在任意時間做好準備並睜開眼睛，如有不適，可隨時摘下眼鏡，退出遊戲。」
「祝您擁有面對一切的勇氣。」
「倒計時，3。」
「2。」
「1。」
白光閃過，好像進入了另一個領域，周圍一下子變得無比安靜。
祝眠慢慢睜開眼睛，呼吸掉了半拍。
「慕黎君？」
她看見的是慕黎君。
十八歲的慕黎君。
祝眠有一瞬間強烈的衝動，想要把眼鏡摘下來。
但碰到頭盔的瞬間又忍住了。
場景來自於她的記憶，當然無比真實，連迎面的微風都帶著盛夏操場的燥熱。
慕黎君也無比真實，她穿著高中校服，因為高中學業繁重，慕黎君的頭髮比現在要短很多。
連慕黎君的神情都與祝眠無數次午夜夢回時毫無差別。
這是祝眠最不願意回憶的一天。
她鼓足勇氣，決定和即將畢業的慕黎君告白。
想將青春的喜樂哀愁，化成一句「我喜歡你很久了」。
可連手中的信都沒有遞出去，祝眠就被她默默喜歡數年的慕學姐給拒絕了。
慕黎君年少時淡如水墨的眉眼，還有著不經世事的青澀，她只是淡淡看了眼祝眠手中的信封，短暫的接觸里沒有絲毫波動。
然後這個無數次從學校廣播中傳出的聲音，聽著比往日念發言稿時還更冷更有距離。
「不好意思。」慕黎君說完，稍稍頷首，繞過祝眠走開了，一秒鐘也沒有多停留。
早就聽說過這位追隨者眾多的風雲人物，拒絕起追求時有多麼冷酷果決。
卻沒想到這冰錐扎到自己心上能這麼疼。
祝眠的手在空中僵了好久才放下，直到身後的腳步徹底遠去，祝眠才敢轉身。
太過真實的畫面，讓祝眠僅僅是看到穿著校服的慕黎君站在自己面前，那天的一切就自動地在腦海中播放了一遍。
應該還有更多細節，比如說她鼓足勇氣去表白時，周圍人的起鬨。
還有慕黎君離開後那些人的嘲諷。
她們說慕黎君不會喜歡學妹的。
他們說祝眠的優點就是總上通報批評，配不上慕黎君。
他們說慕黎君曾經說過理想型，只有優秀到可以和她並肩的人才能入她的眼。
……
祝眠的自尊心被句句諷刺割開，丟棄在地上踐踏。
這些話比愛慕對象的拒絕更難過，成了祝眠自此以後的噩夢。
祝眠有些想哭，她記得當時自己是沒有哭的，在操場站了很久後灰溜溜地回家了。
但她現在很想哭。
博格特塑造出來的慕黎君仍平靜地看著她，好似多久都不會有變化。
祝眠忽然很好奇博格特會怎麼幫她紓解這份壓力，讓她說出未盡之言，然後給她續寫一段完美的劇情嗎？
祝眠看著十年前的慕黎君，不再慌張侷促，只剩惘然，「我喜……」
頭上一輕，眼前畫面消失，操場變成博格特亮起的慘白光幕，半透明的光幕中伸出一隻手臂，摘下了祝眠的MR眼鏡。
慕黎君原本想說的話，在看到祝眠眼角的晶瑩時收住，她頓了頓，輕聲問：「被嚇哭了嗎？」
是真的慕黎君。
一樣的角度，一樣的距離，不，比十八歲的慕黎君更近。
但那句沒說出口的喜歡卻再沒可能說出口了。
這是年少時就已然清楚的結局。
慕黎君不可能喜歡她，可是她已經喜歡她很久了。
祝眠呆站著，眼中的光芒暗下去，勉強笑了笑：「是啊，有點嚇人。」
慕黎君不滿地皺眉，摘下頭盔後掛好：「那別玩了，這種沒有體驗感的遊戲也讓你來玩？跟我走。」
見祝眠還呆呆地站在博格特里，慕黎君不耐地拉住祝眠的手，把人帶出來。
幸好，記憶里的人沒有再丟下自己離去。
身後還沒有關閉的智能語音仍在播放，只是無人關心。
「本次體驗已結束。」
「博格特溫馨提示：未曾圓滿不是遺憾，勇敢的靈魂值得所有喜歡。您笑起來真的很好看。」
「博格特期待與您再次相遇。」
別的她不敢保證，但慕黎君是絕對不會對她有好感的。
許是察覺出了祝眠的情緒低落，徐曉倍沒再繼續深究這個問題。
他應下祝眠的要求，說：「眠姐放心吧，就算是我女朋友問，我也絕對不說。」
「……」祝眠沒想到他談戀愛了，便道，「那還是不要讓人家女孩子誤會，如果影響到你們的關係，你隨時聯繫我。我來解釋。」
「知道。我和她好著呢。」
看這樣子，徐曉倍是還想問點什麼，兩姐弟這打破砂鍋問到底，完全不考慮砂鍋感受的狀態簡直一模一樣。
祝眠趕緊指指擺在一旁的圓筒機器。
「這個是什麼遊戲？」
她們邊在會場散步邊聊天，不知不覺走到展台最少的區域，這邊只零零散散地擺著幾個柱形機器。
「這個啊。」徐曉倍讓祝眠站進去，「創世研發的小玩意，送了幾十台給奇點，每層樓都有兩個，前段時間可火了，說是給員工們放鬆心情的遊戲機，名字叫博格特。」
徐曉倍看了看手機，有些犯難，「眠姐，我同事叫我過去。」
祝眠沒看他，擺擺手，「去吧，我自己玩。等你姐到了我們一起吃飯。」
「行，這個挺簡單的，說明在下面。」徐曉倍比了個「ok」，扭頭跑走了。
祝眠獨自觀察起博格特。
機器介紹上說，這個名字是一本魔法奇幻小說里的神奇生物，可以感知人類的恐懼情緒，並變形成對應形象。
這台機器則稍作修改，將小說里的破解方法直接融入進遊戲，這樣玩家就能通過所看到的事物，釋放壓力，舒緩身心。
祝眠撇撇嘴，人才啊，不知道是誰想的，用博格特釋放壓力，就不怕員工被嚇出個好歹麼？
「老闆應該出鏡率最高吧，居然願意提供肖像權……」祝眠說著，按照操作指南，勾選了屏幕上的幾個選項，並戴好頭箍式遊戲眼鏡。
這是最新款的MR眼鏡，和AR眼鏡不同的是，MR眼鏡可以將現實與虛擬結合交互。
而頭箍式的MR眼鏡，則是用晶片連接大腦，做到想什麼就來什麼，怪不得叫博格特。
以「博格特」為名，其實是在解釋該遊戲的重心和底線不在創造，而在篩選。
博格特需要篩選出玩家的合理想像，血腥暴力的那些當然不能要。
如果什麼都能顯示出來，這些人在壓力極大的時候會想像出多少千奇百怪的事物，不用猜都知道有多糟糕。
眼鏡的超薄鏡片在眼前如若無物。
祝眠按照說明，勾選了幾個必答題，確認後經語音提示閉上眼睛。
她不知道會看見什麼，最害怕的東西無非是些飛禽走獸小蟲子，沒什麼特別的。
閉著眼，也能感受到眼前光柵不停流動，腳下的平台好像還旋轉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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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您擁有面對一切的勇氣。」
「倒計時，3。」
「2。」
「1。」
白光閃過，好像進入了另一個領域，周圍一下子變得無比安靜。
祝眠慢慢睜開眼睛，呼吸掉了半拍。
「慕黎君？」
她看見的是慕黎君。
十八歲的慕黎君。
祝眠有一瞬間強烈的衝動，想要把眼鏡摘下來。
但碰到頭盔的瞬間又忍住了。
場景來自於她的記憶，當然無比真實，連迎面的微風都帶著盛夏操場的燥熱。
慕黎君也無比真實，她穿著高中校服，因為高中學業繁重，慕黎君的頭髮比現在要短很多。
連慕黎君的神情都與祝眠無數次午夜夢回時毫無差別。
這是祝眠最不願意回憶的一天。
她鼓足勇氣，決定和即將畢業的慕黎君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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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連手中的信都沒有遞出去，祝眠就被她默默喜歡數年的慕學姐給拒絕了。
慕黎君年少時淡如水墨的眉眼，還有著不經世事的青澀，她只是淡淡看了眼祝眠手中的信封，短暫的接觸里沒有絲毫波動。
然後這個無數次從學校廣播中傳出的聲音，聽著比往日念發言稿時還更冷更有距離。
「不好意思。」慕黎君說完，稍稍頷首，繞過祝眠走開了，一秒鐘也沒有多停留。
早就聽說過這位追隨者眾多的風雲人物，拒絕起追求時有多麼冷酷果決。
卻沒想到這冰錐扎到自己心上能這麼疼。
祝眠的手在空中僵了好久才放下，直到身後的腳步徹底遠去，祝眠才敢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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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慕黎君離開後那些人的嘲諷。
她們說慕黎君不會喜歡學妹的。
他們說祝眠的優點就是總上通報批評，配不上慕黎君。
他們說慕黎君曾經說過理想型，只有優秀到可以和她並肩的人才能入她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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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眠有些想哭，她記得當時自己是沒有哭的，在操場站了很久後灰溜溜地回家了。
但她現在很想哭。
博格特塑造出來的慕黎君仍平靜地看著她，好似多久都不會有變化。
祝眠忽然很好奇博格特會怎麼幫她紓解這份壓力，讓她說出未盡之言，然後給她續寫一段完美的劇情嗎？
祝眠看著十年前的慕黎君，不再慌張侷促，只剩惘然，「我喜……」
頭上一輕，眼前畫面消失，操場變成博格特亮起的慘白光幕，半透明的光幕中伸出一隻手臂，摘下了祝眠的MR眼鏡。
慕黎君原本想說的話，在看到祝眠眼角的晶瑩時收住，她頓了頓，輕聲問：「被嚇哭了嗎？」
是真的慕黎君。
一樣的角度，一樣的距離，不，比十八歲的慕黎君更近。
但那句沒說出口的喜歡卻再沒可能說出口了。
這是年少時就已然清楚的結局。
慕黎君不可能喜歡她，可是她已經喜歡她很久了。
祝眠呆站著，眼中的光芒暗下去，勉強笑了笑：「是啊，有點嚇人。」
慕黎君不滿地皺眉，摘下頭盔後掛好：「那別玩了，這種沒有體驗感的遊戲也讓你來玩？跟我走。」
見祝眠還呆呆地站在博格特里，慕黎君不耐地拉住祝眠的手，把人帶出來。
幸好，記憶里的人沒有再丟下自己離去。
身後還沒有關閉的智能語音仍在播放，只是無人關心。
「本次體驗已結束。」
「博格特溫馨提示：未曾圓滿不是遺憾，勇敢的靈魂值得所有喜歡。您笑起來真的很好看。」
「博格特期待與您再次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