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槍口之下
咔噠，槍枝上膛。
「涉嫌潛伏敵特，立刻雙手抱頭，蹲下！」民兵隊長滿臉橫肉，厲聲下令。
壓抑的空氣被這聲暴喝打破。
蘇靜跟在民兵隊長身後，興奮得難以言表，「霍建東，你現在護著這個不要臉的爛貨有什麼用？」
她指著霍建東，笑得鼻子起皺，「你覺得你們那點見不得人的勾當能瞞天過海嗎？」
她轉過頭，對著院子外面跑來看熱鬧的村民大喊：
「大伙兒睜大眼睛看清楚了，咱們公社這位高高在上的京城少爺，居然是個偷聽海外電台的特務分子！」
這相當於扔了一顆重磅炸彈。
院外立馬炸開了鍋。大隊長嚇得手中的菸袋鍋子掉進了水坑裡，兩條腿一軟坐在了泥濘的小路上。「特務？這，這可是要掉腦袋的大罪啊！蘇知青，這話可不興亂說！」
「我亂說？」蘇靜冷笑著對民兵隊長說，
「隊長同志，我去知青點給他送水，在窗戶旁邊聽到了！裡面全是嘰里咕嚕的外國話！他那個破木頭柜子最下層的爛棉襖里，藏著個黑色的半導體收音機。」
買半兩豬肉都要票的年代，誰私藏接收國際波段的半導體，那就是通敵賣國的鐵證！
姜黎躲在霍建東寬闊的背後，渾身拔涼。
別人不清楚，她可是親自在衣櫃裡摸到過那個鐵匣子的。蘇靜這惡毒的女人竟然真的去縣裡告了密！
「胡說什麼！」
姜黎沒有時間去考慮，身體的本能反應快過了理智，從男人的身後探出半個身子，指著蘇靜的鼻子罵道：
「蘇靜，你在國營飯店倒貼不成，懷恨在心，蓄意報復！什麼特務，什麼收音機，全是你自己杜撰出來的！」
「閉嘴！」民兵隊長臉色鐵青，調轉槍口對準姜黎，「這裡有你個村婦說話的份麼。」
「隊長同志，這女的跟他是一夥的！」
蘇靜趕緊添油加醋，「她早就被這特務收買了，每天都往他屋裡鑽，指不定傳遞了多少情報！」
一直癱在泥水坑裡哀嚎的姜大強跟劉招娣，聽到「特務」幾個字，嚇得魂飛魄散。
劉招娣連滾帶爬地撲向民兵隊長腳邊：「青天大老爺啊！這死丫頭做的事，跟我們老薑家可沒有半毛錢關係，她早就被我們趕出家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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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大強也跟著瘋狂磕頭：「對對對！把她一塊兒抓走吃槍子，千萬別連累我們清白老百姓啊！」
這副恨不得甩鍋的醜惡嘴臉，讓姜黎心裡一陣作嘔。
「好了，都給我閉嘴！」民兵隊長不耐煩的揮手，「去知青點，把那個男寢的衣櫃給我劈開搜！」
幾個紅袖章民兵領命，拿上火把向知青點衝去。
等待的時間很長。火把的光亮把霍建東的臉照得忽明忽暗。
面對數十把步槍指著腦袋的必死絕境，霍建東呼吸的頻率並未發生半點變化。他沒有按照要求抱頭蹲下，反而慢悠悠的伸出手，理了理襯衫領口。
隨後在眾人的目瞪口呆下，乾燥的大手穩穩噹噹握住了姜黎顫抖的手。
十指交扣，力道強橫。
「怕什麼？」霍建東微微扭了下頭，低沉的嗓音夾雜著幾分嘲諷跟閒適，「就這麼點事情，把你嚇成這樣了？」
姜黎幾乎要瘋了。幾十支槍指著腦門，去搜查的人馬上就要把那要命的鐵盒子取出來了。這個男人還關心起她害怕不害怕了？
「你是不是有病！」姜黎急得直跺腳，壓低聲音吼他，「那東西被翻出來，咱倆都得去大西北砸石頭！你就不能服個軟，趕緊想想托哪條關係把命保下來嗎！」
霍建東小聲的笑了起來。胸腔里的震動經由十指交錯傳了過來。
「砸石頭？」他拇指安撫的摩挲著她的手背，「有你在旁邊陪著，砸石頭似乎也不錯。」
瘋了，十足的瘋子。姜黎胸口堵得慌。
這時院門外傳來雜亂的腳步聲。
「隊長，搜到了！」民兵舉著東西，興奮地衝進小院。
一個摔壞了邊角的黑色半導體收音機，長長的天線直立在空中。火把照耀下，這件絕對違禁品反射出強烈的冷光。
「隊長，這玩意塞在那小子的破棉襖最底下，還裹了幾層油布！」
全場安靜下來。村民們紛紛往後退，生怕觸到什麼晦氣。大隊長嚇得眼睛一翻暈了過去。
「哈哈哈哈......」
蘇靜發出刺耳的笑聲。指著收音機陷入癲狂，
「霍建東，你剛才不是還挺能裝的嘛！現在物證俱在，這就是你裡通外國的鐵證，我倒要看看你這次怎麼翻身！我要親眼見你跟這個賤女人一起，綁在卡車上拉去刑場！」
「人贓俱獲，將這對特務男女綁起來，押回武裝部連夜審訊！」
幾個強壯的漢子拿著麻繩，凶神惡煞的沖了上去。
姜黎腦子裡的弦斷了。
極度恐懼下，她做了出自己都無法理解的舉動，掙脫開霍建東的手，眾目注視下，嬌弱單薄的村姑，一把擋在了黑洞洞的槍口正前方！
「我看誰敢動他！」
姜黎破著嗓子大吼出聲，白皙的脖頸上青筋暴起。她指著收音機，滿口胡言亂語：
「這破鐵匣子根本不是他買的！我昨天去鎮上廢品站，花了三毛錢撿回來的破爛！我買回來給他當聘禮的！怎麼就成特務了！」
全場的人看白痴的眼光看著她。這當口搶著往自己身上攬責任扣特務的罪名？不是腦子進水，是著急去投胎！
蘇靜笑得更大聲了：
「姜黎，你編謊話也不編圓一點。鎮上廢品站能賣半導體？你當大伙兒都是傻子嗎，綁了！」
麻繩將要套在姜黎脖子上時，霍建東單手用一點力，手裡拿著麻繩的壯漢被拉了一個踉蹌，摔了個狗吃屎。
霍建東高大結實的身體再一次將姜黎保護在自己的羽翼之下，看都不看收音機一眼。
「蘇靜。」
霍建東微微張嘴。冰冷的嗓音清晰地傳進每個人的耳朵里：「你既然去縣裡舉報我，為什麼不順便查一下我的檔案？」
他微抬下巴，清冷矜貴的臉上，最後一層蟄伏的偽裝也撕掉了。掌握生殺大權上位者所具有的威壓展露。
「你真的認為，憑你一封胡亂編造的舉報信，就請得動武裝部的正規民兵連？」
這話一出。站在一旁的民兵隊長臉色變了。他握著槍的手，不自覺地抖了一下。
蘇靜還沒反應過來，依然在囂張叫囂：「你少在這虛張聲勢！特務就是特務，隊長，快斃了他啊！」
霍建東不理這隻瘋狗。
他把手伸進洗得發白的襯衫口袋裡。這個動作，嚇得民兵們齊刷刷拉槍栓。
「不許動！把手拿出來！」隊長吼道。
霍建東動作沒有任何停頓。他從內側口袋中取出一本暗紅色的牛皮證件。封面上沒有任何花哨的設計，只有一枚用金箔燙印的國徽。
霍建東隨手一甩，把本子砸在了民兵隊長的臉上。
「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了。這台收音機，是由誰特批給我收聽內部波段的。」
這句話，字字千鈞，極度凜冽。
民兵隊長手忙腳亂地接住掉落的證件。他顫抖著翻開，視線觸及到粗體字「大軍區總參特調處」鋼印，以及下面代表軍方保密級別鮮紅的簽名。
隊長臉色馬上變得面如死灰，嘴唇哆嗦得說不出話來。
「噹啷。」
他手裡上了膛的半自動步槍，脫手砸落在了泥水裡。
「涉嫌潛伏敵特，立刻雙手抱頭，蹲下！」民兵隊長滿臉橫肉，厲聲下令。
壓抑的空氣被這聲暴喝打破。
蘇靜跟在民兵隊長身後，興奮得難以言表，「霍建東，你現在護著這個不要臉的爛貨有什麼用？」
她指著霍建東，笑得鼻子起皺，「你覺得你們那點見不得人的勾當能瞞天過海嗎？」
她轉過頭，對著院子外面跑來看熱鬧的村民大喊：
「大伙兒睜大眼睛看清楚了，咱們公社這位高高在上的京城少爺，居然是個偷聽海外電台的特務分子！」
這相當於扔了一顆重磅炸彈。
院外立馬炸開了鍋。大隊長嚇得手中的菸袋鍋子掉進了水坑裡，兩條腿一軟坐在了泥濘的小路上。「特務？這，這可是要掉腦袋的大罪啊！蘇知青，這話可不興亂說！」
「我亂說？」蘇靜冷笑著對民兵隊長說，
「隊長同志，我去知青點給他送水，在窗戶旁邊聽到了！裡面全是嘰里咕嚕的外國話！他那個破木頭柜子最下層的爛棉襖里，藏著個黑色的半導體收音機。」
買半兩豬肉都要票的年代，誰私藏接收國際波段的半導體，那就是通敵賣國的鐵證！
姜黎躲在霍建東寬闊的背後，渾身拔涼。
別人不清楚，她可是親自在衣櫃裡摸到過那個鐵匣子的。蘇靜這惡毒的女人竟然真的去縣裡告了密！
「胡說什麼！」
姜黎沒有時間去考慮，身體的本能反應快過了理智，從男人的身後探出半個身子，指著蘇靜的鼻子罵道：
「蘇靜，你在國營飯店倒貼不成，懷恨在心，蓄意報復！什麼特務，什麼收音機，全是你自己杜撰出來的！」
「閉嘴！」民兵隊長臉色鐵青，調轉槍口對準姜黎，「這裡有你個村婦說話的份麼。」
「隊長同志，這女的跟他是一夥的！」
蘇靜趕緊添油加醋，「她早就被這特務收買了，每天都往他屋裡鑽，指不定傳遞了多少情報！」
一直癱在泥水坑裡哀嚎的姜大強跟劉招娣，聽到「特務」幾個字，嚇得魂飛魄散。
劉招娣連滾帶爬地撲向民兵隊長腳邊：「青天大老爺啊！這死丫頭做的事，跟我們老薑家可沒有半毛錢關係，她早就被我們趕出家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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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大強也跟著瘋狂磕頭：「對對對！把她一塊兒抓走吃槍子，千萬別連累我們清白老百姓啊！」
這副恨不得甩鍋的醜惡嘴臉，讓姜黎心裡一陣作嘔。
「好了，都給我閉嘴！」民兵隊長不耐煩的揮手，「去知青點，把那個男寢的衣櫃給我劈開搜！」
幾個紅袖章民兵領命，拿上火把向知青點衝去。
等待的時間很長。火把的光亮把霍建東的臉照得忽明忽暗。
面對數十把步槍指著腦袋的必死絕境，霍建東呼吸的頻率並未發生半點變化。他沒有按照要求抱頭蹲下，反而慢悠悠的伸出手，理了理襯衫領口。
隨後在眾人的目瞪口呆下，乾燥的大手穩穩噹噹握住了姜黎顫抖的手。
十指交扣，力道強橫。
「怕什麼？」霍建東微微扭了下頭，低沉的嗓音夾雜著幾分嘲諷跟閒適，「就這麼點事情，把你嚇成這樣了？」
姜黎幾乎要瘋了。幾十支槍指著腦門，去搜查的人馬上就要把那要命的鐵盒子取出來了。這個男人還關心起她害怕不害怕了？
「你是不是有病！」姜黎急得直跺腳，壓低聲音吼他，「那東西被翻出來，咱倆都得去大西北砸石頭！你就不能服個軟，趕緊想想托哪條關係把命保下來嗎！」
霍建東小聲的笑了起來。胸腔里的震動經由十指交錯傳了過來。
「砸石頭？」他拇指安撫的摩挲著她的手背，「有你在旁邊陪著，砸石頭似乎也不錯。」
瘋了，十足的瘋子。姜黎胸口堵得慌。
這時院門外傳來雜亂的腳步聲。
「隊長，搜到了！」民兵舉著東西，興奮地衝進小院。
一個摔壞了邊角的黑色半導體收音機，長長的天線直立在空中。火把照耀下，這件絕對違禁品反射出強烈的冷光。
「隊長，這玩意塞在那小子的破棉襖最底下，還裹了幾層油布！」
全場安靜下來。村民們紛紛往後退，生怕觸到什麼晦氣。大隊長嚇得眼睛一翻暈了過去。
「哈哈哈哈......」
蘇靜發出刺耳的笑聲。指著收音機陷入癲狂，
「霍建東，你剛才不是還挺能裝的嘛！現在物證俱在，這就是你裡通外國的鐵證，我倒要看看你這次怎麼翻身！我要親眼見你跟這個賤女人一起，綁在卡車上拉去刑場！」
「人贓俱獲，將這對特務男女綁起來，押回武裝部連夜審訊！」
幾個強壯的漢子拿著麻繩，凶神惡煞的沖了上去。
姜黎腦子裡的弦斷了。
極度恐懼下，她做了出自己都無法理解的舉動，掙脫開霍建東的手，眾目注視下，嬌弱單薄的村姑，一把擋在了黑洞洞的槍口正前方！
「我看誰敢動他！」
姜黎破著嗓子大吼出聲，白皙的脖頸上青筋暴起。她指著收音機，滿口胡言亂語：
「這破鐵匣子根本不是他買的！我昨天去鎮上廢品站，花了三毛錢撿回來的破爛！我買回來給他當聘禮的！怎麼就成特務了！」
全場的人看白痴的眼光看著她。這當口搶著往自己身上攬責任扣特務的罪名？不是腦子進水，是著急去投胎！
蘇靜笑得更大聲了：
「姜黎，你編謊話也不編圓一點。鎮上廢品站能賣半導體？你當大伙兒都是傻子嗎，綁了！」
麻繩將要套在姜黎脖子上時，霍建東單手用一點力，手裡拿著麻繩的壯漢被拉了一個踉蹌，摔了個狗吃屎。
霍建東高大結實的身體再一次將姜黎保護在自己的羽翼之下，看都不看收音機一眼。
「蘇靜。」
霍建東微微張嘴。冰冷的嗓音清晰地傳進每個人的耳朵里：「你既然去縣裡舉報我，為什麼不順便查一下我的檔案？」
他微抬下巴，清冷矜貴的臉上，最後一層蟄伏的偽裝也撕掉了。掌握生殺大權上位者所具有的威壓展露。
「你真的認為，憑你一封胡亂編造的舉報信，就請得動武裝部的正規民兵連？」
這話一出。站在一旁的民兵隊長臉色變了。他握著槍的手，不自覺地抖了一下。
蘇靜還沒反應過來，依然在囂張叫囂：「你少在這虛張聲勢！特務就是特務，隊長，快斃了他啊！」
霍建東不理這隻瘋狗。
他把手伸進洗得發白的襯衫口袋裡。這個動作，嚇得民兵們齊刷刷拉槍栓。
「不許動！把手拿出來！」隊長吼道。
霍建東動作沒有任何停頓。他從內側口袋中取出一本暗紅色的牛皮證件。封面上沒有任何花哨的設計，只有一枚用金箔燙印的國徽。
霍建東隨手一甩，把本子砸在了民兵隊長的臉上。
「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了。這台收音機，是由誰特批給我收聽內部波段的。」
這句話，字字千鈞，極度凜冽。
民兵隊長手忙腳亂地接住掉落的證件。他顫抖著翻開，視線觸及到粗體字「大軍區總參特調處」鋼印，以及下面代表軍方保密級別鮮紅的簽名。
隊長臉色馬上變得面如死灰，嘴唇哆嗦得說不出話來。
「噹啷。」
他手裡上了膛的半自動步槍，脫手砸落在了泥水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