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用完我就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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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黎嚇的縮回了身子,背部貼在了粗糲的老槐樹皮上。

  她不敢看男人的眼睛,只能梗著脖子,強行咽下一口唾沫。

  「你、你少拿這種東西嚇唬我!」

  姜黎試圖讓自己顯得理直氣壯,哪怕聲音抖得直拐彎,

  「那可是武裝部的鋼印,私刻公章是要去大西北砸一輩子石頭的!」

  霍建東對她毫無威懾力的質問沒有作出回答。他不鬆手,反把五指用力扣在她的手上。

  男人不置可否的態度,讓姜黎心裡慌了神。

  但她很快在心底給自己做起了心理建設。

  大佬定是在逢場作戲!對,肯定是為了報答那晚在衣櫃裡幫他保守收音機秘密的恩情,順便借個由頭擺脫蘇靜那個跟屁蟲。

  他這麼潔癖、清高、背景又硬的高幹子弟,怎麼可能真看上她這個全村公認的作精狐狸精?更何況,打死她都不信,昨天下午才背她回村,這男人在天黑前就把縣裡的特批鋼印給蓋下來。

  這絕對是打掩護的權宜之計!

  想到這裡,姜黎覺得自己的邏輯無懈可擊。她趁著霍建東轉頭看向遠處的空檔,用盡吃奶的力氣抽回自己的手。

  「我、我的腳還疼著呢,我得回家躺著了!」

  扔下這句拙劣的藉口,姜黎一瘸一拐卻又速度奇快地順著土路跑沒影了。

  霍建東站在原地望著那個落荒而逃的背影,眼裡閃過一道難以辨別的危險之光。

  跑回姜家破敗的小院。

  姜大強和劉招娣躲在堂屋門後瑟瑟發抖。他們親眼目睹了那個煞神一腳踹飛賴子強的狠辣,又聽說了蓋著武裝部鋼印的結婚報告。現在借他們一百個膽子,也不敢再動把姜黎賣給老光棍的念頭。

  姜黎樂得清靜,直接回屋,把門栓插緊。

  她急切點開視網膜上的系統界面。

  「鎖定合法羈絆光環已激活,當前帳戶餘額:75000積分!」

  這簡直是福氣降臨,姜黎在土炕上滾來滾去非常激動。

  她不吝嗇的揮霍了一番。為了不讓別人察覺出其中的問題,她迴避了太過前衛的東西,直接換了四盒紅燒肉罐頭,兩罐麥乳精,一包大白兔奶糖。還換了一床嶄新厚實的軍綠色大棉被,鋪在堅硬的土炕上。

  既然有了「霍建東未婚妻」的官方護身符,蘇靜跟大隊長就不敢找麻煩了。

  至於那個催命系統呢?自從羈絆光環開啟後,它就莫名其妙變得非常安靜,連一個日常作死任務也沒有發出。姜黎靠著倉庫里的物資,決定單方面給自己放假。

  「反正大佬眼裡我也是個擋箭牌,躲遠一些不礙他的眼,才是最安全的保命法則。」

  她理直氣壯躺在新棉被上,撕開一塊奶糖塞進嘴裡。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每天在屋裡吃飽了睡,醒了接著吃,過著自己理想中的躺平生活。

  突如其來的抽離感和刻意躲避,對霍建東來說卻是一根毒鋼針,扎進了他潛意識裡名為「偏執占有」的神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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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紅星公社,知青點男寢。

  第一天。

  霍建東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裡捏著一支削尖的鉛筆,面前鋪著複雜的機械圖紙。他破天荒留了半扇窗戶沒關嚴實。目光總是有意無意地掃向窗外破敗的土牆。

  從天色擦黑一直等到後半夜雞叫。平時翻牆也要往他懷裡鑽,張嘴就是虎狼之詞的小女人,連個影子都沒出現。

  沒來。霍建東強行壓下心底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冷著臉關上了窗戶。

  第二天。

  知青點空氣快要結冰了。方圓十里,氣壓低的可以將人凍死。

  趙剛在炕上翻了個身,不小心碰到了搪瓷茶缸發出點響動。霍建東的冰冷視線掃了過去,讓人感到目光有殺氣。嚇的趙剛端著茶缸跑到了院子裡,站了半宿不敢回屋。

  霍建東手裡的鉛筆「啪」一下被折斷了。木刺扎到手掌心,他渾然不覺。黑黝黝的眼睛裡都是暴躁的戾氣。

  撩完就躲?

  大庭廣眾下摟著他的胳膊宣示主權,逼著他吃包子,半夜爬窗摸他喉結。現在他把底牌都亮出來了,整個公社的閒言碎語也被他擋在了外面。她卻沒事人一樣,縮進殼裡消失了。

  用完就被隨意丟棄的暴怒,在霍建東胸腔迅速發酵,轉化成他本人都感到陌生的病態占有欲。

  第三天,傍晚。

  夕陽如血。悶熱的空氣讓人感到憋悶煩躁。

  姜黎在屋裡躺了整整三天,感覺全身骨頭都要生鏽了。摸了摸吃的溜圓的肚子,慢吞吞把門栓拔下來,推開了破木門。

  她閉上眼睛,張開雙臂,正要舒服的伸個懶腰。

  「砰。」

  手指戳在了結實且散發著駭人氣息的滾燙胸膛上。

  姜黎睜開眼睛,呼吸被掐斷。

  高大的男人站在她家低矮的屋檐下。的確良襯衫領口微微敞開,溢出幾分散漫與危險。背對著血紅的夕陽,霍建東的大半張臉被陰影覆蓋。平素清冷內斂的眼神,此刻涌動著侵略性的風暴。

  大嫂劉招娣躲在堂屋的門縫後,冷不丁撞見霍建東這副煞神模樣,腿一軟跌坐在地上,捂住自己的嘴巴,呼吸都不敢用力。

  院子裡只剩他們兩人。

  壓迫感襲來。姜黎嚇的不斷後退,直到撞上粗糙的黃泥牆。

  霍建東沒給她喘息的機會。

  他邁開長腿,帶著一身寒意,一步步逼近。高大的陰影將姜黎完全籠罩。

  修長的胳膊抬起。

  「啪」一聲響,男人寬厚的手掌撐在她耳側的牆面上,震的黃泥牆撲簌簌往下掉土渣。這危險的壁咚姿勢,截斷了她所有的逃生路線。

  「你、你幹什麼……」姜黎咽下口水,聲音發顫。

  霍建東微微俯身。兩人之間的距離非常近。灼熱的呼吸噴到了姜黎發白的唇上。男人輪廓分明的俊臉,偽裝的克制與清冷現在完全破碎了。

  「躲我?」

  低沉沙啞的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令人不安的戾氣毫不掩蓋。

  「沒、沒有啊!」姜黎拼命搖頭,大腦瘋狂運轉尋找藉口,「我腳崴了!大夫說我不能亂動,只能在家躺著養傷!」

  「養傷?」

  霍建東發出一聲極冷的嗤笑。指腹掐住她的下巴,強制她抬起頭來,與自己布滿血絲的眼睛相對。

  「我看你那天逃跑的時候,腿腳比兔子還利索。」

  他指尖捏的姜黎下巴生疼。男人向前逼近了一寸,滾燙的胸膛幾乎貼到了她的鎖骨上。

  「姜黎。」他咬牙切齒的擠出幾個字:

  「用完我就丟,你真當我是個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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