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哭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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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建東終於鬆開了托著她後腦勺的手。

  血液回流引起的刺痛和鉑金手環帶來的冰涼觸感一起作用到她的神經上,將她的思緒撕成了兩半。

  「系統。」

  她在意識里嘗試呼喚系統,想確認一下系統裝死還是真的死翹翹了。

  腦域裡面非常安靜,呈灰白色。

  滴答聲、電擊警告聲、任何高維機制殘留的聲響,都沒有任何回應。那個用了大半年時間,用催命符跟電擊束縛著她,驅使著她的監工,此時靜止不動了。

  姜黎喉嚨里發出很小的一聲哽咽。

  淚珠無聲地沿著眼角流到兩邊的鬢角上。說不清是因為外掛被毀所引起對未來的恐懼,還是因為心中無法用語言描述,連自己都看不透的東西,在心裡某個地方鈍痛起來。

  「哭什麼。」

  霍建東撫過她眼角的淚痕,語氣冷淡,眼底卻是將她拖入自己領地的滿足感。

  「放我下來。」姜黎聲音細小,「手腕……被你勒得失去知覺了。」

  男人鬆開捏住她手腕的手。

  她沒有喊疼,錦被緊緊抱在懷裡,儘量坐得端端正正,在這敗局之中也要撐住最後一絲臉面。

  「霍建東。」她看著他,眼角還帶著紅暈:

  「你要的我都給你了。你設的倒計時,我也說了,你也聽到了。北大明天就正式入學了……」

  「我什麼時候說不讓你去了?」

  男人截斷了她的話,語調平穩,就像在談論一件小事。他側身靠回床上,在床頭煙盒裡拿起一支駱駝牌香菸,並沒有點燃它,用手指夾著,望著壁爐里跳躍的炭火。

  「你那個破系統攔著你,那是它的事情。」男人的語氣穩重,十分肯定,「它死機後,是我攔著你。但你要去入學,你就去。」

  姜黎愣了一下。

  她看到他被暗紅炭火照亮了半邊的臉,稜角分明,眉骨突出,渾身上下透出生殺予奪的氣息,一時之間竟說不出來什麼。

  「……你說什麼?」

  「我說,」他放回去沒點著的煙,轉頭對上她滿是驚訝的眸子,「明天我送你去。」

  「我要親眼看著你踏進那個校門,親眼讓四九城裡的人都知道,北大今年最風光、最無人敢惹的理科狀元,是我霍建東的人。這兩件事情,我都要。」

  話一出口,窗外的雪花聲跟壁爐中炭火燃燒時發出的噼啪聲清晰了許多。

  姜黎抓著錦被的手指稍微放鬆了一些。

  她沒說好,也沒說不好,低著頭把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又吞了回去。

  四合院那一晚積了很厚的雪。

  霍建東也沒有再去逼迫她什麼,只是用一種說不上是囚禁還是無上榮寵的姿態,將她重新攬入懷中。他火爐似的軀體,將所有未消散的寒意都逼退到被褥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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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黎在意識里再次嘗試呼喚系統。

  依然是灰白色的寂靜。

  但這一次,她內心的恐慌奇蹟般地消散了一大半,難道是因為男人說明天會送她去入學?!

  系統崩潰後,催命的倒計時也隨之消失了,那些讓她社死的擦邊任務也就不會再出現。

  只剩下她自己,還有那個以純粹瘋魔意志把她反向套牢的大佬,以及憑藉自己的真才實學考取的全國狀元頭銜。

  姜黎閉上眼睛。

  上輩子的自己在現代社會卷生卷死,為了考研挑燈夜讀,這些畫面在她的腦海中閃過。

  她本就不是一個任人擺布的草包。那口連老教授都驚艷不已的莫斯科純正口音俄語,那些複雜的數理化公式,並非只是系統賜予的空中樓閣,而是她在那時熬過無數個大夜,刻在骨子裡留下的硬實力!

  即使沒有外掛加持,憑藉她那顆貨真價實可以考取全國滿分狀元的大腦,她也能在這個風起雲湧的七十年代,蹚出一條道路!

  她在七十年代的底牌,從來都不只有系統這一張牌。

  這念頭,讓她心裡踏實心安了下來。

  她在男人安全與危險並存的懷抱中,帶著極度疲憊後才會有的放鬆,沉沉進入夢鄉。

  窗外仍然下著雪。

  當陽光從窗簾縫隙中照進來,臥室變得明亮時,姜黎最先感覺到的是手腕上佩戴的鉑金手環,冰冷沉重,內側那層柔軟的黑天鵝絨,整夜都在提醒她身上的烙印。

  她睜開眼睛。

  霍建東已經坐了起來,手裡拿著一支點燃的香菸,大半份心思都放在了窗外被雪覆蓋的屋檐上,神色難得平靜。

  「你在想什麼?」姜黎出聲,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懶洋洋。

  「你。」男人沒有回頭,吐出一口淡藍色的煙霧,毫不猶豫的堅決語氣。

  姜黎:「……」

  「起來了。」他掐滅了手中的煙,側過頭來看著她,眼裡又恢復了掌控一切的意味,「梳妝檯上有衣服,我已經讓人連夜趕製好了。入學時,穿那件。」

  姜黎掀開被子,赤腳踩在冰冷的地板上,走過去。

  梳妝檯上疊著一件質地很不錯的純白色羊絨大衣,領口繡有很細的暗紋,旁邊還放著一副深色鏡框的大墨鏡。

  沉默了一會兒,她轉過身來。

  「你怎麼知道我的尺寸?」

  「我不知道嗎?」

  這句話帶有讓人臉紅心跳的平靜,把姜黎下句話給堵住了。她咬咬牙,決定不再追究這個流氓的問題。

  浴室里的水嘩嘩響了起來。

  等她穿戴整齊離開臥室,廊下鋪滿一地白雪的晨光里,霍建東也換上了一件筆挺肅殺的黑色呢子大衣。他背對著她站在院子門口,拿著吉普車鑰匙,耐心的等候。

  「走了。」他沒有回頭。

  姜黎望著那個煞神一樣不可撼動的背影,在廊下愣了一秒。

  她把白色的長大衣攏了攏,踩過積雪跟了上去。

  大衣袖口下,天鵝絨襯裡的鉑金手環隨著走動,時而閃爍出一道寒光,發出很輕的一聲碰響。冷冽晨風中,她走向屬於自己波瀾壯闊的七十年代人生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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