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南下上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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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旅順火車站。

  這座由白熊人建造的俄式車站,此刻被初冬的晨霧籠罩著。

  尖頂的候車樓在灰濛濛的天色里像一座沉默的城堡,鐵軌向北方延伸,消失在晨霧的盡頭。

  月台上,一列專列已經升火待發。

  車頭噴吐著白色的蒸汽,在冷空氣中迅速凝結成霜花,落在月台的青石板上,又被士兵們的軍靴踩成泥水。

  今天沒有盛大的歡送儀式,沒有軍樂隊,沒有儀仗隊。

  只有兄弟二人。

  張學銘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呢料大衣,領子豎起來遮住半邊臉。

  他站在月台上,看著眼前的大哥,忽然覺得有很多話想說,但話到嘴邊,又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此番南下,山高水遠。

  江南雖好,終非故土。

  張家的根在東北,在奉天,在這片凍土三尺的黑土地上。

  而張學良從今天起,就要一個人去那片陌生的水鄉澤國,去做他的江南王。

  兄弟倆這一別,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見。

  「大哥。」

  張學銘開口,聲音有些啞,「一路順風。」

  只有四個字。

  他本想說更多。

  到了戶城之後要小心委員長的人,戰狼那隊人你要時刻帶在身邊,遇到拿不定主意的事就發電報回來。

  但劃到嘴邊,他發現什麼也說不出來。

  張學銘這個從屍山血海里殺出來的鐵血大帥,在這一刻忽然發現,自己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雖然剛穿越來的時候,他看不上張學良,但是倆兄弟一起在最危險的地方,並肩戰鬥了那麼長時間。

  穿越過來陪伴他最長的人,還是張學良。

  如今張學良要走,張學銘終究是有些捨不得。

  張學良看著他,笑了。

  「二弟。」

  他往前邁了一步,伸手按在張學銘的肩膀上。

  「春風不度你,山河皆為你讓路。」

  張學良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在說一件早就註定的事情。

  「願你我兄弟,各自努力,頂峰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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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頓了頓,眼底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是在這一瞬間想起了很多事。

  奉天大帥府里的童年,皇姑屯那天的巨響,九一八那夜戲院裡的槍聲,旅順萬忠墓前的鈍刀。

  「我的二弟......」

  他深吸了一口氣,笑得露出了牙齒。

  「天下無敵。」

  四個字,輕得像一句尋常的告別,重得像一整個時代壓下來的分量。

  張學銘沒有說話。

  他張開雙臂,將大哥用力地擁進懷裡。

  兄弟倆在月台上擁抱著,周圍站著荷槍實彈的衛兵,站著一排排即將南下的將士,但沒有一個人出聲。

  所有人都在沉默地注視著這一幕,像是怕驚擾了什麼。

  片刻之後,兩人鬆開。

  張學良轉過身,大步走向車廂。

  他沒有回頭。

  因為他怕自己一回頭,就再也捨不得離開這片生他養他的黑土地。

  車廂門關閉的聲響在空曠的月台上迴蕩。

  汽笛長鳴一聲,火車的輪轂開始轉動,鐵輪碾過鋼軌,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專列在晨霧中逐漸加速,黑色的車廂一節一節地從張學銘眼前掠過。

  車窗里,張學良的身影一閃而過,他站在車窗前,手貼在玻璃上,面朝著旅順的方向。

  然後列車駛出了月台,駛進了晨霧,駛向那片未知的江南。

  張學銘站在月台上,望著列車消失的方向,一動不動。

  晨風從鐵軌盡頭吹過來,灌進他的大衣領子,冰涼刺骨。

  袁朗站在他身後三步遠的地方,雙手背在身後,一言不發。

  他知道此刻任何安慰都是多餘的,他能做的只有像一座雕塑一樣守在那裡,確保沒有任何人能打擾大帥的這一刻。

  張學銘望著鐵軌延伸的方向,記憶力忽然多起了一個畫面。

  那一年他還是個孩子,爹帶著他和大哥去鐵嶺打獵。

  三個人騎著馬趟過冰封的遼河,馬蹄踩在冰面上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爹在最前面,他在中間,大哥在後面追,一邊追一邊喊,老二你慢點!

  爹回頭看了一眼,哈哈大笑,笑聲驚起了河岸邊的寒鴉,撲稜稜飛了滿天。

  那是他記憶里最好的一個冬天。

  後來爹死了,死在皇姑屯,死在回家的路上。

  如今兄弟倆也徹底分別,一個在南一個在北。

  行政院選舉一事,背後的確有張學銘的影子,談判條約的事情,也是他從秘密渠道得知的。

  自從知道了條約的事情,張學銘就謀劃了一系列的事情,目的就是要推張學良上位。

  他們兄弟倆不可能都在東北,一山難容二虎,即便張學良是廢物,他手下也有一幫忠心耿耿的弟兄。

  張學銘不想把屠刀對準自己人,如果他想坐上大帥的位置,就必須要妥善處理張學良。

  思來想去,也只有南邊更適合他。

  畢竟只要張學良能坐穩南邊的位置,北邊有他的支持,他就一定能徹底按死委員長。

  如今兄弟二人,一個在南,一個在北,南北之間,隔著千山萬水,隔著黃河長江,隔著關山重重,隔著炮火連天的戰場。

  南北之間,隔著不知還能不能再見的餘生。

  袁朗看著大帥的背影,忽然覺得那個在戰場上殺伐決斷的鐵血統帥,此刻站在晨霧中的月台上,竟然有些孤獨。

  專列在鐵軌上飛馳。

  車廂里的爐火燒得很旺,鐵皮爐子被燒得微微泛紅,熱氣在車廂里瀰漫。

  張學良坐在靠窗的位置,車窗的玻璃上結了一層薄薄的霜花,他用手指在霜花上劃了一道,露出一道透明的縫隙。

  透過那道縫隙,他看到了遠去的旅順。

  他忽然想起了爹。

  「爹.........」

  張學良的聲音很輕,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別怪兒子,兒子要離開東北了,但兒子沒給你丟臉。」

  他低下頭,把臉埋在掌心裡。

  過了很久,他才重新抬起頭,眼圈微紅,但眼神已經恢復了平靜。

  他看著車窗外逐漸消失在晨霧中的東北大地,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老二,你要守住這片黑土地。

  大哥,在江南闖出一片天的。

  咱們兄弟,頂峰相見。

  張學良雄心萬丈,一股豪氣油然而生。

  此去江南,他要大展宏圖,讓老二好好看看,自己這個大哥絕不是廢物。

  可就在張學銘還在豪情萬丈的時候,一個噩耗直接從金陵傳到了他的專列之上。

  鬼子在戶城,動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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