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江舟的老底被曝光,父母只是普通工人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滑鼠微動。

  老黑那根沾著薯片碎屑的粗短食指,重重砸在滑鼠左鍵上。

  「咔噠」一聲脆響。

  進度條在網頁頂端飛速竄動。

  短短兩秒。

  這篇醞釀了一整個上午的長文,刷新在了全網首頁。

  老黑靠在掉皮的人體工學椅上。

  椅子承受不住重量,發出乾澀的「嘎吱」聲。

  他抓起電腦桌上的一罐冰可樂,仰頭猛灌了一大口。

  碳酸氣泡在喉嚨深處炸開。

  他打了個帶著甜膩氣味的長長飽嗝。

  滿是紅血絲的眼裡透著興奮的凶光。

  他當了十年狗仔,最喜歡乾的就是親手扒下造神者的底褲。

  現在,他等著看熱搜爆炸。

  等著看那個在直播間裡裝神弄鬼的素人,被憤怒的網民踩成一灘爛泥。

  這一刻,無數雙眼睛盯緊了屏幕。

  各大影視公司的老總、金融街的操盤手、蹲守直播間的千萬粉絲。

  幾千萬人同時點開了這篇文章。

  網頁加載出畫面。

  這裡找不到半點手眼通天的京圈家世影子。

  那些私生子認親的資本陰謀論也成了放屁。

  文章正文極短。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超順暢,ⓢⓗⓤ.ⓣⓦ隨時讀 】

  只有九張高清偷拍照片,突兀地填滿了手機屏幕。

  第一張照片。

  是一個老舊破敗的家屬院大門。

  大門的鐵欄杆早就被雨水泡透了。

  暗紅色的鐵鏽大塊剝落下來,露出裡面發黑的金屬殘骸。

  院牆上的白灰大面積脫落。

  灰白色的水泥磚塊直接裸露在外面。

  幾根亂七八糟的黑色電線,像蜘蛛網一樣纏在半空。

  第二張照片。

  焦點對準了一輛改裝過的倒騎驢三輪車。

  三輪車的橡膠輪胎早就磨平了花紋。

  上面糊著一層厚厚的干硬黃泥。

  車廂上支著一個圓形煎餅鏊子。

  鐵板邊緣沾著刮不掉的黑色焦炭和油垢。

  後面的幾張照片,拍的是一對中年夫妻。

  男人後背微駝。

  穿著一件褪成灰白色的藍色廠服,袖口全磨出了毛邊。

  腳上踩著一雙鞋底發平的老北京布鞋。

  女人頭髮用一根黑皮筋隨便扎在腦後。

  腰裡繫著一條看不出原本顏色的圍裙。

  圍裙上全是一塊塊洗不掉的油漬。

  他們正站在街邊的寒風裡,彎著腰,用力推著那輛沉重的三輪車往前走。

  最後一張。

  鏡頭拉到了極限特寫。

  給了這對夫妻雙手一個高清的畫面。

  那根本不像是現代社會人的手。

  指節粗大變形。

  手背上的皮膚,像乾旱了幾個月的河床一樣,布滿皸裂的血口子。

  手心裡全是一層疊一層的黃色老繭。

  指甲縫裡卡著永遠也洗不乾淨的黑泥。

  老黑在長文末尾,配了一段自作聰明的文字。

  「這就是你們追捧的東方股神、絕世大導。」

  「剝開資本包裝的皮,不過是個連學費都交不起的窮酸騙子。」

  「這些逆天的技能,一個賣煎餅的家庭能培養得出來?」

  「全是劇本,大家醒醒吧。」

  魔都,某寫字樓的高級格子間裡。

  一個穿著職業套裝的女白領正偷偷用手機刷著微博。

  大拇指在屏幕上快速向上滑動。

  視線掃過那幾張偷拍的高清照片。

  她的拇指猛地頓住了。

  僵在半空。

  指肚距離鋼化膜只有不到一毫米的距離。

  她微張著嘴,忘了呼吸。

  高跟鞋踩在辦公桌下的化纖地毯上,腳尖死死繃緊。

  京城,某個擁擠的地鐵車廂。

  一個背著雙肩包的男大學生正低頭盯著手機。

  原本跟著地鐵晃動的身體,突然僵硬了。

  他死死盯著那張滿是老繭的雙手特寫。

  眼眶湧起一陣強烈的酸澀感。

  手指停留在屏幕上,怎麼也劃不下去。

  不光是他們。

  全國各地,幾千萬拿著手機的網民。

  滑動屏幕的手指,都在同一時間停住了。

  巨大的落差感,像是一記沉重的悶棍,直接砸在所有人的天靈蓋上。

  砸得人頭暈目眩。

  這裡沒有保時捷,沒有大平層。

  照片裡僅剩下的,是滿是油煙味的煎餅攤。

  外加兩個佝僂著背的下崗工人。

  這種極度真實的窮酸感,刺痛了每一個普通人的視網膜。

  戀愛小屋的後院。

  雨後的草地還沒完全乾透。

  空氣里飄著一股除草劑混著濕泥土的青草腥味。

  江舟坐在屋檐下的木頭板凳上。

  他手裡捏著一根用了一半的細竹籤。

  微張著嘴,正拿竹籤專心致志地剔牙。

  剛才打飯搶到的那塊紅燒大排,有根瘦肉絲塞在了後槽牙縫裡。

  弄得他牙齦有些發脹,不太舒服。

  江舟手腕一挑。

  「嘶。」

  他吸了口涼氣。

  那根塞牙的肉絲被拽了出來。

  牙縫瞬間一松,舒坦多了。

  他滿意地把竹籤扔進腳邊的垃圾桶里。

  「咣當。」

  竹籤砸在塑料桶底。

  江舟伸了個大大的懶腰,肩膀骨頭髮出兩聲輕響。

  陽光打在他那件洗得發白的T恤上。

  他對網絡上正在爆發的十二級風暴,一無所知。

  甚至還在盤算中午剩下的排骨湯能不能留著晚上下麵條吃。

  十幾米外。

  溫婉坐在一把巨大的白色遮陽傘下面。

  她交疊著雙腿。

  米色的真絲裙擺垂在腳踝處,露出一雙精緻的細帶涼鞋。

  手裡端著那部節目組發的定製手機。

  屏幕上,正是老黑剛發布的那篇長微博。

  溫婉的視線,死死釘在那張長滿老繭的雙手特寫上。

  胸口微微起伏。

  呼吸的節奏徹底亂了。

  她下意識地抬起右手。

  食指伸出,準備去推鼻樑上下滑的金絲眼鏡。

  指尖還沒碰到冰冷的金屬鏡架。

  就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細微的汗珠從她白皙的額頭上滲了出來。

  順著太陽穴往下滑。

  她沒有去擦。

  鏡片後,那雙一直溫和知性的眼睛裡。

  探究欲像淋了雨的雜草一樣,瘋狂生長。

  她做了八年情感諮詢,閱人無數。

  她比誰都清楚,這種照片裡的生活底色意味著什麼。

  那絕不是劇本能偽裝出來的粗糙感。

  那種刻在骨子裡的貧窮和疲憊,做不了假。

  一個在泥沼里長大的窮小子。

  身上卻帶著一種視金錢如糞土的鬆弛。

  這太可怕了。

  網上的氣氛,沉寂了足足一分鐘。

  這六十秒,像是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星芒娛樂的總裁王海靠在真皮辦公椅上。

  襯衫後背被冷汗濕透了一大片。

  他原本以為揭開底牌後,網民會覺得自己被騙了。

  會把這個滿嘴謊言的騙子撕成碎片。

  但評論區的走向,完全背離了他的預期。

  無數網民看著照片裡江家父母佝僂的背影。

  看著那輛沾滿黃泥的破舊三輪車。

  腦子裡,控制不住地閃過這幾天在直播間裡看到的畫面。

  手裡握著一把生鏽的厚背菜刀。

  他能把魚片切得薄如蟬翼,顛鍋炒出來的紅燒肉饞瘋了一屋子女明星。

  前幾天在商業街頭。

  也是他,沙啞的煙嗓唱出一首原創,直接把搖滾天后楚瀟瀟唱得滿臉是淚。

  坐在泥土飛揚的村口。

  隨便拿把破嗩吶,一曲《百鳥朝鳳》震驚了國家民樂團。

  端著面碗。

  一根沾水的木筷子,畫出致命水線,順手拯救了百億財團。

  剛才在監視器前。

  幾句乾脆利落的鏡頭語言,盤活五百人劇組,讓國寶級大導演當場下跪求人。

  這些技能,隨便挑出一個。

  都需要用幾代人的巨量金錢,加上頂級的圈層資源去堆砌、去餵養。

  才能培養出一個勉強及格的天才。

  可現在。

  這個身兼數項神級才華的年輕人。

  家裡沒有斯坦威鋼琴,沒有華爾街的內參。

  只有一口油膩膩的煎餅鍋。

  巨大的認知撕裂,把所有人的常識碾得粉碎。

  老黑這篇本意是嘲諷的微博。

  就像是往一個裝滿火藥的鐵桶里,扔了一根燒紅的火柴。

  老黑微博底下的評論區。

  在一分鐘內。

  風向發生了詭異的倒轉。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