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我是來錄戀綜的，不是來拿金牌的
江舟搖了搖頭。
動作幅度很小。
但在劉建國眼裡，這不亞於一記悶棍重重砸在天靈蓋上。
劉建國舉著碳素筆的手僵在半空。
一滴黑色的墨水在筆尖凝聚。
「啪嗒。」
滴在白紙黑字的千萬年薪合同上，洇開一個刺眼的黑點。
劉建國臉上的狂喜瞬間凝固。
紅光滿面的臉頰，在一秒鐘內褪成了死灰色。
他張著嘴，急促的呼吸刮過聲帶，發出拉風箱一樣的雜音。
「你……你說什麼？」劉建國聲音全啞了。
江舟伸手拽了拽貼在後背上的濕T恤。
剛才跑了一百米，出了點汗，布料黏在背上有點難受。
「我說我不去。」
江舟靠在塑料長椅的椅背上。
「我是來錄戀綜的，不是來拿金牌的。」
劉建國腦瓜子嗡嗡直響。
他猛地往前跨了一步，皮鞋踢在長椅的鐵腿上。
「那是奧運會！」
他指著不遠處的電子計時牌，手指抖得像通了電。
「9秒81！你能讓五星紅旗在田徑賽場上升到最高！」
「這種榮譽，多少人把命搭進去都摸不到個邊！」
江舟掏了掏耳朵。
劉建國的嗓門太大，震得他耳膜有點發酸。
他從灰色的短褲兜里摸出那五張紅票子。
慢吞吞地把折角捋平。
「教練，我真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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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舟看著手裡的五百塊錢，語氣平淡。
「我這人沒啥大志向。跑得快，純粹就是天生體能好，老天爺賞飯吃。」
他把錢重新揣回兜里。
「但我受不了你們國家隊那種苦。」
劉建國愣住了。
「我起不來早床。受不了每天早上六點點名出操。」
江舟掰著手指頭，一本正經地算帳。
「我也吃不下水煮雞胸肉，我吃飯必須得有重油重鹽的紅燒肉。」
「你讓我天天在跑道上練起跑，練到吐，我干不來。」
江舟打了個哈欠，拍了拍肚子。
「我這人最大的夢想，就是當個混吃等死的閒人。」
「每天拿導演組五千塊的全勤，吃十五塊錢的盒飯。」
「這日子挺舒坦的，我不想折騰。」
整個田徑館，再次陷入死寂。
劉建國覺得胸口發悶。
他當了二十年教練，見過因為傷病退役哭得撕心裂肺的。
見過為了零點零一秒的進步，把自己練到尿血的。
獨獨沒見過江舟這種。
把世界紀錄踩在腳底，卻嫌早起太累的奇葩。
「你……你這是暴殄天物！」
劉建國急得直拍大腿，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你把這天賦浪費了，是要遭天譴的！」
江舟沒接話。
他低頭摳著手心裡的一塊老繭，權當沒聽見。
不管劉建國怎麼苦口婆心地勸，怎麼畫大餅。
江舟就像一塊茅坑裡的石頭，油鹽不進。
官方直播間裡。
兩千多萬觀眾看著這一幕，鍵盤都被敲出了火星子。
「我服了，真的服了。千萬年薪不如五千底薪。」
「神他媽想當個閒人！你知不知道你剛才破了亞洲紀錄！」
「劉教練快哭過去了，隔著屏幕我都覺得心梗。」
「老天爺追著餵飯吃，江舟直接把鍋給砸了。」
「這才是純正的擺爛哥，奧運金牌都拉不動他睡覺的腿。」
劉建國說得口乾舌燥。
嗓子裡直冒煙。
他看著江舟那副軟硬不吃的死樣子，知道今天是徹底沒戲了。
這種人，你拿錢和榮譽根本砸不動他。
劉建國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肩膀一下子垮了下來，整個人仿佛老了十歲。
他顫抖著手，從運動服內兜里摸出一張名片。
一張被汗水浸得有些發軟的名片。
他把名片壓在江舟手邊的長椅上。
「我不逼你。」
劉建國眼眶通紅。
「名片你留著。只要你哪天睡醒了，想跑了。」
「隨時給我打電話，國家隊的大門，永遠為你敞開。」
說完，他轉過身。
步履蹣跚地朝著體育館大門走去。
每走幾步，就忍不住回頭看江舟一眼。
一步三回頭。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即將遺失的國寶。
送走了劉建國。
江舟抓起那張名片，隨手塞進褲兜。
跑道上。
陸子野終於站了起來。
他膝蓋發軟，差點又跪下去。
他沒有去看大屏幕上自己那個10秒45的慘澹成績。
那是他平時的正常水平。
但在江舟面前，這個成績就像個笑話。
陸子野拖著沉重的步子，走到場邊的休息區。
塑料箱子裡泡著冰水。
他伸手抓起兩瓶礦泉水。
冰涼的水滴順著他的手腕流進袖口。
他走到江舟面前。
巨大的身軀擋住了頭頂的燈光。
陸子野低下頭，看著坐在長椅上的江舟。
他伸手，擰開其中一瓶水的藍色塑料蓋。
把水遞了過去。
「我服了。」
陸子野聲音干啞，沒有半點不甘心。
「心服口服。」
他舉起自己手裡的那瓶水，仰頭猛灌了一大口。
冰水順著他的下巴流進黑色的緊身背心裡。
「以前我覺得，只要肯拼命，天賦差距總能彌補。」
陸子野苦笑了一聲，抹了一把下巴上的水。
「今天我才知道，有些人，就是生來就在終點線的。」
他看著江舟。
這個穿著拖地鞋帶的青年，連汗都沒出幾滴。
江舟接過水。
「謝了。」他喝了一口，「我也就跑得快點，別的真不行。」
陸子野沒再說話。
他重重地坐在江舟旁邊的空位上。
低著頭，看著自己的釘鞋發呆。
這位曾經的國家隊悍將，被江舟一場百米，徹底打斷了傲骨。
不遠處的四個女嘉賓。
楚瀟瀟看著江舟，眼睛亮得像兩團火。
沈語冰緊緊捏著網球裙的裙角，心跳得極快。
夏清寒和溫婉更是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拒絕千萬年薪。
拒絕奧運首發。
把國家隊教練氣得吐血，把退役運動員打得遞水認慫。
偏偏他做這些事的時候，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這男人身上的迷霧越來越重。
重到讓她們四個人，深陷其中，無法自拔。
大廳里的中央空調還在吹冷風。
王大錘拿著大喇叭，從導播車裡走了出來。
他擦了擦額頭上的虛汗。
今天這場直播的錄屏，估計半小時後就能在全網引發十級地震。
「咳咳。」
王大錘舉起喇叭。
「今天的田徑比拼，正式結束。」
「江舟獲得了本次比拼的第一名，獎金已經發放。」
他清了清嗓子，看了看手裡的台本。
「大家先去更衣室換衣服。」
「半小時後，我們轉移陣地。」
「下午的行程，前往南城水上樂園。」
「進行接下來的水上項目錄製。」
聽到「水上樂園」四個字。
四個女嘉賓的表情同時變了變。
楚瀟瀟和夏清寒互相對視了一眼，火藥味在空氣中噼啪作響。
遠處。
顧白依然癱坐在鐵絲網旁邊。
右手醫用紗布上的血跡已經乾涸。
他聽著大喇叭里的通知。
緩緩低下頭。
水上樂園。
那裡的高空滑水道，設備繁雜，全是水流盲區。
顧白咬緊牙關，腮幫子的肌肉劇烈抽搐。
一股陰狠的毒火，從他布滿紅血絲的眼底竄了出來。
他輸光了臉面，絕不能讓江舟就這麼舒坦地錄下去。
顧白用左手掏出褲兜里的手機。
屏幕亮起，冷白色的光打在他煞白的臉上。
他點開微信，找出一個打著「場務小王」備註的對話框。
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擊。
【把你銀行卡號發過來。】
對面秒回了一串卡號。
顧白切進手機銀行。
輸入了五萬塊的轉帳金額。
密碼驗證通過。
【轉帳成功】的綠色提示彈了出來。
他切回微信。
左手大拇指在鍵盤上狠狠按動，打下一行字。
【下午的高空滑板項目，給江舟那小子的滑板卡扣弄鬆一點。】
【別搞出人命，讓他摔進水裡掛點彩就行。】
點擊發送。
顧白鎖上手機屏幕，把手機揣回褲兜。
他抬起頭，看著不遠處正跟陸子野喝水的江舟。
嘴角慢慢拉扯開，露出一個扭曲的冷笑。
動作幅度很小。
但在劉建國眼裡，這不亞於一記悶棍重重砸在天靈蓋上。
劉建國舉著碳素筆的手僵在半空。
一滴黑色的墨水在筆尖凝聚。
「啪嗒。」
滴在白紙黑字的千萬年薪合同上，洇開一個刺眼的黑點。
劉建國臉上的狂喜瞬間凝固。
紅光滿面的臉頰，在一秒鐘內褪成了死灰色。
他張著嘴，急促的呼吸刮過聲帶，發出拉風箱一樣的雜音。
「你……你說什麼？」劉建國聲音全啞了。
江舟伸手拽了拽貼在後背上的濕T恤。
剛才跑了一百米，出了點汗，布料黏在背上有點難受。
「我說我不去。」
江舟靠在塑料長椅的椅背上。
「我是來錄戀綜的，不是來拿金牌的。」
劉建國腦瓜子嗡嗡直響。
他猛地往前跨了一步，皮鞋踢在長椅的鐵腿上。
「那是奧運會！」
他指著不遠處的電子計時牌，手指抖得像通了電。
「9秒81！你能讓五星紅旗在田徑賽場上升到最高！」
「這種榮譽，多少人把命搭進去都摸不到個邊！」
江舟掏了掏耳朵。
劉建國的嗓門太大，震得他耳膜有點發酸。
他從灰色的短褲兜里摸出那五張紅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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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練，我真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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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舟看著手裡的五百塊錢，語氣平淡。
「我這人沒啥大志向。跑得快，純粹就是天生體能好，老天爺賞飯吃。」
他把錢重新揣回兜里。
「但我受不了你們國家隊那種苦。」
劉建國愣住了。
「我起不來早床。受不了每天早上六點點名出操。」
江舟掰著手指頭，一本正經地算帳。
「我也吃不下水煮雞胸肉，我吃飯必須得有重油重鹽的紅燒肉。」
「你讓我天天在跑道上練起跑，練到吐，我干不來。」
江舟打了個哈欠，拍了拍肚子。
「我這人最大的夢想，就是當個混吃等死的閒人。」
「每天拿導演組五千塊的全勤，吃十五塊錢的盒飯。」
「這日子挺舒坦的，我不想折騰。」
整個田徑館，再次陷入死寂。
劉建國覺得胸口發悶。
他當了二十年教練，見過因為傷病退役哭得撕心裂肺的。
見過為了零點零一秒的進步，把自己練到尿血的。
獨獨沒見過江舟這種。
把世界紀錄踩在腳底，卻嫌早起太累的奇葩。
「你……你這是暴殄天物！」
劉建國急得直拍大腿，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你把這天賦浪費了，是要遭天譴的！」
江舟沒接話。
他低頭摳著手心裡的一塊老繭，權當沒聽見。
不管劉建國怎麼苦口婆心地勸，怎麼畫大餅。
江舟就像一塊茅坑裡的石頭，油鹽不進。
官方直播間裡。
兩千多萬觀眾看著這一幕，鍵盤都被敲出了火星子。
「我服了，真的服了。千萬年薪不如五千底薪。」
「神他媽想當個閒人！你知不知道你剛才破了亞洲紀錄！」
「劉教練快哭過去了，隔著屏幕我都覺得心梗。」
「老天爺追著餵飯吃，江舟直接把鍋給砸了。」
「這才是純正的擺爛哥，奧運金牌都拉不動他睡覺的腿。」
劉建國說得口乾舌燥。
嗓子裡直冒煙。
他看著江舟那副軟硬不吃的死樣子，知道今天是徹底沒戲了。
這種人，你拿錢和榮譽根本砸不動他。
劉建國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肩膀一下子垮了下來，整個人仿佛老了十歲。
他顫抖著手，從運動服內兜里摸出一張名片。
一張被汗水浸得有些發軟的名片。
他把名片壓在江舟手邊的長椅上。
「我不逼你。」
劉建國眼眶通紅。
「名片你留著。只要你哪天睡醒了，想跑了。」
「隨時給我打電話，國家隊的大門，永遠為你敞開。」
說完，他轉過身。
步履蹣跚地朝著體育館大門走去。
每走幾步，就忍不住回頭看江舟一眼。
一步三回頭。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即將遺失的國寶。
送走了劉建國。
江舟抓起那張名片，隨手塞進褲兜。
跑道上。
陸子野終於站了起來。
他膝蓋發軟，差點又跪下去。
他沒有去看大屏幕上自己那個10秒45的慘澹成績。
那是他平時的正常水平。
但在江舟面前，這個成績就像個笑話。
陸子野拖著沉重的步子，走到場邊的休息區。
塑料箱子裡泡著冰水。
他伸手抓起兩瓶礦泉水。
冰涼的水滴順著他的手腕流進袖口。
他走到江舟面前。
巨大的身軀擋住了頭頂的燈光。
陸子野低下頭，看著坐在長椅上的江舟。
他伸手，擰開其中一瓶水的藍色塑料蓋。
把水遞了過去。
「我服了。」
陸子野聲音干啞，沒有半點不甘心。
「心服口服。」
他舉起自己手裡的那瓶水，仰頭猛灌了一大口。
冰水順著他的下巴流進黑色的緊身背心裡。
「以前我覺得，只要肯拼命，天賦差距總能彌補。」
陸子野苦笑了一聲，抹了一把下巴上的水。
「今天我才知道，有些人，就是生來就在終點線的。」
他看著江舟。
這個穿著拖地鞋帶的青年，連汗都沒出幾滴。
江舟接過水。
「謝了。」他喝了一口，「我也就跑得快點，別的真不行。」
陸子野沒再說話。
他重重地坐在江舟旁邊的空位上。
低著頭，看著自己的釘鞋發呆。
這位曾經的國家隊悍將，被江舟一場百米，徹底打斷了傲骨。
不遠處的四個女嘉賓。
楚瀟瀟看著江舟，眼睛亮得像兩團火。
沈語冰緊緊捏著網球裙的裙角，心跳得極快。
夏清寒和溫婉更是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拒絕千萬年薪。
拒絕奧運首發。
把國家隊教練氣得吐血，把退役運動員打得遞水認慫。
偏偏他做這些事的時候，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這男人身上的迷霧越來越重。
重到讓她們四個人，深陷其中，無法自拔。
大廳里的中央空調還在吹冷風。
王大錘拿著大喇叭，從導播車裡走了出來。
他擦了擦額頭上的虛汗。
今天這場直播的錄屏，估計半小時後就能在全網引發十級地震。
「咳咳。」
王大錘舉起喇叭。
「今天的田徑比拼，正式結束。」
「江舟獲得了本次比拼的第一名，獎金已經發放。」
他清了清嗓子，看了看手裡的台本。
「大家先去更衣室換衣服。」
「半小時後，我們轉移陣地。」
「下午的行程，前往南城水上樂園。」
「進行接下來的水上項目錄製。」
聽到「水上樂園」四個字。
四個女嘉賓的表情同時變了變。
楚瀟瀟和夏清寒互相對視了一眼，火藥味在空氣中噼啪作響。
遠處。
顧白依然癱坐在鐵絲網旁邊。
右手醫用紗布上的血跡已經乾涸。
他聽著大喇叭里的通知。
緩緩低下頭。
水上樂園。
那裡的高空滑水道，設備繁雜，全是水流盲區。
顧白咬緊牙關，腮幫子的肌肉劇烈抽搐。
一股陰狠的毒火，從他布滿紅血絲的眼底竄了出來。
他輸光了臉面，絕不能讓江舟就這麼舒坦地錄下去。
顧白用左手掏出褲兜里的手機。
屏幕亮起，冷白色的光打在他煞白的臉上。
他點開微信，找出一個打著「場務小王」備註的對話框。
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擊。
【把你銀行卡號發過來。】
對面秒回了一串卡號。
顧白切進手機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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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帳成功】的綠色提示彈了出來。
他切回微信。
左手大拇指在鍵盤上狠狠按動，打下一行字。
【下午的高空滑板項目，給江舟那小子的滑板卡扣弄鬆一點。】
【別搞出人命，讓他摔進水裡掛點彩就行。】
點擊發送。
顧白鎖上手機屏幕，把手機揣回褲兜。
他抬起頭，看著不遠處正跟陸子野喝水的江舟。
嘴角慢慢拉扯開，露出一個扭曲的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