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全網準備開噴,鏡頭切來全傻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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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舊球鞋踩在碎石鋪成的車道上。

  發出「咔啦」一聲悶響。

  江舟的右腳穩穩落地。

  三號機位的高清長焦鏡頭,瞬間鎖定了車門。

  導播室的切像員手一抖,推偏了主推桿。

  畫面直接切成了江舟臉部的大特寫。

  正午的陽光毫無遮擋地潑了下來。

  鏡頭直逼到臉前。

  近到能看清他領口處起球的棉線。

  但這都不重要。

  所有人的視線,都被那張臉死死釘住了。

  江舟微微偏了一下頭,躲避刺眼的光線。

  眉骨投下一層淡淡的陰影。

  鼻樑挺拔,下頜骨的線條乾淨利落。

  沒有粉底,沒有高光。

  甚至額角還有一滴剛滲出來的細汗。

  但在高清攝像機毫不留情的審視下,這張臉沒有任何死角。

  透著一股野性、粗礪又帶著壓迫感的生命力。

  官方直播間裡。

  右上角的在線人數剛剛跳過了一千兩百萬。

  三秒鐘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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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屏幕上還密密麻麻蓋滿了「滾出節目」、「窮酸炮灰」的字眼。

  三秒鐘後。

  滾動條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掐住了脖子。

  卡殼了。

  滿屏的辱罵彈幕瞬間斷層。

  出現了整整五秒鐘的詭異空白。

  網吧里。

  一個頂著「顧白的小嬌妻」ID的女生,雙手懸在機械鍵盤上。

  對話框裡打了一半的「醜八怪趕緊滾」。

  她的手指僵在半空。

  嘴巴微微張開,雙眼直愣愣地盯著顯示器。

  按不下去。

  那個「丑」字在這個特寫鏡頭面前,像個荒唐的笑話。

  她默默按下了退格鍵。

  把字一個一個刪掉。

  某大學宿舍。

  幾個女生原本正湊在平板電腦前準備截圖做黑粉表情包。

  現在全都不說話了。

  一個女生端著泡麵桶,麵條滑回湯里,濺了幾滴油在手背上。

  她渾然不覺。

  五秒鐘的死寂過後。

  直播間的彈幕池迎來了毀滅性的爆發。

  最先出現的,是滿屏的問號。

  「???」

  「??????」

  白色的問號交織成一片網,把屏幕遮得嚴嚴實實。

  緊接著,彈幕刷新速度飆升到了一個恐怖的量級。

  字體重疊在一起,根本看不清誰發了什麼。

  「草!」

  「這是誰?這他媽是誰?」

  「不是說是個墊底的素人嗎?這臉是真實存在的嗎?」

  「內娛哪個頂流有這顏值?告訴我名字我立馬去粉!」

  「這特麼是女媧畢設作品吧!」

  「我剛才截了個圖,放大看了,連毛孔都看不到!」

  「顧白的臉跟他比起來,簡直像流水線上的塑料模特。」

  「前面那個罵顧白的,你號沒了……算了我也覺得像塑料。」

  導播車裡。

  「滴滴滴滴——」

  紅色的警報燈在狹窄的車廂里瘋狂閃爍。

  程式設計師雙手在鍵盤上砸出一片殘影。

  「王導!彈幕並發量超載了!」

  程式設計師嗓子破音。

  「備用伺服器線路冒煙了,撐不住了!」

  王大錘手裡還端著那個掉漆的搪瓷缸。

  半張著嘴。

  熱水順著缸子邊緣傾斜,滴到了他的大腿上。

  「嘶!」

  王大錘猛地彈了起來。

  熱水撒了一褲襠,燙得他原地跳腳。

  但他顧不上擦水。

  兩步撲到主監控屏幕前,臉幾乎貼在玻璃面板上。

  「切機位!快切全身!」王大錘大吼。

  唾沫星子噴在屏幕上。

  外面草坪上。

  跟拍攝像師老王扛著三十多斤重的斯坦尼康。

  他是業內出了名的手穩。

  但現在,老王的雙手在出汗。

  他透過尋像器看著江舟那張臉。

  心跳咚咚砸著胸腔。

  作為常年拍攝頂流明星的老油條,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張臉的殺傷力。

  完美。

  骨相完美,皮相更完美。

  老王屏住呼吸。

  推著機器往前蹭了兩步。

  他想把那個角度拍得更通透一些。

  腳下沒注意,被一截草坪噴水管絆了一下。

  「哎喲。」老王一個趔趄。

  沉重的機器往下猛栽。

  他死死抱住攝像機,摔在草地上,啃了一嘴泥。

  但鏡頭依然死死對著江舟。

  旁邊站著的化妝師Tony,手裡正捏著粉餅盒。

  準備等素人下車後,上去隨便撲兩下粉走個過場。

  現在,粉餅盒「啪嗒」一聲掉在石板路上。

  摔得粉碎。

  Tony盯著江舟,喉結艱難地上下滾了滾。

  「這骨相……我上個屁的妝啊,我配碰這張臉嗎?」

  他煩躁地抓了一把自己的黃頭髮。

  江舟沒理會周圍人的反應。

  他彎腰,從車廂踏板上拽出那個洗得發白的帆布行李箱。

  行李箱有些年頭了。

  帆布表面洗得發白,四個角磨出了線頭。

  拉鏈頭上還綁著一根紅繩充當拉環。

  「刺啦。」

  江舟握住紅繩,稍微用力一扯。

  行李箱沉甸甸地滾落到碎石路上。

  右邊那個塑料滑輪早就磨平了半邊。

  江舟單手攥著有些生鏽的金屬拉杆。

  邁開長腿,徑直走向那棟三層高的歐式別墅。

  「嘎啦嘎啦——」

  壞掉的輪子在石板路上拖出一串沉悶斷續的噪音。

  這聲音在安靜的草坪上格外刺耳。

  但在場的幾十個工作人員,沒有一個人出聲阻攔。

  他們像是被集體施了定身法。

  直到江舟走近。

  人群才猛地驚醒,下意識地向兩邊退開。

  給他讓出了一條兩米多寬的通道。

  江舟走得很慢。

  陽光打在他廉價的白T恤上。

  微風吹過,衣擺輕輕晃動。

  他覺得喉嚨幹得冒煙。

  剛才在車上被冷風吹得有些頭疼,現在太陽一曬,腦袋裡嗡嗡作響。

  他伸出舌頭,舔了一下乾燥開裂的下嘴唇。

  只想趕緊進屋,找張沙發坐下喝口涼水。

  他根本沒去看旁邊那些瞪大眼睛的攝像師。

  也沒看滿臉通紅、死死捏著對講機的場務。

  直播間裡的彈幕依然在瘋狂刷新。

  「他舔嘴唇了!草,他居然舔嘴唇!」

  「這個動作放別人身上是油膩,放他身上簡直要命!」

  「三秒鐘,我要這個男人的全部資料!」

  「剛才那個說他窮酸的呢?出來走兩步!這氣質你跟我說窮酸?」

  「就沖這張臉,他穿個破麻袋我都覺得是高定!」

  伺服器再次卡頓了一下。

  滿屏的禮物特效炸開。

  別墅一樓的大客廳里。

  冷氣開得很足。

  牆上的壁掛式新風系統發出微弱的嗡嗡聲。

  顧白依然坐在那張酒紅色的真皮沙發上。

  他手裡端著那杯早就涼透的黑咖啡。

  左腿隨意疊在右腿上。

  看似在欣賞牆上的油畫,實則餘光死死黏在面前的落地玻璃上。

  玻璃反光里,映出他精心打理過的髮型。

  每一根頭髮絲都抹了髮膠,固定在最完美的角度。

  顧白用空著的那隻手,扯了扯西裝的袖扣。

  露出手腕上那塊銀色的百達翡麗。

  他聽到了外面傳來的摩擦聲。

  非常粗糙廉價的塑料摩擦聲。

  一聽就是那種地攤上三五十塊錢的破爛箱子。

  來了。

  那個純素人墊腳石來了。

  顧白放下咖啡杯。

  陶瓷杯底磕在玻璃茶几上,發出一聲脆響。

  他清了清嗓子。

  迅速調動面部肌肉,在臉上掛起一個溫和、陽光且充滿前輩關懷的笑容。

  他連開場白都在心裡默念了好幾遍。

  「你好,我是顧白,路途辛苦了吧?當自己家就好。」

  既能彰顯自己咖位大,又能襯托對方的侷促和窮酸。

  沙發另一頭。

  沈語冰正低頭看著手裡的外文原版小說。

  外面拖拽箱子的噪音也傳進了她的耳朵。

  她微微蹙了蹙眉。

  纖細白皙的手指捏住書頁的一角。

  「嘩啦。」

  翻過一頁。

  她沒有抬頭,對即將進門的人毫無興趣。

  作為最年輕的大滿貫影后,她見慣了娛樂圈形形色色的皮囊。

  一個臨時找來湊數的素人,根本不值得她浪費一秒鐘的注意力。

  破輪子的聲音越來越近。

  最終停在厚重的雙開木門外。

  江舟站在門口。

  別墅大門是實木包邊,中間嵌著復古的黃銅把手。

  把手上雕著繁複的花紋。

  江舟沒多想。

  抬起右手,一把握住把手。

  手心出了一層薄汗。

  黃銅冰涼的觸感順著掌心傳遍全身。

  江舟用力往下壓。

  「咔噠。」

  沉重的鎖舌彈開。

  他手腕發力,推著門往前邁了一步。

  門縫漸漸變大。

  一股強烈的冷氣夾雜著淡淡的木質香薰味,迎面撲了出來。

  吹亂了他額前的碎發。

  江舟拖著那個破破爛爛的帆布箱。

  穿著舊球鞋的腳邁過門檻。

  踩在了鋪著厚實羊毛地毯的玄關上。

  顧白已經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臉上的標準笑容拉到了最飽滿的弧度。

  他微微張開嘴,那個「你」字已經到了舌尖。

  他的視線越過玄關的歐式花瓶,徑直撞上了江舟的臉。

  沈語冰聽見開門聲。

  出於最基本的社交禮貌。

  她合上書本,把書平放在大腿上。

  抬起頭,目光漫不經心地掃向門口。

  江舟鬆開門把手,隨意地抬起眼皮。

  剛好迎上顧白那張掛著虛偽假笑的臉。

  以及坐在沙發上,正冷眼望過來的沈語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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