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第三次約會周,這次是出國海島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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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請所有人立刻上樓!收拾行李,準備出發!」

  王大錘在喇叭里吼完最後一句。

  刺耳的電流聲掐斷在半空。

  後院的幾隻麻雀被驚飛,撲騰著翅膀扎進樹林。

  江舟坐在矮木凳上。

  他伸出小拇指,掏了掏被震得發癢的耳朵。

  手指頭搓了兩下。

  去國外?

  他當初被場務從大街上拉來湊數,連護照都沒帶。

  不過王大錘早就把簽證手續全包辦了。

  江舟站起身。

  塑料拖鞋在青石板上蹭了一下,發出一聲澀響。

  他順手把果盤裡剩下的兩顆花生塞進口袋。

  拍了拍灰T恤上的木屑,轉身上樓。

  四個小時後。

  本市國際機場,T3航站樓出發大廳。

  頭頂的中央空調開得很足。

  冷風順著巨大的金屬百葉窗往下砸。

  吹在人的後脖頸上,泛起一層細密的冷意。


  幾百個旅行團擠在一起。

  行李箱的塑料滑輪碾壓著光潔的大理石地面。

  匯聚成一陣持續不斷的低頻轟鳴聲。

  自動玻璃門往兩側滑開。

  四個女人走了進來。

  周圍的喧鬧聲出現了短暫的停滯。

  幾道視線齊刷刷地掃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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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語冰穿了一件淺米色的真絲吊帶長裙。

  外面披著薄款防曬風衣。

  大半張臉被一副寬大的黑超墨鏡擋得嚴嚴實實。

  腳上的白色細高跟鞋踩在大理石上。

  「噠,噠,噠。」

  聲音清脆利落。

  楚瀟瀟換上了碎花度假短衫。

  底下是做舊的牛仔熱褲。

  腳踝上繫著一根銀色腳鏈,走起路來發出細微的叮噹聲。

  溫婉和夏清寒也都換上了高奢品牌的早秋度假私服。

  四種不同前調的名貴香水味混雜在一起。

  硬生生蓋住了航站樓里那股地板蠟和咖啡的混合味道。

  她們身前各自推著一輛銀色的機場行李車。

  車上堆著好幾個尺寸驚人的金屬行李箱。

  陸子野跟在最後面。

  一米九的壯漢,腦門上全是亮晶晶的汗珠。

  他兩隻粗壯的胳膊夾著三個大號箱子。

  背上還背著一個巨大的登山包,壓得他肩膀直往下塌。

  他大口喘著粗氣,運動短袖的後背濕了一大塊。

  十幾米外。

  免稅店門口的休息區。

  一排不鏽鋼連排座椅反射著冷光。

  江舟正平躺在上面。

  一個人占了三個座位。

  他身上還是那件洗得發灰的舊T恤。

  下半身套著那條寬大的運動短褲,膝蓋處布料磨得發薄。

  腳上的塑料拖鞋掛在腳趾上,懸在座椅邊緣晃蕩。

  他的腦袋下面墊著個東西。

  那是他的行李。

  一個不知道用了多少年的帆布包。

  原本的深藍色早就洗成了發白的死灰色。

  包的邊緣磨破了。

  幾根白色的粗線頭糾纏在一起,亂糟糟地翹著。

  拉鏈上的金屬漆掉了一大半。

  露出裡面暗黃色的劣質銅底。

  甚至連拉鏈頭都少了一截,只能用一根紅色的細尼龍繩拴著湊合用。

  江舟閉著眼睛。

  胸膛平穩地起伏。

  大廳里嘈雜的廣播聲和人流聲,根本吵不醒他。

  他睡得正香。

  嘴角甚至亮晶晶的,掛著一點快要滴下來的口水。

  他砸吧了一下嘴。

  拿手背胡亂蹭掉口水,翻了個身。

  頭底下的破帆布包被壓得發出一聲沉悶的「撲哧」聲。

  「登機了。」

  場務小李捏著一沓登機牌跑過來,拍了拍不鏽鋼座椅的靠背。

  金屬震動。

  江舟睜開眼,打了個哈欠。

  他坐起身,抓起那個破帆布包甩到肩膀上。

  節目組包下了一架中型客機的頭等艙。

  機艙內鋪著厚實的深色地毯。

  寬大的真皮座椅泛著啞光。

  江舟拖著帆布包走在過道里。

  帆布包的破拉鏈頭勾住了一個座椅的邊緣。

  他用力一拽。

  「嘶啦」一聲。

  線頭被扯斷了一根。

  他沒在意,把包塞開頭頂的行李艙,重重扣上蓋子。

  一屁股陷進2A座的皮椅里,閉上眼睛準備接著睡。

  風暴中心瞬間轉移到了過道另一側的2B座。

  正好和江舟隔著一條窄窄的走道。

  沈語冰走在最前面。

  她停在2B座旁邊。

  白皙的手指搭在真皮頭枕上。

  「我最近頸椎不太好,這個位置的傾斜角度應該挺合適。」

  她語氣清冷,沒有看後面的人。

  楚瀟瀟從側面擠了上來。

  肩膀撞了沈語冰的胳膊一下。

  「語冰姐,你的高跟鞋踩到我的腳趾了。」

  楚瀟瀟伸手去拽座椅的扶手。

  「我容易暈機,得坐靠前的位置透透氣。」

  夏清寒跟在後面,冷著臉。

  她直接解下左手腕上的江詩丹頓女表。

  隨手一扔。

  「啪」的一聲。

  名貴的手錶砸在2B座的小桌板上。

  「今天我對紫外線過敏,這個座位不靠窗,我坐這。」

  三個女人堵在狹窄的過道里。

  誰也不肯往前多挪一步。

  空氣里的香水味濃得有些嗆人。

  陸子野拎著兩個大行李箱站在後頭。

  粗壯的胳膊都在發抖,汗水流進眼睛裡,殺得生疼。

  但他連個屁都不敢放,只能咬牙死撐著。

  江舟被這動靜吵得心煩。

  他皺起眉頭。

  睜開了一隻左眼。

  一個穿著紅色制服的空姐剛好從前面走過來。

  手裡拿著乘客名單。

  看到這幾張只在熱搜上見過的臉,空姐緊張得手指微微發顫。

  江舟抬起手,打了個響指。

  「啪。」

  「麻煩問一下。」

  江舟的聲音帶著點睡意。

  空姐趕緊小跑過來,臉頰漲得通紅。

  「江先生,您需要毛毯還是香檳?」

  她聲音有點抖。

  江舟伸手摸了摸乾癟的肚子。

  「你們這趟航班,發那個牛肉土豆蓋飯嗎?」

  他把座椅靠背調直了一點。

  「就是那種免費的,裝在錫紙盒裡的。」

  「如果有的話,等會兒給我留兩盒。我早上沒吃飽。」

  空姐愣住了。

  過道里爭搶座位的三個女明星也停了動作。

  整個頭等艙瞬間死寂。

  只能聽見機艙外發動機啟動的微弱低鳴。

  空姐僵硬地點了點頭。

  「有……有的,我這就去跟乘務長說一聲。」

  江舟滿意地靠回椅背。

  「謝了,飯熱好了叫我。」

  他拉下座椅自帶的黑色遮光眼罩,擋住光線。

  雙手交叉放在肚子上,不再出聲。

  沈語冰搭在頭枕上的手指鬆開了。

  楚瀟瀟翻了個白眼,跺著腳走向後排。

  夏清寒默默收起小桌板上的手錶。

  為了一個座位爭得頭破血流的修羅場。

  因為兩盒免費的飛機餐,草草收場。

  五個小時的高空飛行。

  外加一個小時顛簸的冷氣中巴車。

  車門打開。

  一股濃烈灼熱的咸腥海風,粗暴地撞進車廂。

  空氣又濕又熱,像一團濕熱的海綿堵在人的口鼻上。

  中巴車踩下急剎。

  輪胎在粗糙的砂石水泥路面上搓出刺耳的尖嘯聲。

  「吱——」

  江舟右手死死抓住車窗上方的塑料把手。

  身體在慣性下猛地往前一傾。

  肩膀撞在前排的座椅靠背上。

  骨頭碰得有些發酸。

  他推開摺疊車門。

  黑色的膠底拖鞋踩在被太陽烤得發燙的木板上。

  刺眼的赤道陽光兜頭砸下來。

  他抬起左手擋在額頭前,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他們抵達了海島的停靠碼頭。

  腳下是粗壯原木鋪成的棧道。

  幾十個場務扛著金屬設備箱在木板上奔跑。

  木板發出沉重密集的「吱嘎」聲。

  縫隙里透出底下深綠色的海水。

  江舟放下擋在額頭的手。

  海風吹亂了他的短髮。

  咸澀的水汽打在臉上,有點黏糊糊的。

  往前看。

  十幾米外。

  藍色的海水重重拍打著堅硬的混凝土堤壩。

  白色的泡沫碎裂開來。

  碎成千萬點水珠。

  堤壩邊緣。

  停靠著一頭白色的鋼鐵巨獸。

  那是一艘足有五層樓高的超級豪華遊輪。

  純白色的船體外殼在烈日下閃著刺眼的亮光。

  巨大的吃水線壓在海面上。

  一排排全景玻璃落地窗,反射著波光粼粼的海水。

  船身龐大得直接擋住了半邊天空的太陽。

  陰影沉甸甸地壓在碼頭上。

  一條粗壯的黑色生鐵錨鏈。

  緊繃著扎進深不見底的海水裡。

  表面結著一層白色的鹽霜。

  遊輪頂部的甲板上,站著一排穿白色制服的船員。

  厚重的金屬登船踏板被機械臂緩緩放下。

  「轟隆」一聲巨響。

  踏板重重砸在碼頭的木棧道上,震起一片灰塵。

  江舟提了提肩膀上的帆布包帶子。

  粗糙的帆布邊緣勒著他的鎖骨。

  「嗚——!」

  一聲極具穿透力的長鳴聲。

  毫無徵兆地在碼頭上空炸裂。

  遊輪頂端的巨大汽笛噴出一股白色的蒸汽。

  震耳欲聾的聲音撕裂了海風。

  聲浪撞擊著江舟的胸腔,心臟跟著猛震了一下。

  準備起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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