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國家博物館館長驚動,連夜派人護送核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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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褐色的茶水順著紫砂壺的壺嘴往下滴答。

  「嗒。」

  滾燙的茶水砸在黃花梨書桌上。

  在平整的木紋表面洇開一灘暗色的水漬。

  國字臉老人根本沒去拿桌角的毛巾。

  他雙手猛地撲向那台十二寸的平板電腦。

  動作太急。

  手肘碰翻了旁邊的白瓷茶杯。

  「哐當」一聲。

  茶杯在桌面上滾了兩圈,磕在硯台上,缺了個口子。

  老人完全沒看那個碎了的杯子。

  他鼻樑上那副厚重的老花鏡,順著鼻尖往下滑落了一寸。

  卡在鼻翼邊緣,搖搖欲墜。

  他連伸手扶一下的功夫都不肯耽誤。

  粗糙的食指和拇指緊緊貼在發亮的玻璃屏幕上。

  雙指用力往外一滑。

  放大畫面。

  手指抖得厲害。

  指肚在鋼化膜上摩擦,發出「嘶嘶」的微弱聲響。

  畫面被拉到了極限。

  核桃表面的木質紋理在屏幕上呈現出粗糙的顆粒感。

  城樓牌匾上那三個微雕小字,清清楚楚地印在他的視網膜上。

  老人的呼吸瞬間亂了。

  胸腔像是被一塊大石頭死死壓住。

  喉嚨里發出一陣拉風箱般的乾澀喘息。

  「呼哧……呼哧……」

  他張大嘴,大口大口地往肺里灌著冷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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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國家博物館的現任館長。

  大半輩子都泡在故紙堆和文物倉庫里。

  這雙眼睛鑒寶無數。

  他太清楚屏幕里這個核桃意味著什麼。

  沒有高倍放大鏡。

  沒有細如牛毛的專業刻刀。

  全憑肉眼的直覺和手腕的絕對控制力。

  在核桃殼這種材質不勻的曲面上動刀。

  這叫盲刻。

  三百年前,清代內務府造辦處的不傳之秘。

  早就隨著戰亂和歷史斷層,失傳得乾乾淨淨。

  現在,這門只存在於古籍孤本里的絕技。

  活生生地出現在一個娛樂節目的直播畫面里。

  老人雙腿一軟。

  「撲通。」

  直接跌坐在身後的太師椅上。

  硬木椅背撞著他的脊椎骨,生疼。

  但他渾然不覺。

  眼眶迅速充血,紅得嚇人。

  他猛地轉過身。

  撲向書桌最左側的一部紅色保密座機。

  手心全是冷汗。

  手指滑了一下,抓了個空。

  塑料話筒掉在桌面上,發出沉悶的磕碰聲。

  他一把撈起話筒,死死按在耳邊。

  另一隻手的手指在撥號盤上飛速戳擊。

  指甲戳在塑料按鍵上,敲得「啪啪」響。

  電話只響了一聲就被接起。

  「老周!」

  館長對著話筒嘶吼出聲。

  嗓子全啞了,唾沫星子噴在黑色的送話器上。

  「馬上拉響一級安保預警!」

  電話那頭的安保處長顯然還在睡覺。

  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

  「館長?出什麼事了?大半夜的……」

  「別廢話!」

  館長一巴掌重重拍在黃花梨桌面上。

  震得桌上的紫砂壺跳了一下。

  「讓外勤特派組立刻出發!全副武裝!」

  「去江南省下板村!找一個叫江舟的人!」

  他大口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

  「那裡有一件剛出世的國寶。」

  「我不管你們用什麼辦法。」


  「啪。」

  他狠狠扣下話筒。

  塑料底座被砸得發出一聲脆響。

  書房裡安靜下來。

  只有窗外的夜雨打在玻璃上,發出細密的沙沙聲。

  館長從太師椅上站起來。

  雙手背在身後。

  在鋪著波斯地毯的空地上來回踱步。

  黑色布鞋踩在柔軟的羊毛地毯上。

  沒有聲音。

  但他越走越快,額頭上的汗珠一層疊著一層。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錶上的指針。

  時間過得太慢了。

  他恨不得現在就插上翅膀,親自飛到那個什麼戀愛小屋去。

  戀愛小屋的後院。

  角落的老核桃樹下,光線昏暗。

  江舟大拇指往後一拉。

  「咔噠。」

  摺疊小刀的不鏽鋼刀刃彈回黑色的塑料手柄里。

  刀刃的邊緣,被堅硬的核桃殼崩出了幾個細小的豁口。

  這把幾塊錢買的破刀,算是徹底報廢了。

  他隨手把摺疊刀揣回運動褲的口袋裡。

  低下頭。

  看著捏在左手食指和拇指中間的干核桃。

  核桃表面布滿了白色的細小木屑。

  江舟把核桃湊到嘴邊。

  深吸一口氣。

  「呼——」

  用力一吹。

  白色的粉末瞬間被吹散。

  在遠處的探照燈光暈里,像是一片細小的白霧。

  紛紛揚揚地落在長滿青苔的石桌上。

  核桃露出了原本的深褐色。

  那些繁複到令人頭皮發麻的雕刻細節,徹底顯現出來。

  他拿大拇指的指肚在核桃表面搓了兩下。

  手感有些扎人。

  那些微雕的飛檐和船桅,邊緣非常鋒利。

  「有點糙。」江舟嘟囔了一句。

  他打了個哈欠,隨手把核桃擱在面前的石桌上。

  核桃在凹凸不平的石面上滾了半圈,停住了。

  跟拍攝像師老王站在半米外。

  扛著斯坦尼康的雙臂已經徹底麻木了。

  他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新鮮空氣。

  剛才憋了十分鐘沒換氣,這會兒肺葉里火辣辣地疼。

  老王看江舟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剛剛施展完法術的妖怪。

  江舟沒管老王。

  他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肩膀上的骨頭髮出兩聲輕響。

  轉身走向旁邊的木桌,拿起自己的塑料水杯,擰開蓋子喝水。

  同一時間。

  距離下板村兩百公里外的高速公路上。

  夜雨傾盆。

  雨水像鞭子一樣抽打著漆黑的柏油路面。

  三輛全黑的防爆SUV,排成一線。

  像三頭黑色的鋼鐵野獸,直接撕開了厚重的水幕。

  車速表上的指針死死壓在一百六十的刻度上。

  在這種暴雨天,這個速度就是在玩命。

  沉重的越野輪胎碾壓過路面的積水。

  「嘩啦!」

  泥水被狂暴地掀起三米多高。

  砸在高速公路中間的金屬隔離帶上,發出密集的悶響。

  刺眼的LED遠光燈全部開啟。

  像幾把鋒利的白色光劍,蠻橫地切開前方的黑暗與雨霧。

  八缸發動機的咆哮聲在雨夜中連成一片。

  震耳欲聾。

  頭車的駕駛室里。

  暖風開得很足,車窗玻璃上蒙著一層薄薄的水汽。

  雨刷器開到了最高檔位。

  「唰唰唰。」

  橡膠刮片在擋風玻璃上瘋狂掃動,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車裡坐著五個穿黑色西裝的男人。

  沒有人說話。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濃烈的潮濕氣味,混雜著真皮座椅的皮革味。

  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副駕駛上的特派員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戰術手錶。

  秒針跳動。

  「太慢了。」他聲音低沉,壓過外面的雨聲。

  駕駛員沒回話。

  他雙手死死握住真皮方向盤。

  手背上青筋暴起。

  右腳把油門踏板直接踩到了底。

  「轟——」

  SUV的轉速表瞬間飆紅。

  車身猛地往前一竄,發動機發出撕裂般的尖嘯。

  車隊駛下高速,拐進通往下板村的盤山公路。

  路況變得極差。

  山道狹窄,坑窪不平。

  輪胎壓過一塊凸起的石頭,車身劇烈顛簸。

  后座的三個西裝男身體猛地往上一拋。

  腦袋險些撞上車頂的絨布。

  但他們誰也沒出聲。

  雙手緊緊抓著車門上方的安全把手。

  眼神死盯著前方被車燈照亮的泥濘山路。

  四個小時後。

  暴雨終於停了。

  東邊的天空泛起了一抹灰藍色的亮光。

  雲層變薄,天剛蒙蒙亮。

  下板村的泥路上。

  殘留的水窪倒映著灰暗的天光。

  整個村子還在沉睡,只有幾聲早起的雞叫打破了寧靜。

  「吱——!」

  三道極其刺耳的急剎車聲。

  生生撕裂了村落的清晨。

  三輛黑色的防爆SUV穩穩地停在戀愛小屋的院牆外。

  剎車盤因為劇烈摩擦,冒著幾縷白色的青煙。

  混合著雨水的濕氣,在車輪邊慢慢散開。

  「砰,砰,砰。」

  沉重的防彈車門幾乎在同一時間被推開。

  十幾隻黑色的戰術皮靴踩在泥水裡。

  泥點飛濺,弄髒了筆挺的黑色西裝褲腿。

  沒人低頭去看。

  帶頭的特派員理了理西裝的下擺。

  他面色凝重,臉色因為一夜的神經緊繃而顯得有些蒼白。

  他大步走到生鏽的鐵藝院門前。

  伸出戴著黑皮手套的右手。

  一把推在鐵門上。

  「嘎吱——」

  鐵門軸發出長長的、乾澀的呻吟聲。

  門開了。

  特派員跨過門檻。

  皮鞋踩在院子裡濕滑的青石板上。

  發出沉悶的腳步聲。

  他穿過清晨的薄霧。

  徑直走向院子角落裡的那棵老核桃樹。

  樹下的石桌旁。

  江舟正坐在木板凳上。

  手裡端著那個印著藍花的搪瓷杯,低著頭,慢吞吞地喝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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