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頂流前女友當場開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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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糯糯有些想笑。

  白首不分離?

  他怎麼敢說出這五個字?

  三年前,那個只用一條冰冷簡訊就將她徹底推開的男人,那個讓她在無數個深夜裡輾轉反側、自我懷疑、對著天花板流淚到天明的男人,現在,竟然當著眾多觀眾的面,大言不慚地談論著永恆,談論著白首不分離。

  何其荒謬!何其諷刺!何其無恥!!!!

  她緊緊捏緊拳頭!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眼眶在發燙,鼻尖在發酸,有什麼濕熱的東西正在拼命往外沖。

  不能哭。

  她在心裡對自己說。

  不能在這裡哭,不能在鏡頭前哭,不能在他面前哭。

  蘇糯糯,你是國民初戀,你是當紅女星,你是無數人的偶像。

  你用了三年時間才把那道傷疤藏起來,不能在這一刻讓它重新裂開。

  她用力地咬住下唇,嘗到了一絲淡淡的血腥味。

  那疼痛讓她稍微清醒了一些,讓她勉強壓下了那股即將決堤的情緒。

  【??????我沒聽錯吧?白首不分離?】

  【臥槽!這個素人哥們有點東西啊!前面說忠誠,後面說白頭,這是什麼純愛戰神?】

  【等等!你們快看蘇糯糯的表情!她的表情管理已經完全失控了!那個嘴唇,那個手指,她在發抖!】

  【我的天,她好像要哭了……又好像要殺人!這絕對有驚天大瓜!】

  【所以網上的爆料是真的?這個陳樂,真的是蘇糯糯的那個渣男前男友?這發言……是在隔空喊話嗎?】

  【如果是真的,那也太噁心了吧?渣了別人還跑來節目上賣純情人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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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風靠在沙發上,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姿態鬆弛而愜意。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

  他在等,等蘇糯糯說出報復的話,等陳樂的人設徹底崩塌。

  到時候他肯定痛打落水狗!

  陳樂,你就不應該得罪我!

  我可是睚眥必報的人!

  一旦讓我得到機會,我必定讓你名聲盡毀。

  蘇媚端起了茶杯,用杯蓋輕輕撥了撥茶湯表面的泡沫,然後湊到唇邊抿了一口。

  林知夏的眼睛瞪得圓圓的,在蘇糯糯和陳樂之間來迴轉。

  林磊輕輕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陸行知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眼睛平靜而深邃。

  程泠深吸一口氣:「好的,謝謝陳樂。那麼最後,我們有請糯糯來分享一下她的感情觀。」

  眾人的視線,齊刷刷地看向了蘇糯糯,

  楚風用期待的眼神看著蘇糯糯。

  他期待蘇糯糯能當著眾人的面,把陳樂釘在恥辱柱上。

  他在腦子裡構思,等會兒他要怎麼「安慰」蘇糯糯,怎麼「挺身而出」,怎麼在陳樂最狼狽的時候補上一刀。

  蘇媚緊緊盯著蘇糯糯,她想看看這位向來以清冷著稱的頂流小花,會如何對抗自己的情緒。

  她見過太多年輕女演員在鏡頭前情緒失控的場面,有的哭,有的罵,有的直接罷錄。

  蘇糯糯她會怎麼做呢?

  【全體目光向糯糯看齊!修羅場最終章要來了嗎?】

  【楚風那期待的小眼神,翻譯:快罵他!快把陳樂釘在恥辱柱上!我都準備好補刀了!】

  【蘇媚看戲的表情,像極了拿著瓜的觀眾席VIP。她一定在想:這姑娘能繃住嗎?】

  【楚風已經在腦子裡寫完了一整本英雄救美的劇本,就等糯糯開口了。】

  【蘇糯糯:我還沒說話,楚風已經替我把陳樂罵了八百遍了。】

  【在線等一個「清冷小花暴起撕渣男」的名場面,節目組快切特寫!】

  【蘇糯糯要是現在哭出來,楚風第一個衝上去遞紙巾,劇本我都看過了。】

  【彈幕壓一包辣條,蘇糯糯不會哭,她不是那種人。她會用最冷的聲音說最狠的話。】

  ……

  林知夏緊張地咽了咽口水。

  林磊用擔心的目光看著蘇糯糯。

  他不希望她出什麼差錯。

  蘇糯糯緩緩地吸了一口氣,胸口的起伏微不可察。

  再抬起頭時,她臉上所有的脆弱和失控都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那副大眾熟悉的、疏離而清冷的面孔。

  作為在娛樂圈的頂流,她有著頂級的表情管理能力。

  這種能力不是天生的,而是在無數次被鏡頭懟著臉拍、被無數雙眼睛盯著看、被無數張嘴評頭論足的過程中,一點一點練出來的。

  「我叫蘇糯糯,是一名演員。」

  她的開場白簡潔而標準,聽不出任何情緒。

  她的臉上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

  蘇媚看向蘇糯糯的眼神中帶著一絲欣賞。

  不錯,她很好的控制了自己情緒。

  怪不得她能在幾年之內從一個新人成為國民初戀!

  楚風直勾勾地盯著蘇糯糯。

  他覺得蘇糯糯非常漂亮,越看越好看。

  要是能把她擁入懷中那該多好啊!

  那種感覺肯定很美妙!

  「我認為,在一段感情中,最重要的事情是……」

  她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

  「……要找對人。」

  意有所指!

  這簡直就是毫不掩飾的意有所指!

  「要找對人」——那潛台詞是什麼?潛台詞就是「我曾經找錯過人」。

  那個「錯的人」是誰?她沒說,但許多人已經猜到了她說的是誰。

  楚風嘴角微微上揚:「對,就是這樣!」

  他幾乎要忍不住鼓掌了,但他克制住了自己,只是微微調整了一下坐姿,讓自己看起來更加從容、更加淡定。

  就是要這樣,當面戳穿他!

  糯糯,你不要怕,只要你揭穿陳樂的渣男面目,我會立即跟上,將他踩入萬丈深淵!

  唐詩詩興奮無比:「有意思!」

  她越發慶幸自己參加這個節目了,如果不參加這個節目,她如何能近距離觀察這場大戲呢?

  參加這個節目,既能賺錢,又能看戲,堪稱是一舉兩得。

  這世界上大概沒有比這更美妙的事情了?

  蘇媚輕輕抿了一口茶。

  陸行知推了推眼鏡,用餘光看向蘇媚,他發現她好端莊,好優雅,一時之間竟有些痴了!

  【啊啊啊啊啊啊!開撕了!正主下場開撕了!】

  【「要找對人」!潛台詞不就是「我曾經找錯過人」嗎?那個錯的人是誰,我不說,但我相信大家都懂!】

  【姐姐好颯!我好愛!懟死那個渣男!】

  【所以,陳樂剛剛那番「白首不分離」的深情告白,現在聽起來像個笑話。】

  【年度最佳修羅場!我願稱之為戀綜天花板!】

  【你們有沒有注意到陳樂的表情?他還是那個表情!沒有慌張!沒有解釋!甚至沒有皺眉!這個人到底是沒有心還是臉皮太厚?】

  【我賭五毛錢,陳樂下一句話會說「我就是那個對的人」。你們信不信?】

  【樓上的你別說了!我已經開始腦補了!不要啊!】

  陳樂靜靜地坐在那裡,臉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

  他只是看著她。

  看著那個曾經會因為他一句情話而臉紅半天的女孩,看著那個曾經會在他做飯時從背後抱住他的女孩,看著那個曾經會在他看書時安靜地靠在他肩膀上的女孩,如今正用最冷靜的語調,向他投來鋒利的回擊。

  原身留下的那點殘存的情緒,又在心底刺了一下。

  但他更多的,是一種旁觀者般的清醒。

  他不是原身,他不會被那些過去的情緒左右。

  他看著這一切,就像是在看一場跟自己無關的戲。

  蘇糯糯啊蘇糯糯,你為什麼還忘不掉過去呢?

  你應該放下過去,開啟新的生活。

  蘇糯糯看向陳樂。

  她的下巴微微抬起,脊背挺得筆直,整個人像是一柄出鞘的劍,冷冽、鋒利。

  「因為,一段感情如果從一開始就很糟糕,充滿了欺騙和傷害,那還不如,從來沒有開始過。」

  說完,她收回視線,重新垂下頭。

  楚風想要拍手鼓掌。

  蘇媚輕輕放下了茶杯,杯底碰到碟子時發出一聲細微的「叮」聲。

  林知夏的眼眶紅了。

  她不知道蘇糯糯和陳樂之間到底發生過什麼,但她從蘇糯糯剛才那番話里,聽到了太多太多的痛。

  那種痛是真實的,是刻骨銘心的,是裝不出來的。

  她下意識地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然後偷偷看了一眼陳樂。

  陳樂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

  他為什麼一點表情都沒有?

  張猛驚喜地道:「這就是我要的效果!這就是綜藝之神降臨的瞬間!」

  他的聲音里滿是狂喜,像是一個賭徒在開出了最後一張牌後發現自己湊成了同花順。

  他不在乎誰對誰錯,不在乎誰贏誰輸,不在乎蘇糯糯是不是在受傷,不在乎陳樂是不是在隱忍。

  他只在乎一件事——節目好看。

  程泠輕輕嘆了口氣。

  她做綜藝八年,從最底層的場記做到現在的執行導演,她見過太多為了收視率不惜一切代價的場面。

  但每一次,當鏡頭前的嘉賓因為節目組的刻意引導而情緒失控時,她的心裡都會湧起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的感覺。

  她知道這是工作,知道這是規則,知道這是這個行業的生存之道。但她還是會覺得,有那麼一點點,不舒服。

  楚風見蘇糯糯不說話了,有些疑惑地道:「糯糯,你怎麼不說話呢?」

  蘇糯糯沉默不語。

  楚風心中有些不舒服,雖然蘇糯糯之前說的很好,但到底沒有指名道姓的將渣男的名字說出來。

  她不將名字說出來,他就不好針對陳樂。

  這樣可不行。

  必須讓糯糯指名道姓的說陳樂是渣男。

  他要看到陳樂名聲掃地!

  楚風道:「糯糯,再多說幾句啊!」

  唐詩詩有些不滿地道:「楚風,人家已經說完了。」

  她覺得楚風真的很沒有眼力見!

  人家蘇糯糯不想說了,還催著人家說,這樣的男生真的很討厭,怪不得蘇糯糯一直對他不假以辭色,因為這樣的人就不值得喜歡。

  楚風蹙起眉頭。

  怎麼又是唐詩詩!

  為什麼她總和自己作對?

  楚風沒有理會唐詩詩,他對蘇糯糯道:「糯糯,再多說幾句啊。」

  蘇糯糯低聲道:「我已經說完了!」

  唐詩詩忍不住笑出聲。

  楚風臉色漲得通紅,真是丟人丟大了!

  唐詩詩對蘇糯糯眨了眨眼:「我們這是心有靈犀一點通,不像某些人自詡真情,實際上一點都不了解對方。」

  她這句話意有所指!

  楚風蹙眉。

  某些人自詡真情,實際上一點都不了解對方?

  這說的是我嗎?

  說我貌似對蘇糯糯真情無比,實際上一點都不了解她!

  他想反駁!

  但他不好開口。

  因為他剛才的行為證明了這一點。

  蘇糯糯明顯已經說完了,他還催她再說!

  這個唐詩詩,她的嘴是真毒啊!

  【楚風:糯糯,多說幾句啊!翻譯:快罵陳樂!指名道姓地罵!我等著接話呢!】

  【蘇糯糯:我已經說完了。潛台詞:你的劇本我不配合,你自己演吧。】

  【楚風不依不饒的樣子,像極了推銷員追著顧客說「您再考慮考慮」。】

  【唐詩詩:人家說完了。楚風:怎麼又是你!詩詩:怎麼不能是我?】

  【楚風想讓蘇糯糯當槍使,結果蘇糯糯把槍收了,唐詩詩把子彈卸了,楚風自己炸膛了。】

  【唐詩詩這一笑,笑出了所有觀眾的心聲:楚風,你真的很煩誒。】

  【蘇糯糯:我說完了。唐詩詩:人家說完了。楚風:……我還能說什麼?】

  【楚風:我要針對陳樂!蘇糯糯:不配合。唐詩詩:我搗亂。楚風:我太難了。】

  【唐詩詩每次開口都精準踩在楚風的痛點上,這就是天生的克星吧。】

  ……

  「好的,非常感謝各位嘉賓的精彩分享,讓我們對彼此都有了初步的了解。」

  窗外的陽光依然明亮,江面上的波光依然閃爍,遠處的山巒依然青翠。但客廳里的每一個人都知道,有什麼東西已經不一樣了。

  那些說出來的話,像潑出去的水,再也收不回來了。

  那些被揭開的傷疤,像被撕開的舊傷口,需要很長的時間才能重新癒合。

  而那些被刻意遺忘的過去,像被從墳墓里挖出來的屍體,赤裸裸地躺在陽光下,供眾人圍觀、猜測、評頭論足。

  而這一切,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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