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探班
林默決定帶念安去探班，是周五晚飯時臨時定的。
沒提前計劃，就是念安坐在學步車裡，一個勁往門口拱，小手指著泡芙店方向「啊啊」叫。王胖子叼著筷子笑：「這小子想媽了。」
林默放下碗，看了兒子兩秒：「明天去。」
「去哪？」
「片場。」
王胖子愣了下：「你知道地方？」
林默擦了擦手：「陳姐發過定位。」
周六一早，林默把念安裹得嚴嚴實實，胸前挎著嬰兒背帶，手裡拎倆袋子。
一袋是蘇清顏的換洗衣物和她愛吃的果乾，另一袋是給劇組帶的泡芙——江皓凌晨三點起來烤的，整整兩盒，甜度全降了百分之三，怕她拍戲上火。老段送他們到巷子口，伸手把念安的小帽子往下壓了壓：「路上風大。」
小灰蹲在門檻上，尾巴豎得筆直，看著他們，沒跟上來。林默回頭看它一眼：「看家。」
小灰「喵」了一聲，像應下了。
長途車轉了兩趟，晃到片場時已近中午。
景搭在縣城老街的一頭，仿舊的鋪面和旁邊真實的老房子連成片，遠遠看去，竟分不出哪邊是戲，哪邊是日子。陳姐在路口等著，看見林默胸前掛著娃、身後還背個大包，趕緊迎過來接。林默側了側身：「不用，包不沉。」
念安趴在爸爸胸口，小腦袋轉來轉去，眼睛都不夠用。
蘇清顏正在場上。
林默沒過去，悄悄站在監視器後面。畫面里，小賣部的門被砸得哐哐響，男人在外頭罵罵咧咧，她抄起掃帚擋在小演員身前，聲音不高，卻每個字都帶著狠勁兒。
老閔盯著監視器喊「卡」，蘇清顏放下掃帚，輕輕揉了揉手腕。一轉頭，就看見不遠處的樹底下，林默抱著念安站在那兒。
她愣了一秒，快步走過去。
念安眼尖，先看見媽媽，整個人往她那邊撲，小手伸得長長的。蘇清顏一把接過來，緊緊摟在懷裡。小傢伙把臉埋在她頸窩，好半天一動不動。
蘇清顏沒抬頭，林默卻看見她肩膀輕輕抖了一下。
老閔背著手走過來，問這是你愛人跟孩子？
蘇清顏嗯了一聲，眼眶還紅著。
老閔打量了父子倆一眼：「孩子像你。」
林默：「像他媽。」
老閔點點頭，沒多說，轉身沖劇組喊：「休息半小時！」背著手就走了。
蘇清顏抱著念安坐在塑料椅上，林默蹲在旁邊，從袋子裡摸出泡芙遞她。
她咬了一口，愣了下：「這味道……像江皓新調的低糖版？」
「就是他烤的。」
「怎麼帶過來的？」
「凌晨烤的，冰袋鎮著，一路沒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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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清顏低頭又咬了一口，聲音輕輕的：「你倆倒是有心。」
「我沒做什麼，就是拎包。」
下午蘇清顏接著拍。
林默抱著念安坐在片場角落，安安靜靜看監視器。這場拍的是深夜算帳，她演的母親就著煤油燈的光，鉛筆在舊帳本上划來划去，算著算著忽然紅了眼，嘴角卻又慢慢翹起來，又哭又笑的。
老閔沒喊卡，就任由她演完。監視器周圍幾個工作人員都沒出聲。
林默看著屏幕里她的側臉，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戀綜的鏡頭前，她仰著臉說「我選林默」的時候，也是這副模樣——眼眶紅著，嘴角卻往上揚，軟乎乎的，又韌得很。
收工時天全黑了。
蘇清顏卸完妝出來，看見林默還坐在原來的地方，念安趴在他懷裡睡熟了。
「怎麼不找個屋躺會兒？」
「他不肯，一挪就醒。」
蘇清顏蹲下來，指尖輕輕碰了碰兒子的臉蛋：「像你，認地方。」
「也認人。」
她抬頭看他，忽然說：「今晚別走了，縣裡有旅館。」
「明天店裡要開門。」
「王胖子看店。」
林默沉默了幾秒，點點頭：「行。」
那天夜裡，三個人擠在縣城小旅館的一張大床上。
念安睡中間，翻了個身，一條小腿搭在林默肚子上，一隻小手攥著蘇清顏的袖口。蘇清顏側躺著，看兒子的鼻尖在夜燈下泛著軟光。林默在另一邊，手輕輕搭在念安的小被子上。
「林默。」她輕聲叫。
「嗯。」
「謝謝你帶他來。」
「他想你。」
「你呢？」
他沒說話，只把手從被子上移過來，輕輕覆在她的手背上。
蘇清顏閉上眼睛，忽然覺得這間陌生的小房間，聞著有肥皂和消毒水的味道，卻像家一樣暖。
窗外的縣城靜悄悄的，遠處有幾聲狗叫，近處風吹得電線嗡嗡響。一切都普通極了，普通得像世上每一個尋常的夜晚。
可她心裡清楚，這樣的普通，才是最難得的。
沒提前計劃，就是念安坐在學步車裡，一個勁往門口拱，小手指著泡芙店方向「啊啊」叫。王胖子叼著筷子笑：「這小子想媽了。」
林默放下碗，看了兒子兩秒：「明天去。」
「去哪？」
「片場。」
王胖子愣了下：「你知道地方？」
林默擦了擦手：「陳姐發過定位。」
周六一早，林默把念安裹得嚴嚴實實，胸前挎著嬰兒背帶，手裡拎倆袋子。
一袋是蘇清顏的換洗衣物和她愛吃的果乾，另一袋是給劇組帶的泡芙——江皓凌晨三點起來烤的，整整兩盒，甜度全降了百分之三，怕她拍戲上火。老段送他們到巷子口，伸手把念安的小帽子往下壓了壓：「路上風大。」
小灰蹲在門檻上，尾巴豎得筆直，看著他們，沒跟上來。林默回頭看它一眼：「看家。」
小灰「喵」了一聲，像應下了。
長途車轉了兩趟，晃到片場時已近中午。
景搭在縣城老街的一頭，仿舊的鋪面和旁邊真實的老房子連成片，遠遠看去，竟分不出哪邊是戲，哪邊是日子。陳姐在路口等著，看見林默胸前掛著娃、身後還背個大包，趕緊迎過來接。林默側了側身：「不用，包不沉。」
念安趴在爸爸胸口，小腦袋轉來轉去，眼睛都不夠用。
蘇清顏正在場上。
林默沒過去，悄悄站在監視器後面。畫面里，小賣部的門被砸得哐哐響，男人在外頭罵罵咧咧，她抄起掃帚擋在小演員身前，聲音不高，卻每個字都帶著狠勁兒。
老閔盯著監視器喊「卡」，蘇清顏放下掃帚，輕輕揉了揉手腕。一轉頭，就看見不遠處的樹底下，林默抱著念安站在那兒。
她愣了一秒，快步走過去。
念安眼尖，先看見媽媽，整個人往她那邊撲，小手伸得長長的。蘇清顏一把接過來，緊緊摟在懷裡。小傢伙把臉埋在她頸窩，好半天一動不動。
蘇清顏沒抬頭，林默卻看見她肩膀輕輕抖了一下。
老閔背著手走過來，問這是你愛人跟孩子？
蘇清顏嗯了一聲，眼眶還紅著。
老閔打量了父子倆一眼：「孩子像你。」
林默：「像他媽。」
老閔點點頭，沒多說，轉身沖劇組喊：「休息半小時！」背著手就走了。
蘇清顏抱著念安坐在塑料椅上，林默蹲在旁邊，從袋子裡摸出泡芙遞她。
她咬了一口，愣了下：「這味道……像江皓新調的低糖版？」
「就是他烤的。」
「怎麼帶過來的？」
「凌晨烤的，冰袋鎮著，一路沒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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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清顏低頭又咬了一口，聲音輕輕的：「你倆倒是有心。」
「我沒做什麼，就是拎包。」
下午蘇清顏接著拍。
林默抱著念安坐在片場角落，安安靜靜看監視器。這場拍的是深夜算帳，她演的母親就著煤油燈的光，鉛筆在舊帳本上划來划去，算著算著忽然紅了眼，嘴角卻又慢慢翹起來，又哭又笑的。
老閔沒喊卡，就任由她演完。監視器周圍幾個工作人員都沒出聲。
林默看著屏幕里她的側臉，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戀綜的鏡頭前，她仰著臉說「我選林默」的時候，也是這副模樣——眼眶紅著，嘴角卻往上揚，軟乎乎的，又韌得很。
收工時天全黑了。
蘇清顏卸完妝出來，看見林默還坐在原來的地方，念安趴在他懷裡睡熟了。
「怎麼不找個屋躺會兒？」
「他不肯，一挪就醒。」
蘇清顏蹲下來，指尖輕輕碰了碰兒子的臉蛋：「像你，認地方。」
「也認人。」
她抬頭看他，忽然說：「今晚別走了，縣裡有旅館。」
「明天店裡要開門。」
「王胖子看店。」
林默沉默了幾秒，點點頭：「行。」
那天夜裡，三個人擠在縣城小旅館的一張大床上。
念安睡中間，翻了個身，一條小腿搭在林默肚子上，一隻小手攥著蘇清顏的袖口。蘇清顏側躺著，看兒子的鼻尖在夜燈下泛著軟光。林默在另一邊，手輕輕搭在念安的小被子上。
「林默。」她輕聲叫。
「嗯。」
「謝謝你帶他來。」
「他想你。」
「你呢？」
他沒說話，只把手從被子上移過來，輕輕覆在她的手背上。
蘇清顏閉上眼睛，忽然覺得這間陌生的小房間，聞著有肥皂和消毒水的味道，卻像家一樣暖。
窗外的縣城靜悄悄的，遠處有幾聲狗叫，近處風吹得電線嗡嗡響。一切都普通極了，普通得像世上每一個尋常的夜晚。
可她心裡清楚，這樣的普通，才是最難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