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公開之後
工作室官網更新的第二天，顧言澤在群里甩了張後台數據截圖。訪客來源里竄出一長串陌生域名，幾家律師事務所、兩個本地媒體，還有一個省級政務平台的技術部門。他又補了句，那段錄音的下載量在凌晨四點左右沖了個峰值，IP位址扎堆在江城市中心那棟知名寫字樓里。
蘇清顏掃了眼那串地址，轉頭沖林默笑：「段弈的法務部，昨晚加班了。」
林默正低頭往念安的小碗裡碾香蕉泥，頭也沒抬：「加班好。加班說明他們真在看。」
蘇清顏笑著把手機擱回收銀台，剛要說話，王胖子從倉庫門口探出頭：「默哥，外面來個記者，說是省報的，想採訪。」
「讓他進來。」
來的是個四十來歲的男人，穿件洗得發白的深灰夾克，脖子上掛著省報的工牌，手裡沒拿錄音筆，只夾了個翻得起毛的舊筆記本。他進門沒先問話，繞著那面傳承牆慢慢走了一圈，又在泡芙櫃檯前站了好一會兒，最後才在林默對面坐下。
「林老闆，我不是來挖新聞的。」他開口聲音很沉，「我在這條巷子旁邊的老小區住了十幾年，孩子以前放學，天天繞路來你這買泡芙。最近這事鬧得沸沸揚揚，我在單位看了你們掛在官網的公開文件，就想來問一句——你們到底想要什麼？」
林默把手裡的小碗放下，抬眼看向他：「想要巷子還在。」
記者愣了下：「就這？」
「就這。」林默說得很平，「能開店，能住人，能讓孩子在門口跑。就這些。」
記者低頭在本子上寫了幾筆，又抬眼：「那段弈呢？你們是想把他趕走？」
「不趕。」林默搖頭，「他守他的生意，我守我的家。兩不相干。」
記者看著他，像是在確認這話里有幾分真假。蘇清顏在旁邊輕聲補了句：「我們的訴求從一開始就沒變過——不拆、不搬、不丟下這條巷子。至於段弈怎麼想、怎麼做，那是他的事。」
記者走的時候，在泡芙店門口站了很久。他看著巷子裡來來往往的人，看小灰追著橘貓噠噠跑過青石板，看訓練室的玻璃窗里透出的暖光。最後他沒再問什麼，只衝林默點了點頭，說：「我明白了。」
送走記者，兩人折回店裡。念安已經在裡屋的小床里睡著了，小灰蜷在床腳邊，團成個灰球。蘇清顏坐在收銀台前，把剛才的對話一條條記進筆記本。寫了一半，她忽然停了筆：「林默，你有沒有想過，如果當初你沒被王胖子坑上戀綜，現在在幹嘛？」
林默正蹲在地上擦貨架底的灰，聞言動作頓了頓：「還在便利店裡躺著。」
「那你會不會覺得，現在太累了？」
他直起身，把抹布搭在肩上，看了她一眼：「累。但以前躺著也累，那種累是空的。現在累，但家是滿的。」
蘇清顏合上筆記本，就那麼看著他，眼睛裡亮閃閃的。她說：「我也是。」
夜深了。兩人先後輕手輕腳上樓，路過嬰兒房時都下意識停了腳步。念安睡得很沉，小臉在小夜燈底下泛著軟乎乎的光。
「他今天會自己翻半邊身了。」蘇清顏聲音壓得很低。
蘇清顏忍不住笑，用氣音說：「跟你一樣，反應慢。」
「我反應不慢。」
「我追你半年。」
林默沒接話，只伸手拉著她往臥室走，反手輕輕帶上門。小灰被關在了門外，不滿地喵了一聲，又細又短。
兩人同時憋不住笑，又同時趕緊捂住嘴，怕吵醒裡屋的小人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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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泡芙店的燈還亮著。巷子裡靜得很，能聽見風穿過梧桐葉的沙沙聲。
林默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忽然輕輕叫了聲：「蘇清顏。」
她閉著眼，含糊地嗯了一聲。
「謝謝。」
她睜開眼，側過身看他：「謝什麼？」
「謝謝你沒讓我一個人。」
蘇清顏看著他的側臉，在夜燈下安安靜靜的，像這條巷子一樣，不聲不響，卻每一寸都扎紮實實扎在地里。她伸出手，輕輕覆在他的手背上：「我們誰都沒讓誰一個人。」
他沒再說話，只把手翻過來，穩穩扣住她的手指。
巷子外面，月亮從雲後慢慢移出來，把銀白的光灑在青石板上，灑在泡芙店門口的舊燈籠上，灑在那面寫滿故事的傳承牆上。
一切都在。
一切都在慢慢生長。
蘇清顏掃了眼那串地址，轉頭沖林默笑：「段弈的法務部，昨晚加班了。」
林默正低頭往念安的小碗裡碾香蕉泥，頭也沒抬：「加班好。加班說明他們真在看。」
蘇清顏笑著把手機擱回收銀台，剛要說話，王胖子從倉庫門口探出頭：「默哥，外面來個記者，說是省報的，想採訪。」
「讓他進來。」
來的是個四十來歲的男人，穿件洗得發白的深灰夾克，脖子上掛著省報的工牌，手裡沒拿錄音筆，只夾了個翻得起毛的舊筆記本。他進門沒先問話，繞著那面傳承牆慢慢走了一圈，又在泡芙櫃檯前站了好一會兒，最後才在林默對面坐下。
「林老闆，我不是來挖新聞的。」他開口聲音很沉，「我在這條巷子旁邊的老小區住了十幾年，孩子以前放學，天天繞路來你這買泡芙。最近這事鬧得沸沸揚揚，我在單位看了你們掛在官網的公開文件，就想來問一句——你們到底想要什麼？」
林默把手裡的小碗放下，抬眼看向他：「想要巷子還在。」
記者愣了下：「就這？」
「就這。」林默說得很平，「能開店，能住人，能讓孩子在門口跑。就這些。」
記者低頭在本子上寫了幾筆，又抬眼：「那段弈呢？你們是想把他趕走？」
「不趕。」林默搖頭，「他守他的生意，我守我的家。兩不相干。」
記者看著他，像是在確認這話里有幾分真假。蘇清顏在旁邊輕聲補了句：「我們的訴求從一開始就沒變過——不拆、不搬、不丟下這條巷子。至於段弈怎麼想、怎麼做，那是他的事。」
記者走的時候，在泡芙店門口站了很久。他看著巷子裡來來往往的人，看小灰追著橘貓噠噠跑過青石板，看訓練室的玻璃窗里透出的暖光。最後他沒再問什麼，只衝林默點了點頭，說：「我明白了。」
送走記者，兩人折回店裡。念安已經在裡屋的小床里睡著了，小灰蜷在床腳邊，團成個灰球。蘇清顏坐在收銀台前，把剛才的對話一條條記進筆記本。寫了一半，她忽然停了筆：「林默，你有沒有想過，如果當初你沒被王胖子坑上戀綜，現在在幹嘛？」
林默正蹲在地上擦貨架底的灰，聞言動作頓了頓：「還在便利店裡躺著。」
「那你會不會覺得，現在太累了？」
他直起身，把抹布搭在肩上，看了她一眼：「累。但以前躺著也累，那種累是空的。現在累，但家是滿的。」
蘇清顏合上筆記本，就那麼看著他，眼睛裡亮閃閃的。她說：「我也是。」
夜深了。兩人先後輕手輕腳上樓，路過嬰兒房時都下意識停了腳步。念安睡得很沉，小臉在小夜燈底下泛著軟乎乎的光。
「他今天會自己翻半邊身了。」蘇清顏聲音壓得很低。
蘇清顏忍不住笑，用氣音說：「跟你一樣，反應慢。」
「我反應不慢。」
「我追你半年。」
林默沒接話，只伸手拉著她往臥室走，反手輕輕帶上門。小灰被關在了門外，不滿地喵了一聲，又細又短。
兩人同時憋不住笑，又同時趕緊捂住嘴，怕吵醒裡屋的小人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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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泡芙店的燈還亮著。巷子裡靜得很，能聽見風穿過梧桐葉的沙沙聲。
林默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忽然輕輕叫了聲：「蘇清顏。」
她閉著眼，含糊地嗯了一聲。
「謝謝。」
她睜開眼，側過身看他：「謝什麼？」
「謝謝你沒讓我一個人。」
蘇清顏看著他的側臉，在夜燈下安安靜靜的，像這條巷子一樣，不聲不響，卻每一寸都扎紮實實扎在地里。她伸出手，輕輕覆在他的手背上：「我們誰都沒讓誰一個人。」
他沒再說話，只把手翻過來，穩穩扣住她的手指。
巷子外面，月亮從雲後慢慢移出來，把銀白的光灑在青石板上，灑在泡芙店門口的舊燈籠上，灑在那面寫滿故事的傳承牆上。
一切都在。
一切都在慢慢生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