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我們是盟友！
第二天下午，鹿聽霧比約定時間早到了十分鐘。
她穿了一件黑色西裝裙，頭髮挽得利落，臉上沒什麼妝，只塗了一層薄薄的口紅，整個人顯得很乾練。
裴逸辰已經到了。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穿著一件淺灰色襯衫，袖口挽到手腕，正低頭看手機。
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站起來，微微笑了一下。
「鹿小姐。」
「裴先生。」
鹿聽霧坐下，把包放在一旁，沒有寒暄，直接開口，「我今天來，主要是想談談我們倆聯姻的事。你對我有什麼要求你可以提，但我只有一個要求，你要幫我，鹿氏必須在我手裡！」
裴逸辰沒有立刻接話。
他抬手叫來服務員，先給鹿聽霧倒了一杯溫水，才開口，「鹿氏本來就是你母親的心血，本就應該是你的。」
「鹿小姐這麼說，是有人和你搶？」
鹿聽霧抬眼看他。
裴逸辰神色平和，沒有試探，也沒有驚訝。
「不錯，是我爸。」鹿聽霧也不瞞著他，如實道。
「不給你，他想給誰？？」
「給我弟。」鹿聽霧語氣很直，「雖然軒軒今年才七歲，但他覺得鹿氏該姓鹿，該由兒子繼承。我在他眼裡，遲早是別人家的人。」
裴逸辰沒有露出意外的表情，只是輕輕點了一下頭。
「所以你需要裴家。」
「需要你的資源，也需要裴家。」鹿聽霧說，「我知道你在裴家處境不算好，但對外，你仍然是裴家的人。你站到我這邊，我爸會忌憚。」
裴逸辰笑了一下，笑意很淡。
「鹿小姐說話一直這麼直接？」
「我沒時間繞彎子。」
「挺好。」裴逸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我也不喜歡繞彎子，裴家那邊我去談。你需要多少資金，列個單子給我。鹿氏董事會那邊，我也可以幫你找人。」
鹿聽霧看著他，「條件呢？」
「條件就是，我們對外是一體。」裴逸辰放下杯子，聲音溫和，卻很清楚，「你拿鹿氏，我在裴家站穩。你不需要對我言聽計從，我也不需要你扮演恩愛夫妻。但對外，我們必須口徑一致，利益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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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聽霧沉默了兩秒。
「你不怕我利用你？」
「聯姻本來就是互相利用。」裴逸辰說，「只是有些人利用到最後，連體面都不剩。我希望我們不是那種。」
鹿聽霧看著他，忽然覺得這個人比傳聞中難對付。
裴家私生子，溫文爾雅，不爭不搶。
可一個真不爭不搶的人，不會順利就進裴家的門，也不會把話說得這麼明白。
「還有。」裴逸辰補充，「我缺一個並肩的人。不是附庸，也不是花瓶。鹿小姐，你剛好合適。」
鹿聽霧沒有接這句。
她從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過去。
「這是股權轉讓框架協議。我母親走的時候，把她名下百分之三十五的股權留給了我，但附了一個條件，我必須在26歲之前實際掌控鹿氏，否則股權自動轉給我爸。」
「可我爸一直拖著，不把鹿氏轉給我，我只有兩個月的時間了。」
裴逸辰翻開文件，看了幾頁。
「你爸現在手裡有多少？」
「百分之二十八。加上鹿銘軒名下百分之五，一共三十三。」
鹿聽霧說，「剩下的散股，我已經在談了。裴家如果能在下個月的股東大會上站我，我有把握拿到足夠票數。」
「你爸不會坐以待斃。」
「所以我需要你。」
「需要我，還是需要裴家？」
「都需要。」鹿聽霧說，「裴逸辰，我不騙你。我現在沒有退路。鹿氏是我母親的心血，我不可能看著它落在鹿旭堯手裡。你幫我拿下鹿氏，我可以給你你要的。裴家那邊，我也可以配合你。」
裴逸辰合上文件，手指在封面上輕輕敲了一下。
「演戲不用。做盟友就夠了。」
「什麼意思？」
「意思是，我不需要你在我家人面前演多愛我。」裴逸辰說，「你只要站在我旁邊，讓他們知道我不是一個人。就夠了。」
鹿聽霧看著他，半晌，點了點頭。
「可以。」
裴逸辰把文件收好，放到自己手邊。
「條款我讓律師看，明天給你答覆。資金方面，我名下有兩支基金，可以動。渠道方面，裴家在南城那邊有幾個供應鏈，我幫你牽線。」
「你不問問我要鹿氏做什麼？」
「你母親我見過。」裴逸辰說，「她是個了不起的女人。鹿氏在她管理的時候，比現在好得多。」
鹿聽霧的手指微微收緊。
她沒想到裴逸辰會提她母親。
「謝謝。」她說。
「不用謝。」裴逸辰笑了，「我說了，我們是並肩的人。」
兩人又談了一些細節，關於對外公開的時間、訂婚宴的規模、兩家需要走的流程。
裴逸辰條理清楚，不急不緩，偶爾提出一兩個問題，都正好卡在關鍵處。
鹿聽霧一一回答，心裡那根繃著的弦，慢慢鬆了一點。
談得差不多的時候，包間門被推開了。
岑熙寧風風火火地走進來，手裡還拎著包，頭髮被風吹得有點亂。
「抱歉抱歉，路上堵車。」她一邊說一邊看表，「我遲到了二十分鐘。」
鹿聽霧沒說話，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坐下。
裴逸辰已經站了起來。
他朝岑熙寧微微點頭，語氣溫和，「岑小姐，你好。我是裴逸辰。」
岑熙寧愣了一下。
沒想到還挺年輕！
她見過裴逸辰的照片，但真人比照片上更斯文。
五官不算那種張揚的英俊，可氣質乾淨，笑起來讓人很舒服。
「你好。」岑熙寧點頭。
裴逸辰已經抬手叫來服務員。
「再加一套餐具。」他說完，又轉向岑熙寧，「岑小姐看看想吃什麼。這家店我以前來過，粵菜做得不錯，清淡的也有。你看看有沒有忌口。」
服務員遞上菜單。
岑熙寧接過菜單，沒急著看，反而先看了裴逸辰一眼。
他坐回位置，沒有催她，也沒有因為她的遲到露出半點不耐煩。
「岑小姐喝什麼茶？」裴逸辰問，「普洱還是鐵觀音？或者換別的。」
「鐵觀音吧。」岑熙寧說。
裴逸辰對服務員點了點頭。
岑熙寧翻開菜單，點了一個清蒸魚，一個白灼菜心，又把菜單遞給鹿聽霧，「你看看還要什麼。」
鹿聽霧搖頭，「你點就行。」
岑熙寧又加了一個湯，才把菜單給服務員。
包間裡安靜下來。
岑熙寧靠在椅背上，視線在鹿聽霧和裴逸辰之間轉了一圈。
「你們談得怎麼樣了？」
「差不多了。」鹿聽霧說，「裴先生答應了。」
岑熙寧看向裴逸辰。
裴逸辰笑了笑，「叫我名字就行。以後要常見面，不用那麼客氣。」
岑熙寧沒接話，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她承認，剛才那一小段細節，讓她對這個人多了幾分好感。
一個男人，在談聯姻的場合，遲到的是女方的朋友，他不僅沒擺臉色，還主動加餐具、問忌口、讓點菜。
這種紳士不是裝出來的，至少裝得挺自然。
「裴先生。」岑熙寧放下杯子，「我直說了。霧霧是我最好的朋友，她的事就是我的事。你們聯姻，我不反對。但如果你只是把她當跳板，我第一個不答應。」
裴逸辰沒有生氣。
他看著岑熙寧，認真地點了一下頭，「岑小姐放心。我要是想找跳板，不會找鹿聽霧。她這塊跳板，太硬了。」
鹿聽霧瞥了他一眼。
岑熙寧沒忍住，嘴角翹了一下。
「而且，」裴逸辰繼續說，「我知道她是什麼人。她不會吃虧，我也不會讓她吃虧。」
岑熙寧看著他，心裡那點戒備又鬆了一些。
這個人不刻意套近乎，也不裝熟。
他說見過，就是見過。
說沒打擾，就是沒打擾。
分寸感很好。
菜陸續上來。
裴逸辰先給鹿聽霧盛了一碗湯，又把轉盤轉到岑熙寧面前。
「岑小姐嘗嘗這個魚，刺少。」
岑熙寧接過勺子，看了他一眼。
「裴先生，你平時對誰都這麼周到？」
「不是。」裴逸辰坦然，「對盟友的朋友，應該的。」
岑熙寧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行。這話我愛聽。」
她低頭喝了一口湯，心裡已經有了判斷。
這個人，至少目前看來，靠譜。
比那些一上來就談條件、擺架子、恨不得把「我幫你你要感恩戴德」寫在臉上的男人強太多。
鹿聽霧坐在旁邊，安靜地吃著菜，偶爾聽他們說話。
她其實沒什麼胃口。
但裴逸辰的節奏讓她覺得舒服。他不逼她，也不冷場。
該談的正事談完了，剩下的時間就留給岑熙寧和他閒聊。
岑熙寧試探他，他也不惱，回答得滴水不漏，卻又不顯得圓滑。
一頓飯吃到尾聲，岑熙寧去洗手間。
包間裡只剩兩個人。
裴逸辰給鹿聽霧添了茶。
「你朋友很護著你。」
「嗯。」鹿聽霧說，「她一直這樣。」
「挺好。」裴逸辰看著她，「聯姻的事，你不用擔心。我答應的事，會做到。」
岑熙寧回來的時候，包間裡的氣氛已經恢復了平靜。
她坐下來，擦了擦手，看向鹿聽霧：「談完了？」
「談完了。」鹿聽霧說。
「那走吧。」
裴逸辰起身，替她們拉開椅子。
走到門口時，岑熙寧忽然回頭。
「嗯？」
「下次吃飯，我請。」她說，
出了餐廳，風有點涼。
岑熙寧挽住鹿聽霧的胳膊，回頭看了一眼裴逸辰離開的方向。
「霧霧。」
「嗯。」
「這個男的，還行。」岑熙寧說，「至少比我想的強。」
鹿聽霧沒說話。
「他剛才給你盛湯的時候，先試了一下溫度。」岑熙寧說，「確實是挺貼心的。」
鹿聽霧腳步頓了一下。
「你看錯了吧。」
「我眼神好得很。」岑熙寧撇了撇嘴，「不過算了，你說不是就不是。」
鹿聽霧看著前方，車流燈影晃過她的眼睛。
她垂下眼，攏了攏外套。
「走吧，回去看小野。」
她穿了一件黑色西裝裙，頭髮挽得利落，臉上沒什麼妝，只塗了一層薄薄的口紅，整個人顯得很乾練。
裴逸辰已經到了。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穿著一件淺灰色襯衫，袖口挽到手腕，正低頭看手機。
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站起來，微微笑了一下。
「鹿小姐。」
「裴先生。」
鹿聽霧坐下，把包放在一旁，沒有寒暄，直接開口，「我今天來，主要是想談談我們倆聯姻的事。你對我有什麼要求你可以提，但我只有一個要求，你要幫我，鹿氏必須在我手裡！」
裴逸辰沒有立刻接話。
他抬手叫來服務員，先給鹿聽霧倒了一杯溫水，才開口，「鹿氏本來就是你母親的心血，本就應該是你的。」
「鹿小姐這麼說，是有人和你搶？」
鹿聽霧抬眼看他。
裴逸辰神色平和，沒有試探，也沒有驚訝。
「不錯，是我爸。」鹿聽霧也不瞞著他，如實道。
「不給你，他想給誰？？」
「給我弟。」鹿聽霧語氣很直，「雖然軒軒今年才七歲，但他覺得鹿氏該姓鹿，該由兒子繼承。我在他眼裡，遲早是別人家的人。」
裴逸辰沒有露出意外的表情，只是輕輕點了一下頭。
「所以你需要裴家。」
「需要你的資源，也需要裴家。」鹿聽霧說，「我知道你在裴家處境不算好，但對外，你仍然是裴家的人。你站到我這邊，我爸會忌憚。」
裴逸辰笑了一下，笑意很淡。
「鹿小姐說話一直這麼直接？」
「我沒時間繞彎子。」
「挺好。」裴逸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我也不喜歡繞彎子，裴家那邊我去談。你需要多少資金，列個單子給我。鹿氏董事會那邊，我也可以幫你找人。」
鹿聽霧看著他，「條件呢？」
「條件就是，我們對外是一體。」裴逸辰放下杯子，聲音溫和，卻很清楚，「你拿鹿氏，我在裴家站穩。你不需要對我言聽計從，我也不需要你扮演恩愛夫妻。但對外，我們必須口徑一致，利益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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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怕我利用你？」
「聯姻本來就是互相利用。」裴逸辰說，「只是有些人利用到最後，連體面都不剩。我希望我們不是那種。」
鹿聽霧看著他，忽然覺得這個人比傳聞中難對付。
裴家私生子，溫文爾雅，不爭不搶。
可一個真不爭不搶的人，不會順利就進裴家的門，也不會把話說得這麼明白。
「還有。」裴逸辰補充，「我缺一個並肩的人。不是附庸，也不是花瓶。鹿小姐，你剛好合適。」
鹿聽霧沒有接這句。
她從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過去。
「這是股權轉讓框架協議。我母親走的時候，把她名下百分之三十五的股權留給了我，但附了一個條件，我必須在26歲之前實際掌控鹿氏，否則股權自動轉給我爸。」
「可我爸一直拖著，不把鹿氏轉給我，我只有兩個月的時間了。」
裴逸辰翻開文件，看了幾頁。
「你爸現在手裡有多少？」
「百分之二十八。加上鹿銘軒名下百分之五，一共三十三。」
鹿聽霧說，「剩下的散股，我已經在談了。裴家如果能在下個月的股東大會上站我，我有把握拿到足夠票數。」
「你爸不會坐以待斃。」
「所以我需要你。」
「需要我，還是需要裴家？」
「都需要。」鹿聽霧說，「裴逸辰，我不騙你。我現在沒有退路。鹿氏是我母親的心血，我不可能看著它落在鹿旭堯手裡。你幫我拿下鹿氏，我可以給你你要的。裴家那邊，我也可以配合你。」
裴逸辰合上文件，手指在封面上輕輕敲了一下。
「演戲不用。做盟友就夠了。」
「什麼意思？」
「意思是，我不需要你在我家人面前演多愛我。」裴逸辰說，「你只要站在我旁邊，讓他們知道我不是一個人。就夠了。」
鹿聽霧看著他，半晌，點了點頭。
「可以。」
裴逸辰把文件收好，放到自己手邊。
「條款我讓律師看，明天給你答覆。資金方面，我名下有兩支基金，可以動。渠道方面，裴家在南城那邊有幾個供應鏈，我幫你牽線。」
「你不問問我要鹿氏做什麼？」
「你母親我見過。」裴逸辰說，「她是個了不起的女人。鹿氏在她管理的時候，比現在好得多。」
鹿聽霧的手指微微收緊。
她沒想到裴逸辰會提她母親。
「謝謝。」她說。
「不用謝。」裴逸辰笑了，「我說了，我們是並肩的人。」
兩人又談了一些細節，關於對外公開的時間、訂婚宴的規模、兩家需要走的流程。
裴逸辰條理清楚，不急不緩，偶爾提出一兩個問題，都正好卡在關鍵處。
鹿聽霧一一回答，心裡那根繃著的弦，慢慢鬆了一點。
談得差不多的時候，包間門被推開了。
岑熙寧風風火火地走進來，手裡還拎著包，頭髮被風吹得有點亂。
「抱歉抱歉，路上堵車。」她一邊說一邊看表，「我遲到了二十分鐘。」
鹿聽霧沒說話，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坐下。
裴逸辰已經站了起來。
他朝岑熙寧微微點頭，語氣溫和，「岑小姐，你好。我是裴逸辰。」
岑熙寧愣了一下。
沒想到還挺年輕！
她見過裴逸辰的照片，但真人比照片上更斯文。
五官不算那種張揚的英俊，可氣質乾淨，笑起來讓人很舒服。
「你好。」岑熙寧點頭。
裴逸辰已經抬手叫來服務員。
「再加一套餐具。」他說完，又轉向岑熙寧，「岑小姐看看想吃什麼。這家店我以前來過，粵菜做得不錯，清淡的也有。你看看有沒有忌口。」
服務員遞上菜單。
岑熙寧接過菜單，沒急著看，反而先看了裴逸辰一眼。
他坐回位置，沒有催她，也沒有因為她的遲到露出半點不耐煩。
「岑小姐喝什麼茶？」裴逸辰問，「普洱還是鐵觀音？或者換別的。」
「鐵觀音吧。」岑熙寧說。
裴逸辰對服務員點了點頭。
岑熙寧翻開菜單，點了一個清蒸魚，一個白灼菜心，又把菜單遞給鹿聽霧，「你看看還要什麼。」
鹿聽霧搖頭，「你點就行。」
岑熙寧又加了一個湯，才把菜單給服務員。
包間裡安靜下來。
岑熙寧靠在椅背上，視線在鹿聽霧和裴逸辰之間轉了一圈。
「你們談得怎麼樣了？」
「差不多了。」鹿聽霧說，「裴先生答應了。」
岑熙寧看向裴逸辰。
裴逸辰笑了笑，「叫我名字就行。以後要常見面，不用那麼客氣。」
岑熙寧沒接話，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她承認，剛才那一小段細節，讓她對這個人多了幾分好感。
一個男人，在談聯姻的場合，遲到的是女方的朋友，他不僅沒擺臉色，還主動加餐具、問忌口、讓點菜。
這種紳士不是裝出來的，至少裝得挺自然。
「裴先生。」岑熙寧放下杯子，「我直說了。霧霧是我最好的朋友，她的事就是我的事。你們聯姻，我不反對。但如果你只是把她當跳板，我第一個不答應。」
裴逸辰沒有生氣。
他看著岑熙寧，認真地點了一下頭，「岑小姐放心。我要是想找跳板，不會找鹿聽霧。她這塊跳板，太硬了。」
鹿聽霧瞥了他一眼。
岑熙寧沒忍住，嘴角翹了一下。
「而且，」裴逸辰繼續說，「我知道她是什麼人。她不會吃虧，我也不會讓她吃虧。」
岑熙寧看著他，心裡那點戒備又鬆了一些。
這個人不刻意套近乎，也不裝熟。
他說見過，就是見過。
說沒打擾，就是沒打擾。
分寸感很好。
菜陸續上來。
裴逸辰先給鹿聽霧盛了一碗湯，又把轉盤轉到岑熙寧面前。
「岑小姐嘗嘗這個魚，刺少。」
岑熙寧接過勺子，看了他一眼。
「裴先生，你平時對誰都這麼周到？」
「不是。」裴逸辰坦然，「對盟友的朋友，應該的。」
岑熙寧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行。這話我愛聽。」
她低頭喝了一口湯，心裡已經有了判斷。
這個人，至少目前看來，靠譜。
比那些一上來就談條件、擺架子、恨不得把「我幫你你要感恩戴德」寫在臉上的男人強太多。
鹿聽霧坐在旁邊，安靜地吃著菜，偶爾聽他們說話。
她其實沒什麼胃口。
但裴逸辰的節奏讓她覺得舒服。他不逼她，也不冷場。
該談的正事談完了，剩下的時間就留給岑熙寧和他閒聊。
岑熙寧試探他，他也不惱，回答得滴水不漏，卻又不顯得圓滑。
一頓飯吃到尾聲，岑熙寧去洗手間。
包間裡只剩兩個人。
裴逸辰給鹿聽霧添了茶。
「你朋友很護著你。」
「嗯。」鹿聽霧說，「她一直這樣。」
「挺好。」裴逸辰看著她，「聯姻的事，你不用擔心。我答應的事，會做到。」
岑熙寧回來的時候，包間裡的氣氛已經恢復了平靜。
她坐下來，擦了擦手，看向鹿聽霧：「談完了？」
「談完了。」鹿聽霧說。
「那走吧。」
裴逸辰起身，替她們拉開椅子。
走到門口時，岑熙寧忽然回頭。
「嗯？」
「下次吃飯，我請。」她說，
出了餐廳，風有點涼。
岑熙寧挽住鹿聽霧的胳膊，回頭看了一眼裴逸辰離開的方向。
「霧霧。」
「嗯。」
「這個男的，還行。」岑熙寧說，「至少比我想的強。」
鹿聽霧沒說話。
「他剛才給你盛湯的時候，先試了一下溫度。」岑熙寧說，「確實是挺貼心的。」
鹿聽霧腳步頓了一下。
「你看錯了吧。」
「我眼神好得很。」岑熙寧撇了撇嘴，「不過算了，你說不是就不是。」
鹿聽霧看著前方，車流燈影晃過她的眼睛。
她垂下眼，攏了攏外套。
「走吧，回去看小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