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可得長生否？
天下九州，一州三郡。
一州之中，神意宗師往往不過三四位，是真真正正的一怒山河動。神意宗師的一點不悅，都能削掉不知多少人的腦袋。
「朝雲氣茫」，曾經的宋歸，現在的宋老爺子，正是揚州的三大神意宗師之一。
在他出生之前，宋家只勉勉強強算是一地豪強，家傳的《丹雲氣決》比上不足比下有餘，算起來比《蹈海神功》差一些。
順帶一提，孫荷的《天行四時歲典》，跟《蹈海神功》相差不多，都算此世一流傳承。
不過宋歸自幼表現出了不俗的武學天賦，上手極快，年紀輕輕就嶄露頭角，名震一時。
宋家雖比不得那等天下聞名、源遠流長的頂級世家，但終歸是一地豪強，給宋歸鋪設了一條康莊大道。
有家世做背景，自己武學天賦又高，宋歸無論推舉入仕，投身行伍，還是行走江湖，都是一念之間。
宋歸沒選擇封侯拜相，他早年間甚至一度跟家族鬧得不太愉快，憤憤之下離家出走，隱藏身份闖蕩過幾年江湖，行俠仗義。
作為宗師之姿的天才，他結識了許多朋友與敵人，留下了不少事跡，也是一時俊逸的青年少俠。
那都是幾十年前的事情了。
時過境遷，如今世間少有人再叫「宋歸」，只剩了宋家的老爺子。
不過......宋老爺子今年七十大壽，孫荷今年七十八歲，算下來，孫荷比前者還要高一輩。
馬車內，聞業揭開一個小瓶木塞，往手裡倒了幾粒丹藥。這是玉蟾丸，能壯腎中真火，精關如鐵。
丹藥剛一倒出，馬車內頓時瀰漫起了一陣藥香，玉蟾丸本就屬於上乘丹藥，價值不菲，陸平衣送來的還是品相極佳的那種。
這種丹藥，一般人聞一聞都有的受，起碼得後天武者、乃至先天武者才能服用。
不然，非但無益，反受其害。
聞業一股腦往嘴裡塞，塞完之後順手打開旁邊的玉匣，抄起一根百年山參咀嚼。如此胡吃海塞，身體的養分之充沛，聞業坐著不動，腎臟小腹都竄出一陣無名火，燒得人渾身發熱。
至於積攢的丹毒......先不去管了，無傷大雅。
——因為有了這些丹藥和天材地寶，聞業有把握一個月內「腎臟」大成！
「我就直接問了，您和宋老爺子誰厲害？」一邊吃著，聞業傳音問道。
馬車外，出於聞業「信息差，留一手」的建議，孫荷偽裝成了一位普通鏢師，充當青天散人的排場之一。
「宗師可保七十載巔峰，宋歸今年剛好七十，功力還未衰弱。」孫荷同樣傳音回答道：「我自認【四時神劍】絕不會弱於他的【雲天一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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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搖頭，嘆道：「只是我畢竟年歲已高，老得厲害，雖得了你的存思觀想之法，但亦不能短短數天轉化成『神意本相』。」
聞業直入正題：「几几開？」
：
「若是傾力一戰......六成吧。」
「宋老爺子六成，你四成？那還不錯嘛。」
孫荷搖頭：「是我六成，宋歸四成。」
聞業莞爾。
幾日相處下來，他對這位「壟上劍翁」有了足夠的認識，從戰力而言，他應有個四星級上位——限定三十招內的四星級上位。
後繼無力。
孫荷退隱之前，估計只比「蹈海龍王」余白安強上一線，強得有限，可往後十幾年田園隱居，返璞歸真，農作參悟，他的【四時神劍】百尺竿頭更進一步，迎來了蛻變。
要是給如今的孫荷，配上他年輕時候還沒有傷到根基、巔峰狀態的肉身，那就是毫無疑問的四星級上位。縱然放在當世所有神意宗師里，都有力爭前五的資格。
可惜配不得。
早年傷了根基，有損肉身，如今年歲已高，日益老朽......
——武道一途，可得長生否？
「孫老，您要不要吃塊九葉靈芝補一補？」聞業友好邀請：「我這有一大盒呢，可惜苦了點。哎，還不許蘸白糖吃，說是會破壞藥性。」
那邊沒回復了，顯然孫荷拒絕了聞業的友好邀請。
聞業也不惱，自己一個人悠悠地啃。
自己和孫荷，如果再加上那宋老爺子，三大神意宗師......且每一位都不是初晉的那種，資歷深厚。
三人年齡均分一下，都快衝上六十了，誰見了不得拜三拜，高呼一聲老前輩吉祥。
——縱然惡神煞功力再高，怕也不是三人合力的對手。
宋家的祖宅位於揚州羅山城，剛一入城中，舉目望去，人們歡聲笑語，到處都是熱熱鬧鬧。
各處張燈結彩，人流如織，宋家在城內幾處關鍵位置安排了攤位，擺出了糕點、本地特產、銀子等等，但凡前去說兩句恭賀宋老爺子的吉祥話，就能從攤位領到實惠。
好幾個路口還設下了擂台，以供蜂擁而至的江湖人士切磋，避免造成混亂......堂堂神意宗師大壽，來此拜壽的人數不勝數，大大小小的門派和家族、江湖散人等等，就連大虞朝廷都專門派出官員，送上了一面「砥柱中流」的牌匾。
不過聞業一行人的排場放在這裡，照樣算突出了。
自從出了「朝雲氣茫」宋歸，宋家地位水漲船高，今番前者七十歲大壽，幾乎將整個羅山城都納入了慶祝。
滿城酒樓，宴開千席，三日不絕，就算一時路過的人都能進去免費大吃大喝。
不過，親疏遠近之別還是不能避免，宋家舉辦壽宴的宅子在城南，說是宅子，實際上是一片占地廣闊的莊園，能夠來這片莊園參加壽宴的，才算是真正在江湖上有點地位的人。
莊園門口，一左一右兩大壯漢負責唱號，俱是後天武者，氣力悠長，嗓音洪亮。他們唱起號來，整片莊園及周邊全都聽得見。
：
「淨水園，慧雲神尼到——」
一位面容祥和，上了歲數的灰袍尼姑微微行禮，她身後跟著三位年紀輕輕的小尼姑，正好奇地東張西望。沒等看個清楚，見自家師父進了門，立刻慌裡慌張地跟了上去。
「六輪劍門，『一劍轉輪』林景到——」
背著劍匣的中年男人，輕輕一笑。他背後跟著四位弟子，見其他人投來目光，立刻挺直了腰板。
「我六輪劍門四十年前遭逢大難，只剩老門主零星幾人，幸得了路遇的宋老爺子義助，一路護送回宗門，片體鱗傷不改其色，我們老門主臨終前仍記憶猶新，始終不忘那顆拳拳之心。」
「此行前來，特意為宋老爺子祝七十大壽！」
壯漢連連點頭，繼續唱號，音調忽地抬高。
「真元派，神意宗師『神武拳宗』座下，親傳大弟子到！」
「神意宗師」四個大字一出，莊園外等候的隊伍頓時熱烈起來。
迎著眾人目光，一位儀表堂堂，眉清目秀的青年走了出來，臉上有些羞澀，似是不好意思。
他抱著拳，沖眾人道。
「家師有事在身，沒法親臨，所以特意囑咐我來為宋老爺子賀壽。」
壯漢笑道：「哪裡哪裡，誰不知道徐公子是有名的青年才俊，如今一看，果然名不虛傳，快快請進！」
青年再次沖眾人行了一禮，進了門。
壯漢一個勁笑，目送對方進門後，他翻看下一張請帖。
「萬利寶號......」
所有人發現，壯漢看著請帖，臉色突然變得無比精彩，下一刻，他的聲音前所未有地激昂，震耳欲聾，像是要把天都捅穿。
「還有，神意宗師——」
「——『青天散人』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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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州之中，神意宗師往往不過三四位，是真真正正的一怒山河動。神意宗師的一點不悅，都能削掉不知多少人的腦袋。
「朝雲氣茫」，曾經的宋歸，現在的宋老爺子，正是揚州的三大神意宗師之一。
在他出生之前，宋家只勉勉強強算是一地豪強，家傳的《丹雲氣決》比上不足比下有餘，算起來比《蹈海神功》差一些。
順帶一提，孫荷的《天行四時歲典》，跟《蹈海神功》相差不多，都算此世一流傳承。
不過宋歸自幼表現出了不俗的武學天賦，上手極快，年紀輕輕就嶄露頭角，名震一時。
宋家雖比不得那等天下聞名、源遠流長的頂級世家，但終歸是一地豪強，給宋歸鋪設了一條康莊大道。
有家世做背景，自己武學天賦又高，宋歸無論推舉入仕，投身行伍，還是行走江湖，都是一念之間。
宋歸沒選擇封侯拜相，他早年間甚至一度跟家族鬧得不太愉快，憤憤之下離家出走，隱藏身份闖蕩過幾年江湖，行俠仗義。
作為宗師之姿的天才，他結識了許多朋友與敵人，留下了不少事跡，也是一時俊逸的青年少俠。
那都是幾十年前的事情了。
時過境遷，如今世間少有人再叫「宋歸」，只剩了宋家的老爺子。
不過......宋老爺子今年七十大壽，孫荷今年七十八歲，算下來，孫荷比前者還要高一輩。
馬車內，聞業揭開一個小瓶木塞，往手裡倒了幾粒丹藥。這是玉蟾丸，能壯腎中真火，精關如鐵。
丹藥剛一倒出，馬車內頓時瀰漫起了一陣藥香，玉蟾丸本就屬於上乘丹藥，價值不菲，陸平衣送來的還是品相極佳的那種。
這種丹藥，一般人聞一聞都有的受，起碼得後天武者、乃至先天武者才能服用。
不然，非但無益，反受其害。
聞業一股腦往嘴裡塞，塞完之後順手打開旁邊的玉匣，抄起一根百年山參咀嚼。如此胡吃海塞，身體的養分之充沛，聞業坐著不動，腎臟小腹都竄出一陣無名火，燒得人渾身發熱。
至於積攢的丹毒......先不去管了，無傷大雅。
——因為有了這些丹藥和天材地寶，聞業有把握一個月內「腎臟」大成！
「我就直接問了，您和宋老爺子誰厲害？」一邊吃著，聞業傳音問道。
馬車外，出於聞業「信息差，留一手」的建議，孫荷偽裝成了一位普通鏢師，充當青天散人的排場之一。
「宗師可保七十載巔峰，宋歸今年剛好七十，功力還未衰弱。」孫荷同樣傳音回答道：「我自認【四時神劍】絕不會弱於他的【雲天一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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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搖頭，嘆道：「只是我畢竟年歲已高，老得厲害，雖得了你的存思觀想之法，但亦不能短短數天轉化成『神意本相』。」
聞業直入正題：「几几開？」
：
「若是傾力一戰......六成吧。」
「宋老爺子六成，你四成？那還不錯嘛。」
孫荷搖頭：「是我六成，宋歸四成。」
聞業莞爾。
幾日相處下來，他對這位「壟上劍翁」有了足夠的認識，從戰力而言，他應有個四星級上位——限定三十招內的四星級上位。
後繼無力。
孫荷退隱之前，估計只比「蹈海龍王」余白安強上一線，強得有限，可往後十幾年田園隱居，返璞歸真，農作參悟，他的【四時神劍】百尺竿頭更進一步，迎來了蛻變。
要是給如今的孫荷，配上他年輕時候還沒有傷到根基、巔峰狀態的肉身，那就是毫無疑問的四星級上位。縱然放在當世所有神意宗師里，都有力爭前五的資格。
可惜配不得。
早年傷了根基，有損肉身，如今年歲已高，日益老朽......
——武道一途，可得長生否？
「孫老，您要不要吃塊九葉靈芝補一補？」聞業友好邀請：「我這有一大盒呢，可惜苦了點。哎，還不許蘸白糖吃，說是會破壞藥性。」
那邊沒回復了，顯然孫荷拒絕了聞業的友好邀請。
聞業也不惱，自己一個人悠悠地啃。
自己和孫荷，如果再加上那宋老爺子，三大神意宗師......且每一位都不是初晉的那種，資歷深厚。
三人年齡均分一下，都快衝上六十了，誰見了不得拜三拜，高呼一聲老前輩吉祥。
——縱然惡神煞功力再高，怕也不是三人合力的對手。
宋家的祖宅位於揚州羅山城，剛一入城中，舉目望去，人們歡聲笑語，到處都是熱熱鬧鬧。
各處張燈結彩，人流如織，宋家在城內幾處關鍵位置安排了攤位，擺出了糕點、本地特產、銀子等等，但凡前去說兩句恭賀宋老爺子的吉祥話，就能從攤位領到實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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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聞業一行人的排場放在這裡，照樣算突出了。
自從出了「朝雲氣茫」宋歸，宋家地位水漲船高，今番前者七十歲大壽，幾乎將整個羅山城都納入了慶祝。
滿城酒樓，宴開千席，三日不絕，就算一時路過的人都能進去免費大吃大喝。
不過，親疏遠近之別還是不能避免，宋家舉辦壽宴的宅子在城南，說是宅子，實際上是一片占地廣闊的莊園，能夠來這片莊園參加壽宴的，才算是真正在江湖上有點地位的人。
莊園門口，一左一右兩大壯漢負責唱號，俱是後天武者，氣力悠長，嗓音洪亮。他們唱起號來，整片莊園及周邊全都聽得見。
：
「淨水園，慧雲神尼到——」
一位面容祥和，上了歲數的灰袍尼姑微微行禮，她身後跟著三位年紀輕輕的小尼姑，正好奇地東張西望。沒等看個清楚，見自家師父進了門，立刻慌裡慌張地跟了上去。
「六輪劍門，『一劍轉輪』林景到——」
背著劍匣的中年男人，輕輕一笑。他背後跟著四位弟子，見其他人投來目光，立刻挺直了腰板。
「我六輪劍門四十年前遭逢大難，只剩老門主零星幾人，幸得了路遇的宋老爺子義助，一路護送回宗門，片體鱗傷不改其色，我們老門主臨終前仍記憶猶新，始終不忘那顆拳拳之心。」
「此行前來，特意為宋老爺子祝七十大壽！」
壯漢連連點頭，繼續唱號，音調忽地抬高。
「真元派，神意宗師『神武拳宗』座下，親傳大弟子到！」
「神意宗師」四個大字一出，莊園外等候的隊伍頓時熱烈起來。
迎著眾人目光，一位儀表堂堂，眉清目秀的青年走了出來，臉上有些羞澀，似是不好意思。
他抱著拳，沖眾人道。
「家師有事在身，沒法親臨，所以特意囑咐我來為宋老爺子賀壽。」
壯漢笑道：「哪裡哪裡，誰不知道徐公子是有名的青年才俊，如今一看，果然名不虛傳，快快請進！」
青年再次沖眾人行了一禮，進了門。
壯漢一個勁笑，目送對方進門後，他翻看下一張請帖。
「萬利寶號......」
所有人發現，壯漢看著請帖，臉色突然變得無比精彩，下一刻，他的聲音前所未有地激昂，震耳欲聾，像是要把天都捅穿。
「還有，神意宗師——」
「——『青天散人』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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