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妄想敵國
第52章 妄想敵國
天人合一。
鍊氣士所追求的高絕境界，以自身呼應天地，撬動成百上千倍於自身的天地元氣，上能統御天地，封禁四方，下能施展出天災般的威勢，焚山煮海。
如此強大的效果，它對鍊氣士的要求也極高。
哪怕是一些有名氣的高手，都做不到自如實現。只不過靠著日積月累的道場等方式，他們能在特定區域擁有近似「天人合一」的能力。
初入【鍊氣化神】的聞業，還未曾參透「天人合一」，而來到下城區近一百天，這個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假如是異常吻合【清和玉書】的環境，或許能摸到一點它的邊緣。
鋼神市的下城區，顯然不是。
它不吻合......怨意瀰漫，煞氣遍布，下城區強烈排斥著「聞業」。
直到如今—
磅礴的煞氣翻騰暴動，硬生生托舉住幾欲墜地的鍊氣士，在逼近大地的下一剎，聞業逆行經天！
變故來得過於突然，托拜厄斯猝不及防下，就像是被高鐵正面撞擊的行人，砰然倒飛倒飛往垂直的上空！
十二米，男人倒退十二米，停住身體，他攀附在大電梯表面，眼神里的驚詫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露骨的興奮。
聞業的模樣產生了大變。
黑紅色的煞氣，濃重如潮，緩緩圍繞著鍊氣士。
「這是什麼？」他迫不及待大聲：「異種能量？特殊塵埃？是了，我明白了！」
「你用精神力作為鏈路，吸附住了這些塵埃——像磁力約束的金屬氣溶膠對不對！」
他瞳孔睜得大大的，仿佛嫌看得還不夠清晰。
「但是！為什麼我從上面感受到了憎恨和憤怒？我的朋友，是你在生氣嗎，是你在恨嗎？」
他興奮而費解，簡直是在手舞足蹈：「還有種奇怪的情緒......我居然辨認不出來，那叫什麼？！」
聞業抬起眼眸。
他已想通了前因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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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城區不適合自己，但修行了【折鐵焚鋼錄】的教徒不一樣，體魄潛移默化的改造下，這片不適合生存的煞氣之地，他們如魚得水。
當人數足夠多，擺出陣勢，大家全心合力於一點時，甚至能隱隱觸動天地，牽動環境裡的煞氣。
於是.....
不需要閉上眼睛，聞業感受得到，好似螢火的光點圍繞著他，它們飛蛾撲火，渺小無比。
只是，光點的數量太多、太多、太多，當密密麻麻的光點不顧一切、前仆後繼湧來，縱然燎原的山火都能撲滅！
這是「香火願力」。
這是，來自開天教的教徒們，來自下城區的人們，在自己都未曾察覺時，遞給他們信賴與敬愛的教主的香火願力。
藉此為媒介，「開天教主」擁有了以他們為跳板，間接操控下城區浩瀚煞氣的權柄！
」
信賴。」
聞業輕聲道。
他直視著超級企業的戰略級兵器：「你給了他們一些東西，他們也會回報你一些東西。我給之前，沒想過謀求什麼，他們給之後，亦不曾想得到什麼。
「等價交換？」托拜厄斯有些瞭然，接著毫不猶豫拋在腦後，他狂笑著咆哮：「我來了！」
仍是突破音障的重拳！
比那還要更快！
激動得不能自已，情緒推至新的高峰，托拜厄斯義體上跳動的靛藍色電弧募然耀眼，「超我模式」的功率二度攀升！
然而拳鋒......這次未能轟中聞業！
磅礴的煞氣形成屏障，如同暴雨來臨前的厚重烏雲。它們被拳頭擊中的位置，猛然沉陷下去一大塊，隱約露出其後的聞業—但托拜厄斯的重拳，終究沒能真正觸及到鍊氣士。
數張八品符籙「捲風咒」浮現。
煞氣被狂風束成長槍，悍然刺出！
說是長槍，可它壓根不是人能握住的武器，猶如寺廟內供奉的神將配兵，粗壯沉重。
它被揮舞起來時，光是餘波就叫人驚心動魄。
—天賦神通·【青冥大化】！
聞業沒有專門修過煞氣的法門，也用不著修了，磅礴到超乎想像的煞氣，只需借【青冥大化】操控變化，僅憑「數量」就能帶來無與倫比的威勢！
千鈞一髮之際，托拜厄斯憑藉無可挑剔的技藝，抽身撤步，避開煞氣長槍的直擊。
順勢再轟一拳！
先前雙方的交火已經超出大部分人的想像，非人的怪物，不可思議的單兵武力。
此刻的激鬥還要更勝一籌！黑紅色霧海劇烈翻騰，大有山呼海嘯之勢，偏偏這等可怖景象，正有一抹刺目的靛藍電弧來回貫穿，急速轉折，強行撕裂開霧海！
「戰略級兵器這個概念，前身是一百二十年前索瑪德共和國的超級士兵」項目！」托拜厄斯左沖右撞，拳風爆鳴：「當時索瑪德共和國用藥物和義體植入手術訓練出了一批超級士兵，取得了優異的實戰效果！」
聞業畫出一張五雷符，雷力與煞氣犯沖，強行合在一處，恰似火上澆油，霎時間激起一大片驚人雷火，淹沒對方。
「後來各大政治實體都投入過資源，研發自己的超級士兵！到了現代，產物就是超級企業的戰略級兵器！」
托拜厄斯放聲高歌，乾淨利落的三連刺拳，從雷火中打出一片空白地帶。
「但我從來不覺得我們能被叫做戰略級！」
「核武器和跨洲際打擊系統才配影響戰略——我們只是超級企業間核彈威懾戰略下的頂尖單兵！飽和覆蓋的核打擊能殺死任何一個所謂的戰略級兵器！」
「我看過法羅爾機械的內部報告，超級企業軍備競賽了上千億噸的核武器當量，沒有人樂意見到核冬天，於是就有了我們發揮的舞台！」
大概是被煞氣影響到了吧，聞業開口時，才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的聲音竟有些高昂。
「所以......你才對精神力如此狂熱？你想試試用精神力來硬抗核彈！」
雙方狠狠撞在一起，煞氣對義體，法力斗精神力，大電梯的一層牆體連鎖崩塌，露出巨大豁口。
「法羅爾機械為我的義體製造和維護投入了數百億信用點，成百上千次活體臨床實驗，但已經到極限了，我看不到科技短時間內新一輪爆發式增長的可能！」
「今天的我與一年前的我對比，義體性能的進步不到3%，就算這個數字提升到每年10%，再過十年我還是會陣亡於飽和核打擊。精神力是不同的，我相信我還沒摸索到它的上限感謝你，我的朋友，我親愛的朋友！」
托拜厄斯熱淚盈眶。
「謝謝你證明了，精神力真的有足夠強大的未來！我的精神力感應法」還沒有到達上限！」
震耳欲聾的碰撞聲，險些蓋過大吼，新一輪交鋒下，托拜厄斯的義體進一步損壞。
聞業運使煞氣，悍然橫掃，托拜厄斯雙臂交叉，仍是抵擋不住，被砸飛了出去。
「假如我傳授你精神力修煉的法門，你會替開天教而戰嗎？」
托拜厄斯的聲音從遠處響起：「你知道的！朋友！你知道的！」
聞業當然知道。
一個元神成就，一個精神力加持，生死相殺的烈度催化之下，雙方都能隱隱「讀」到彼此的念頭。
他只是......想真正問一次。
托拜厄斯坦誠地做出了回答。
一他需要聞業關於精神力修煉的心得，可他也不會放棄法羅爾機械的巨量財力與資源。
兩者都能幫助他完善「精神力感應法」，相較二選一的單選題，他永遠只會將兩者一同納入懷中。
「我想要到達從來沒有人到達過的高度，我想要世界上再也沒有事物能夠傷害到我我想要超越一切科技和人的暴力，我想要強大，強大本身就代表著意義「，托拜厄斯高聲咆哮。
「我的朋友，請回答我，請告訴我，你呢！你在追逐著什麼！」
聞業緩緩抬手，由教徒們引動的煞氣，遵循著他們教主的意志。
聞業的瞳孔內，倒映著純粹的青光。
「強大很好，卻不是我所有的意義。」
說話時，他們沒繼續停留在大電梯表面，而是站在了第十七層的走廊上，附近的建築結構早就損毀殆盡，狂風呼嘯。
托拜厄斯止步，站定。
他的雙腳分開，略比肩寬，左腳向前邁出小半步。他的左手握拳，擋住臉部，右手握拳，緊貼臉頰。
這是最標準的抱架，拳擊的起手式。
聞業站在離他十米外的地方，周遭煞氣仿若大江大河，滔滔不絕，化作牢不可破的洪流。
托拜厄斯原地消失。
哪怕是義眼都很難捕捉到男人的行動軌跡，視網膜上只留下了一大片刺目的靛藍，而在「思考」發生之前，攻擊來臨了。
Superego（超我模式），這是托拜厄斯「精神力感應法」的進階應用。
精神力感應法的草創階段，它的效果是增強人的感知精度，降低義體的排異反應，並支持學習者植入更多的義體。
「超我模式」則是關聯起了情緒、精神力和義體，情緒的高漲能夠提高精神力的強度，而精神力則能一定程度上影響義體，超越理論設計的極限，推動至史無前例的功率。
見證另一位同道者的喜悅，窺見前路的滿足感，生死相殺的雀躍歡呼，對方願意坦然交心的感動。
托拜厄斯的內心沒有一絲一毫的空洞，被填得滿滿當當，渾身縈繞的靛藍電弧，爆發出前所未有的亮度。
他知道或不知道，在乎或不在乎，都不會影響一件事一他打出了此生最完滿的一拳。
煞氣洪流如潮水般分開，像是豆腐直面了岩石，崩碎至齏粉。
已經不是單純的物理變化了，高度凝練的精神力，超越峰值的情緒，賦予了這一拳別樣的意味。煞氣被瞬息間排擠開，盪出大片真空，其中蘊含的憤怒和憎恨竟一塊跟著粉碎。
聞業不曾挪動一步。
他立在原地，任憑托拜厄斯的拳轟來，轟開，轟破。
每一瞬，煞氣都被粉碎一大片，可下一瞬，十倍、百倍於被粉碎部分的煞氣，狂涌著填補空白。
下城區的環境不是一天一日造就的，法羅爾機械為首的各家公司，無所顧忌地傾倒垃圾，建起一座又一座重工廠，千萬人生活在這片煉獄裡，拼命工作賺來的一點薪水，總會被無窮無盡充滿誘惑力的廣告吞噬殆盡。
開天教的教徒數量足夠多，但下城區的煞氣更多。
想要除盡所有的煞氣，也許飽和覆蓋的核打擊都需花不少功夫吧。
拳頭停在了距離聞業一步之遙的位置。
漸漸地，托拜厄斯的臉上，露出星星點點的遺憾神色。
一步之遙，一米不到，托拜厄斯只需小半個滑步就能跨越，對往常的「霸主」，這段距離跟轉動眼球沒有區別。
聞業注視著男人。
不知何時，靛藍色的電弧一一熄滅了，托拜厄斯的義體，不，很難說還有「義體」的存在。因為出現在視野內的與其說是人，倒不如說是一具勉強維持著人形的合金骨架。
無窮無盡的煞氣衝擊，將托拜厄斯的義體近乎沖刷殆盡。
「依仗合眾之力。」聞業主動上前一步。
「嘿......這算死者安撫，善意的友好言論？」托拜厄斯裸露出的牙床上揚：「你當不上夠格的拳擊手了啊，這時候你該踩著我的腦袋，圍繞著轉圈，高舉雙手迎接觀眾們的歡呼。」
聞業也笑了笑，真心實意地說：「非常了不起，換成我來的地方，你是有資格成宗做祖，自辟道統的。」
輕微的喀嚓聲，托拜厄斯的後腦接口，彈出一塊存儲晶片。
聞業明白了，他摘下晶片，拿在手裡。
「我把我的專利權轉讓給你......哈哈，我的朋友，雖然你肯定不在乎專利法就是了。」
「它會傳下去的。」聞業頷首。
托拜厄斯說：「我花了十六年完善精神力感應法」，你拿著它，再結合你自己的技術檔案，一定能達到我沒達到的高度，精神力是寶藏，它的應用前景很大...
「7
他絮絮叨叨，突然遺憾道。
「只可惜......沒真正嘗過核彈的滋味。」
話語停了下來，那對幽藍色的瞳孔，就此黯淡下去。
天人合一。
鍊氣士所追求的高絕境界，以自身呼應天地，撬動成百上千倍於自身的天地元氣，上能統御天地，封禁四方，下能施展出天災般的威勢，焚山煮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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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是一些有名氣的高手，都做不到自如實現。只不過靠著日積月累的道場等方式，他們能在特定區域擁有近似「天人合一」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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鋼神市的下城區，顯然不是。
它不吻合......怨意瀰漫，煞氣遍布，下城區強烈排斥著「聞業」。
直到如今—
磅礴的煞氣翻騰暴動，硬生生托舉住幾欲墜地的鍊氣士，在逼近大地的下一剎，聞業逆行經天！
變故來得過於突然，托拜厄斯猝不及防下，就像是被高鐵正面撞擊的行人，砰然倒飛倒飛往垂直的上空！
十二米，男人倒退十二米，停住身體，他攀附在大電梯表面，眼神里的驚詫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露骨的興奮。
聞業的模樣產生了大變。
黑紅色的煞氣，濃重如潮，緩緩圍繞著鍊氣士。
「這是什麼？」他迫不及待大聲：「異種能量？特殊塵埃？是了，我明白了！」
「你用精神力作為鏈路，吸附住了這些塵埃——像磁力約束的金屬氣溶膠對不對！」
他瞳孔睜得大大的，仿佛嫌看得還不夠清晰。
「但是！為什麼我從上面感受到了憎恨和憤怒？我的朋友，是你在生氣嗎，是你在恨嗎？」
他興奮而費解，簡直是在手舞足蹈：「還有種奇怪的情緒......我居然辨認不出來，那叫什麼？！」
聞業抬起眼眸。
他已想通了前因後果。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𝔰𝔥𝔲.𝔱𝔴超省心
下城區不適合自己，但修行了【折鐵焚鋼錄】的教徒不一樣，體魄潛移默化的改造下，這片不適合生存的煞氣之地，他們如魚得水。
當人數足夠多，擺出陣勢，大家全心合力於一點時，甚至能隱隱觸動天地，牽動環境裡的煞氣。
於是.....
不需要閉上眼睛，聞業感受得到，好似螢火的光點圍繞著他，它們飛蛾撲火，渺小無比。
只是，光點的數量太多、太多、太多，當密密麻麻的光點不顧一切、前仆後繼湧來，縱然燎原的山火都能撲滅！
這是「香火願力」。
這是，來自開天教的教徒們，來自下城區的人們，在自己都未曾察覺時，遞給他們信賴與敬愛的教主的香火願力。
藉此為媒介，「開天教主」擁有了以他們為跳板，間接操控下城區浩瀚煞氣的權柄！
」
信賴。」
聞業輕聲道。
他直視著超級企業的戰略級兵器：「你給了他們一些東西，他們也會回報你一些東西。我給之前，沒想過謀求什麼，他們給之後，亦不曾想得到什麼。
「等價交換？」托拜厄斯有些瞭然，接著毫不猶豫拋在腦後，他狂笑著咆哮：「我來了！」
仍是突破音障的重拳！
比那還要更快！
激動得不能自已，情緒推至新的高峰，托拜厄斯義體上跳動的靛藍色電弧募然耀眼，「超我模式」的功率二度攀升！
然而拳鋒......這次未能轟中聞業！
磅礴的煞氣形成屏障，如同暴雨來臨前的厚重烏雲。它們被拳頭擊中的位置，猛然沉陷下去一大塊，隱約露出其後的聞業—但托拜厄斯的重拳，終究沒能真正觸及到鍊氣士。
數張八品符籙「捲風咒」浮現。
煞氣被狂風束成長槍，悍然刺出！
說是長槍，可它壓根不是人能握住的武器，猶如寺廟內供奉的神將配兵，粗壯沉重。
它被揮舞起來時，光是餘波就叫人驚心動魄。
—天賦神通·【青冥大化】！
聞業沒有專門修過煞氣的法門，也用不著修了，磅礴到超乎想像的煞氣，只需借【青冥大化】操控變化，僅憑「數量」就能帶來無與倫比的威勢！
千鈞一髮之際，托拜厄斯憑藉無可挑剔的技藝，抽身撤步，避開煞氣長槍的直擊。
順勢再轟一拳！
先前雙方的交火已經超出大部分人的想像，非人的怪物，不可思議的單兵武力。
此刻的激鬥還要更勝一籌！黑紅色霧海劇烈翻騰，大有山呼海嘯之勢，偏偏這等可怖景象，正有一抹刺目的靛藍電弧來回貫穿，急速轉折，強行撕裂開霧海！
「戰略級兵器這個概念，前身是一百二十年前索瑪德共和國的超級士兵」項目！」托拜厄斯左沖右撞，拳風爆鳴：「當時索瑪德共和國用藥物和義體植入手術訓練出了一批超級士兵，取得了優異的實戰效果！」
聞業畫出一張五雷符，雷力與煞氣犯沖，強行合在一處，恰似火上澆油，霎時間激起一大片驚人雷火，淹沒對方。
「後來各大政治實體都投入過資源，研發自己的超級士兵！到了現代，產物就是超級企業的戰略級兵器！」
托拜厄斯放聲高歌，乾淨利落的三連刺拳，從雷火中打出一片空白地帶。
「但我從來不覺得我們能被叫做戰略級！」
「核武器和跨洲際打擊系統才配影響戰略——我們只是超級企業間核彈威懾戰略下的頂尖單兵！飽和覆蓋的核打擊能殺死任何一個所謂的戰略級兵器！」
「我看過法羅爾機械的內部報告，超級企業軍備競賽了上千億噸的核武器當量，沒有人樂意見到核冬天，於是就有了我們發揮的舞台！」
大概是被煞氣影響到了吧，聞業開口時，才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的聲音竟有些高昂。
「所以......你才對精神力如此狂熱？你想試試用精神力來硬抗核彈！」
雙方狠狠撞在一起，煞氣對義體，法力斗精神力，大電梯的一層牆體連鎖崩塌，露出巨大豁口。
「法羅爾機械為我的義體製造和維護投入了數百億信用點，成百上千次活體臨床實驗，但已經到極限了，我看不到科技短時間內新一輪爆發式增長的可能！」
「今天的我與一年前的我對比，義體性能的進步不到3%，就算這個數字提升到每年10%，再過十年我還是會陣亡於飽和核打擊。精神力是不同的，我相信我還沒摸索到它的上限感謝你，我的朋友，我親愛的朋友！」
托拜厄斯熱淚盈眶。
「謝謝你證明了，精神力真的有足夠強大的未來！我的精神力感應法」還沒有到達上限！」
震耳欲聾的碰撞聲，險些蓋過大吼，新一輪交鋒下，托拜厄斯的義體進一步損壞。
聞業運使煞氣，悍然橫掃，托拜厄斯雙臂交叉，仍是抵擋不住，被砸飛了出去。
「假如我傳授你精神力修煉的法門，你會替開天教而戰嗎？」
托拜厄斯的聲音從遠處響起：「你知道的！朋友！你知道的！」
聞業當然知道。
一個元神成就，一個精神力加持，生死相殺的烈度催化之下，雙方都能隱隱「讀」到彼此的念頭。
他只是......想真正問一次。
托拜厄斯坦誠地做出了回答。
一他需要聞業關於精神力修煉的心得，可他也不會放棄法羅爾機械的巨量財力與資源。
兩者都能幫助他完善「精神力感應法」，相較二選一的單選題，他永遠只會將兩者一同納入懷中。
「我想要到達從來沒有人到達過的高度，我想要世界上再也沒有事物能夠傷害到我我想要超越一切科技和人的暴力，我想要強大，強大本身就代表著意義「，托拜厄斯高聲咆哮。
「我的朋友，請回答我，請告訴我，你呢！你在追逐著什麼！」
聞業緩緩抬手，由教徒們引動的煞氣，遵循著他們教主的意志。
聞業的瞳孔內，倒映著純粹的青光。
「強大很好，卻不是我所有的意義。」
說話時，他們沒繼續停留在大電梯表面，而是站在了第十七層的走廊上，附近的建築結構早就損毀殆盡，狂風呼嘯。
托拜厄斯止步，站定。
他的雙腳分開，略比肩寬，左腳向前邁出小半步。他的左手握拳，擋住臉部，右手握拳，緊貼臉頰。
這是最標準的抱架，拳擊的起手式。
聞業站在離他十米外的地方，周遭煞氣仿若大江大河，滔滔不絕，化作牢不可破的洪流。
托拜厄斯原地消失。
哪怕是義眼都很難捕捉到男人的行動軌跡，視網膜上只留下了一大片刺目的靛藍，而在「思考」發生之前，攻擊來臨了。
Superego（超我模式），這是托拜厄斯「精神力感應法」的進階應用。
精神力感應法的草創階段，它的效果是增強人的感知精度，降低義體的排異反應，並支持學習者植入更多的義體。
「超我模式」則是關聯起了情緒、精神力和義體，情緒的高漲能夠提高精神力的強度，而精神力則能一定程度上影響義體，超越理論設計的極限，推動至史無前例的功率。
見證另一位同道者的喜悅，窺見前路的滿足感，生死相殺的雀躍歡呼，對方願意坦然交心的感動。
托拜厄斯的內心沒有一絲一毫的空洞，被填得滿滿當當，渾身縈繞的靛藍電弧，爆發出前所未有的亮度。
他知道或不知道，在乎或不在乎，都不會影響一件事一他打出了此生最完滿的一拳。
煞氣洪流如潮水般分開，像是豆腐直面了岩石，崩碎至齏粉。
已經不是單純的物理變化了，高度凝練的精神力，超越峰值的情緒，賦予了這一拳別樣的意味。煞氣被瞬息間排擠開，盪出大片真空，其中蘊含的憤怒和憎恨竟一塊跟著粉碎。
聞業不曾挪動一步。
他立在原地，任憑托拜厄斯的拳轟來，轟開，轟破。
每一瞬，煞氣都被粉碎一大片，可下一瞬，十倍、百倍於被粉碎部分的煞氣，狂涌著填補空白。
下城區的環境不是一天一日造就的，法羅爾機械為首的各家公司，無所顧忌地傾倒垃圾，建起一座又一座重工廠，千萬人生活在這片煉獄裡，拼命工作賺來的一點薪水，總會被無窮無盡充滿誘惑力的廣告吞噬殆盡。
開天教的教徒數量足夠多，但下城區的煞氣更多。
想要除盡所有的煞氣，也許飽和覆蓋的核打擊都需花不少功夫吧。
拳頭停在了距離聞業一步之遙的位置。
漸漸地，托拜厄斯的臉上，露出星星點點的遺憾神色。
一步之遙，一米不到，托拜厄斯只需小半個滑步就能跨越，對往常的「霸主」，這段距離跟轉動眼球沒有區別。
聞業注視著男人。
不知何時，靛藍色的電弧一一熄滅了，托拜厄斯的義體，不，很難說還有「義體」的存在。因為出現在視野內的與其說是人，倒不如說是一具勉強維持著人形的合金骨架。
無窮無盡的煞氣衝擊，將托拜厄斯的義體近乎沖刷殆盡。
「依仗合眾之力。」聞業主動上前一步。
「嘿......這算死者安撫，善意的友好言論？」托拜厄斯裸露出的牙床上揚：「你當不上夠格的拳擊手了啊，這時候你該踩著我的腦袋，圍繞著轉圈，高舉雙手迎接觀眾們的歡呼。」
聞業也笑了笑，真心實意地說：「非常了不起，換成我來的地方，你是有資格成宗做祖，自辟道統的。」
輕微的喀嚓聲，托拜厄斯的後腦接口，彈出一塊存儲晶片。
聞業明白了，他摘下晶片，拿在手裡。
「我把我的專利權轉讓給你......哈哈，我的朋友，雖然你肯定不在乎專利法就是了。」
「它會傳下去的。」聞業頷首。
托拜厄斯說：「我花了十六年完善精神力感應法」，你拿著它，再結合你自己的技術檔案，一定能達到我沒達到的高度，精神力是寶藏，它的應用前景很大...
「7
他絮絮叨叨，突然遺憾道。
「只可惜......沒真正嘗過核彈的滋味。」
話語停了下來，那對幽藍色的瞳孔，就此黯淡下去。